“顧隊,技術部已就位,所有預設感測器啟用,相位偏移誘餌發生器部署完畢。”
“新式城防武器震波與已進入待啟用狀態。”
“好,先啟動噪音測試和精神壓迫耐受性資料收集。”
顧默透過對講機下令。
瞬間,城牆內部傳來低沉的機械運轉聲。
緊接著,東城牆瞭望塔兩側,厚重的裝甲板滑開,露出兩個造型奇特的巨型金屬構造體。
它們形似某種遠古生物的擴音器官,口徑足以容納數人並排站立,此刻正緩緩調整角度,對準了城外的天墟大軍。
焚神、水神等人眉頭一皺,不明所以。
“裝神弄鬼!”焚神冷哼,正要再次喝問。
突然。
“嗡!!”
一聲難以形容的尖銳嘶鳴、從兩個巨型擴音器中爆發出來!
這聲音並非簡單的巨響,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的噪音,瞬間席捲了城牆前方數里的空間。
天墟大軍前排的先天修士們猝不及防,許多人感到一陣心煩意亂。
“甚麼邪術?”牧神手中木杖一頓,綠光盪漾,驅散了身邊的影響,臉色驚疑。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預備音結束,真正的主菜登場了。
“@#¥%……&*!”
“呸!天上飛的那群黑烏鴉,穿得人模狗樣,說話一股棺材板味兒,站那麼高不怕摔死啊!”
“還天威?還古道?我呸你一臉陳年裹腳布,你們那點道行,給老葵舔鞋底都嫌舌頭糙!”
“長得歪瓜裂棗,一個個苦大仇深的臉,是家裡死絕了還是修煉把腦子煉成石頭了!”
“瞪甚麼瞪,眼珠子瞪出來老葵當泡踩!聲音大就有理啊!嗓門高就厲害啊!老葵罵過的邪祟比你們吃過的米都多!”
“還屠城?還血流成河?就憑你們這群腎虛早衰、中氣不足的軟腳蝦?回家多吃點腰子補補吧!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哎喲那個紅衣服的,對!就是你!”
“火苗子呲得跟鬧肚子崩屁似的,還焚神?我看是煩人!一臉縱慾過度的衰樣!站前排充甚麼大瓣蒜!”
“還有那個藍衣服的娘們!擺甚麼出水芙蓉的架勢。”
“腳下那點水花還沒老葵洗腳盆裡的浪大!裝甚麼清冷!心裡指不定多騷呢!”
“那個綠衣服的老梆子!拎根破樹枝就當自己是森林之王了?你身上那點草木氣息,爛木頭都比你有生機!”
“還有那個鬼鬼祟祟黑影,見不得光的東西,躲後面摳腳呢?有本事露臉讓老葵瞧瞧是多見不得人!”
……
汙言穢語,透過那特製的巨型喇叭,以數百倍的音量、無差別地轟向了天墟大軍!
每一句都粗俗不堪語句,都帶著混亂規則的精神汙染。
這已不是普通的辱罵,這是一場由罵街葵為主唱,針對高階修士群體的精神攻擊!
沙蠍掏了掏耳朵,咧嘴道:“夠勁!這嗓門,比老子打架時的吼聲還帶感!”
而苟富貴……
在最初的震驚之後,他的眼睛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混合了狂喜、崇拜、求知慾,以及一種終於找到組織的認同感!
“高啊!實在是高!”苟富貴內心瘋狂吶喊。
“原來罵人還能罵出這種境界!這種氣勢!這種直擊靈魂的角度!”
“腎虛早衰…中氣不足…軟腳蝦…鬧肚子崩屁…縱慾過度的衰樣…爛木頭…見不得光摳腳……”
一個個精詞彙,被他記憶、咀嚼、吸收!
他對氣運之子有了全新的理解。
不僅要能打,還要能罵,罵得對方道心崩潰!
此時,城外的天墟大軍,已徹底陷入了混亂!
他們是誰?
他們是天墟戰修!
是古之遺澤的行走者。
平日裡高高在上,凡人仰望,同道敬畏,何曾聽過如此市井潑皮、汙言穢語的辱罵。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理解的挑釁範疇,這是一種對他們整個存在方式的、徹頭徹尾的褻瀆和踐踏!
“啊!氣煞我也!”
一名脾氣火爆的魂境戰修終於忍不住,怒吼一聲,脫離陣列就要前衝,被同僚死死拉住。
懸浮在前方的四位巡天使,此刻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水神俏臉含霜,周身水汽劇烈波動,腳下的無形波濤都濺起了浪花,顯然氣得不輕。
那洗腳盆裡的浪和心裡指不定多騷的評價。
讓她恨不得立刻掀起滔天巨浪把那破喇叭連同城牆一起淹了!
牧神手中的木杖綠光明滅不定,周圍的草木虛影都有些萎靡。
“老梆子、爛木頭…這些詞不斷在他耳邊迴盪,讓他平和的心境蕩然無存。
玄神身影更加虛幻,但那股陰冷的氣息幾乎要凍結空間。
“見不得光、摳腳…!黑影微微顫抖,顯示出內心的暴怒。
而焚神……
焚神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紅一陣,青一陣,紫一陣,最後黑如鍋底。
周身的暗紅火焰轟地一下,失控般暴漲數丈。
“縱慾過度的衰樣?
這句話狠狠燙在他的尊嚴上,燙在他的神號上!
“閉嘴!!!”
焚神猛地仰天咆哮。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城牆方向,尤其是那兩個還在持續噴射汙言穢語的巨型喇叭。
“安敢如此辱我!”
他徹底破防了。
甚麼巡天使的威嚴,甚麼古之遺澤的體面,甚麼大軍統帥的沉穩,在這一刻都被惡毒粗俗的罵聲碾得粉碎!
他現在只想做一件事。
把那個說話的鬼東西揪出來,用最殘酷的火焰燒上一萬年,再把所有聽到這些罵聲的人,全部滅口!
“本尊要撕爛你的嘴,燒乾你的魂!”
焚神怒吼著,竟然開始用吼聲對抗那罵聲!
然而,他堂堂焚神,修煉的是焚天炎道,掌控的是毀滅之火。
何曾鑽研過罵街這門民間藝術。
他的反擊,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有些滑稽。
焚神:“邪魔歪道!不堪入耳!”
罵街葵:“@#¥%罵你咋地!”
焚神:“住口!住口!”
罵街葵:你讓老葵住口就住口?你算老幾?穿紅戴綠跟個唱戲的似的!
焚神:“本尊定將你挫骨揚灰!”
罵街葵:“哎喲喂~嚇死老葵了,你那點火夠給老葵點菸不?虛成這樣還出來吹牛逼!”
焚神越罵越急,越急越詞窮,翻來覆去就是邪魔、住口、挫骨揚灰幾個詞。
雖然氣勢洶洶,卻完全被對方那層出不窮的汙言穢語所淹沒。
在別人眼中,他反而更像是個氣急敗壞、無能狂怒的丑角色。
他周身火焰亂竄,頭髮都氣得根根豎起,哪裡還有半點巡天使的風度。
旁邊的水神實在看不下去了,強壓怒火,傳音道。
“焚神,冷靜,如此對罵,成何體統,有失身份!”
牧神也勸道:“不錯,與這等汙言穢語糾纏,徒惹笑話,風神前車之鑑啊!”
玄神沒說話,但黑影的波動也顯示不贊同。
“風神?那個傻缺?”焚神猛地轉頭,赤紅的眼睛瞪向三人。
“你們沒看到風神那蠢貨的下場嗎?”
“就是因為他端著,忍著!結果呢?”
“被晾在天上讓全城當猴看,最後還被自己反彈的攻擊打吐了血,天墟的臉都被他丟光了!”
他指著城牆方向,口水幾乎噴到三位同僚臉上。
“現在這東西,比當時那白袍小子的嘴臭一萬倍,你們讓我冷靜?讓我體面?老子做不到。”
“難道要像風神一樣,被罵得狗血淋頭還硬裝大度,最後憋出內傷嗎?”
“我焚神今天就把話放這兒!”
“老子寧可跟它對罵對噴,噴不過也要噴!也絕不當風神第二!絕不再受這種窩囊氣!”
焚神的怒吼,如同驚雷,在水神、牧神、玄神心中炸響。
風神的下場!
那段傳遍大陸的影像,那尷尬到令人腳趾摳地的畫面…!
再看看眼前這鋪天蓋地、威力加強版的汙言穢語攻擊。
三位巡天使沉默了。
他們忽然覺得,焚神的話雖然粗魯,雖然極端,但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
繼續端著?忍著?
那下場,真的會比風神好嗎?
忍久了,怕是真的會留下陰影,影響道心啊!
可是,對罵?
他們可是巡天使!
是凌駕眾生的存在!跟一個不知道是甚麼的鬼東西,在兩軍陣前,用市井潑婦的方式對罵?
這畫面他們不敢想。
但焚神已經開罵了,雖然罵得毫無章法,但至少是在反擊。
如果他們繼續沉默,豈不是顯得他們連焚神都不如?
豈不是更坐實了軟腳蝦、老梆子、騷娘們、見不得光的評價?
一股極其矛盾、極其憋屈、極其荒誕的情緒,在三位巡天使心中翻騰。
最終,某種奇怪的勝負欲。
或者說是為了不與風神那個傻缺,淪為一類人的執著,壓倒了所謂的體面。
水神俏臉緊繃,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然後她運起魂力加入了戰團。
水神:“汙穢!骯髒!”
罵街葵:“哎喲~裝清高的來了,你身上那點水,是洗澡沒擦乾還是尿褲子了?”
牧神老臉通紅,握著木杖的手都在抖,憋了半天,吼出一句。
“無…無禮之徒!”
罵街葵:“無禮你老母!老樹皮!掉渣了都!”
玄神黑影波動,“找死…!”
罵街葵:“找屎?屎就在你嘴裡啊!黑影怪,屁都放不響的玩意兒。”
於是,戰場上出現了極其滑稽的一幕。
三封城方向,兩個超大號喇叭持續噴射出極盡汙穢的罵聲。
天墟大軍陣前,四位本該威嚴無比的巡天使,一個個面紅耳赤、氣急敗壞,用他們貧乏的詞彙,聲嘶力竭地試圖反擊對罵。
雖然他們很拼命的罵,但場面完全是一邊倒。
焚神罵得最賣力,也最詞窮,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火焰亂飛。
水神邊罵邊覺得自己幾百年修行的清冷道心正在崩碎。
牧神每罵一句都感覺自己的壽元在減少,老臉燙得能煎蛋。
玄神的身影晃得越來越厲害,彷彿隨時要氣散掉。
他們身後的天墟大軍,全體陷入了呆滯。
士兵們張大了嘴,看看對面城牆的喇叭,又看看前方那四位形象全無、正在奮力對噴的巡天使大人。
說好的煌煌天威呢?
說好的雷霆碾壓呢?
說好的屠城滅地呢?
這是啥?
我們跨越千山萬水,集結大軍,就是來看大人們對罵的?
而且!好像還罵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