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焦點:宣傳核心要點及個人高光時刻宣傳。
苟富貴搶著說。
“首先,標題必須霸氣!”
“如天降神主於三封,匯聚八荒英豪,海域本源之謎即將揭曉,末世終焉之光由此點燃!”
“怎麼樣?開頭就要點明本尊上的核心領導地位和匯聚英才的盛況!”
沙蠍小聲對石嶽嘀咕:“神主?他自封的?”
石嶽憨笑:“聽著挺唬人。”
星瀾優雅補充。
“標題尚可,但內容需注重格調。”
“對於我這邊的貢獻,可描述為引動周天星輝,照徹規則迷霧,於混沌資料中釐清秩序脈絡,突出智慧與優雅。”
苟富貴:“對對對,星瀾老弟是智慧擔當!要寫出那種星光一閃、難題立解的感覺!”
沙蠍搶過話頭。
“老子那段必須夠勁!黃沙怒卷,拳鎮河妖!沙暴之主以無匹蠻力轟擊水域核心,測試規則反噬極限,為後續方案奠定堅實基礎!要突出力量感!破壞力!”
木辰小聲對木瑤說:“沙蠍兄當時好像被反震得差點掉水裡……!”
木瑤捂嘴笑。
石嶽這邊也在努力思考。
“俺就寫擎山之力,穩固後方,探測地質,保障研究站安然無恙?哦對了,俺還抓了條最大的魚!”
苟富貴:“實在!石嶽兄弟是可靠擔當!那條魚一定要提,是實力的象徵!”
冰皓話最少。
“冰封千里,送信疾速。無。”
眾人:“……”
苟富貴:“呃…!冰皓兄弟是效率擔當!人狠話不多,行動力第一!”
木辰再次開口。
“我建議從規則生態學角度切入,解析生命掠奪規則譜系,構建邪祟魚生態模型,為針對性干擾提供理論核心’……!”
苟富貴打斷他道:“太複雜了!就寫智慧之眼,看破虛妄,生命奧秘盡在掌握!”
木辰:“也行吧。”
滄瀾微笑著說道。
“我便寫,御水而行,溝通元靈,探尋水域規則共鳴之秘即可。”
幽蝕一如既往的陰笑道。
“萬毒探路,感知侵蝕,邪祟亦懼吾之規則。”
苟富貴:“好!滄瀾妹子是親和擔當!幽蝕兄弟是…嗯!…神秘危險擔當!都很有特色!”
“還有關於邪祟魚王大戰橋段。”
苟富貴堅持要加入自己月下獨潛,智勇雙全,與邪祟魚王大戰三百回合的劇情。
沙蠍質疑:“你甚麼時候單獨下去過?不都是我們一起在岸邊丟石頭測資料嗎?”
苟富貴:“藝術加工!藝術加工懂嗎?要突出戲劇衝突和英雄氣概!”
星瀾扶額。
楊大帥打圓場:“可以提一句富貴少俠氣運驚人,屢次投石問路,皆觸發關鍵規則擾動,為研究指明方向,如何?”
苟富貴勉強接受:“…也行吧,但氣運之子這個頭銜一定要加上!”
隨後關於宣傳媒介的討論。
苟富貴要求不僅要發告示,還要請說書人編成段子,畫成連環畫,最好能排成戲到處演。
沙蠍補充:“給老子畫威武點!肌肉要突出!”
石嶽:“俺要站在大石頭旁邊!”
木瑤弱弱舉手:“可不可以,!畫得美一點?”
楊大帥滿頭大汗地全部應下:“安排!都安排!”
經過近一個時辰的激烈討論,一篇融合了個人英雄主義、誇張修辭的初稿誕生了。
核心宣傳語經過苟富貴最後拍板,定為。
“天道在我,英才畢至!三封城內,神主領銜,星輝破謎,沙暴測源,擎山鎮地,冰寂速達,青木洞幽,滄瀾共鳴,幽蝕探毒…更有氣運之子,天命所歸,以無上機緣指引破局之匙!海域邪祟,規則之秘,正在被真正的大陸精英層層剝離!末日浩劫,止步於此!”
末尾,苟富貴指著最後定稿,表情嚴肅得彷彿在決定大陸命運。
“就這個,一個字都不能再改了!馬上給我傳遍大陸每一個角落,讓那隻傻鳥和那幫蠻子看看,甚麼才是實力!”
楊大帥看著這篇花團錦簇、幾乎把每個天才的綽號或特質都嵌進去的宣傳語。
又看了看眼前這群終於心滿意足、摩拳擦掌的年輕人,心中五味雜陳。
他揮揮手,對副官有氣無力地說。
“照這個意思,潤色一下,發吧!注意,措辭可以…!稍微收著點,但氣勢不能弱。”
副官恭敬應道:“是,大帥!”
苟富貴志得意滿地帶著眾人離開了,辦公室裡彷彿還殘留著他們激昂的餘溫。
楊大帥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對空氣喃喃道。
“顧館主啊顧館主,你這甩手掌櫃當得可真徹底…!不過也好,這群小祖宗,總算有件事能讓他們暫時消停點了。”
……
三封城那篇糅合了華麗辭藻、個人封號與模糊功績的告天下書。
經由楊大帥手下效率極高的宣傳渠道,迅速飛向了大陸各個角落。
古蠻領地,巨靈城外圍,一座由碎石和獸皮搭建的喧囂酒館
一張被傳閱得有些破損的告示正在人們手中傳遞,上面那些詞句被大聲念出來,不時引發陣陣怪叫和哄笑。
“噗…!”
一個臉上紋著圖騰的壯漢把嘴裡的酒噴了出來,笑得前仰後合。
“神主領銜?氣運之子?”
“三封城那幫人是唱戲的嗎?起這麼些花裡胡哨的名頭!”
旁邊一個紋著鬼頭紋身的瘦子嗤笑道。
“星輝破謎?破啥謎了?謎語就是他們自己編的吧!”
“沙暴測源?老子在沙漠裡見過沙蠍部族的人操控沙塵,他們那點小沙子,給河道撓癢癢呢?”
“嘿,你看這句,更有氣運之子,天命所歸,以無上機緣指引破局之匙!” 一個戴著皮帽的老兵捏著嗓子模仿,引來更多笑聲。
“機緣?不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老子打獵一輩子,碰上的機緣多了,也沒見老天封我個氣運之爹!”
一個剛從邊境哨所輪換下來的戰士灌了一大口酒,語氣帶著不屑和務實。
“吹得再響,管用嗎?咱薩滿大人啟動惑心圖騰,那是實打實讓河裡的鬼東西慢了腳!”
“他們呢?層層剝離?剝了幾個月了,剝出個蛋來沒?有本事把水退了,把地還回來啊!”
“就是!”有人附和。
“咱們巨靈城現在穩如磐石,靠的是先祖意志和實打實的戰功!誰有工夫聽他們編故事?”
“有這閒心,不如多搬兩塊石頭加固城牆,或者想想怎麼從河裡多撈兩條能吃的魚實在!”
酒館老闆,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古蠻,一邊擦拭著陶碗,一邊慢悠悠地對熟客說。
“三封城,倒是一直有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不過,這打仗救命的事,靠的不是嘴皮子和名頭。”
“咱們古蠻人,信手裡的斧子,信身邊的兄弟,信先祖的庇佑。”
“他們愛吹,就讓他們吹去,等咱們蚩煌先祖真正破封而出,橫掃六合的時候,看他們還怎麼吹。”
鬨笑聲、議論聲、碰杯聲在酒館裡迴盪。
在這裡,三封城的宣傳更像是一個供人消遣的拙劣話本,其誇張的修辭與古蠻崇尚直觀力量、務實生存的文化格格不入,收穫的自然是肆無忌憚的嘲諷和輕蔑。
………
大同會聖城邊緣,一座整潔卻氣氛肅穆的茶舍
這裡聚集的多是些識文斷字的小商人、低階管事,或者是從各地投奔而來、對大同會教義半信半疑的讀書人。
一份大同會內部抄錄的三封城通告,在幾張桌子間悄悄流傳。
“嘶…!天道在我,英才畢至?”
一個穿著白長衫的中年文士眉頭緊鎖。
“口氣不小,天道豈是自封的?唯有遵循聖主教誨,踐行填海宏願,方是順應天道。”
他對面一個年輕些的賬房先生小聲道。
“王先生,您看這上面列舉的這些人…星輝、沙暴、擎山…聽起來,倒像是有些真本事的人聚在一起了?”
“會不會,三封城真找到了甚麼我們不知道的法子?”
“法子?” 旁邊一個茶客,看起來像是聖像修繕隊的小頭目。
“甚麼法子能比得上精衛正神親臨?”
“神壩矗立,濁水變清,這是你我親眼所見、親身感受的神蹟!”
“他們呢?規則之秘,正在被層層剝離?說得玄乎,可見著實效了?洪水退了一寸嗎?”
先前的文士點頭附和:“李頭目說得是。”
“三封城此舉,頗有譁眾取寵、擾亂人心之嫌。”
“如今大陸危殆,正當統一信仰,凝聚願力,助長神威。”
“他們卻另立山頭,鼓吹甚麼英才、神主,分明是分裂抗災之力,其心可誅!”
賬房先生似乎還有些猶豫。
“可是宣傳上這麼說,或許是為了提振他們自己人計程車氣?而且,若能多一種手段對付海域,總是好的吧…!”
“非也非也!” 文士斷然道。
“手段若不正,便是邪路!”
“精衛填海,乃上古正道,悲壯執著,其力煌煌。”
“他們那些不知所謂的規則剝離,聽起來便透著機巧與不確定,焉知不會引發更大災禍?”
“聖主早已明示,唯有誠心信仰,匯聚願力,方是救世正途,其他皆是歧路!”
茶舍裡的議論漸漸統一了基調。
在大同會潛移默化的影響下,人們對正信與神蹟的認同遠超對未知技術或英才的好奇。
三封城的宣傳,在這裡被解讀為一種對正統救世道路的挑戰的惡意。
他們更願意相信親眼所見的神壩,相信每日禱告時心中升起的那份與偉大存在連線的慰藉。
也有極少數人,在角落竊竊私語,眼中閃爍著別樣的光。
“聽說!三封城那種能自己跑得飛快的鐵盒子,叫掠影?還有能讓人飛起來的風隼?”
“噓…!小點聲!這些東西,終是奇技淫巧,非正道所依,不過…若是真能用來更快傳遞訊息,或者偵查敵情……!”
“看看再說吧。”
“這世道,多一條路,或許也多一分希望?”
“當然,信仰是不可動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