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顧默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中央處理器。
將海量資料,與罵街葵的混亂規則干擾資料、苟富貴的運氣觸發異常資料,進行著瘋狂的交叉比對和深度解析。
臨時研究站內,各種寫滿複雜公式和圖表的紙張堆積如山。
顧默的眼神卻越來越亮,彷彿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混亂資料,看到了隱藏在深處的核心邏輯。
“找到了……!”
顧默低聲自語,手將最後幾個關鍵引數寫上。
一個極其複雜的,層層巢狀的規則結構模型在紙上出現。
核心是一個龐大的意志核心,延伸出無數細密的規則脈絡,遍佈整個被侵蝕的水域。
而邪祟魚群,就是這些規則脈絡末梢的神經元突觸,負責感知環境、傳遞資訊、並維持規則網路的穩定。
“它的強大,在於其規則網路的統一性和龐大算力。”
“但它的弱點,也在於此!”
顧默向圍攏過來的眾人解釋道。
“如此龐大精密的規則網路,對基層的穩定性和資訊傳遞的準確性要求極高。”
“罵街葵的混亂規則,能夠有效汙染,使其傳遞錯誤資訊,甚至短暫癱瘓。”
“而苟富貴那無法預測的運氣,本質上是一種極高維度的機率干涉,能夠偶然觸碰到網路中的關鍵節點,引發區域性規則的短暫紊亂或過載。”
“哈哈哈!牛!顧默,我就知道你能行!” 沙蠍興奮道。
木辰則是激動地記錄著。
“規則層面的資訊戰!太精妙了!”
苟富貴則得意地鼻孔朝天:“看到沒!關鍵還是得靠本尊上的氣運指引方向!”
顧默沒有浪費時間沉浸在喜悅中,他迅速下令。
“所有人,收拾裝置,即刻返回三封城!”
“接下來,我們需要將理論轉化為實際,大規模生產規則噪音發生器,並找到最有效的投放方式!”
很快,十臺掠影再次發出咆哮,調轉方向,朝著三封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就在顧默一行人全速返回三封城的同時,三封城的城牆之外,已是站著各勢力的精英。
來自星隕島的逐光舟懸浮於空,三百巡星衛結成星陣,星光璀璨,威壓浩蕩。
沙怒部族的狂沙戰團捲起漫天黃沙,沙龍扛著巨斧,立於陣前,煞氣沖天。
霜寂寒淵的冰殛衛如一道冰線,寒氣瀰漫,腳下的土地凝結出厚厚的冰霜。
擎天山的戰士們如同移動的山巒,石猛怒目圓睜,氣勢迫人。
青木林的青木使環繞著生命綠光,卻面帶憂色。
萬毒宗的毒巫紫氣繚繞,海淵城的淵海騎士水波激盪……!
各大勢力的隊伍,涇渭分明,卻共同將三封城的城門圍了個水洩不通!
城頭之上,星輝軍嚴陣以待,破邪衛蓄勢待發,城防塔光芒流轉。
楊大帥身披重甲,站在城樓最高處,臉色鐵青。
他運足中氣,聲音傳遍四方。
“各位!聽楊某一言!貴方的傳人並非被我三封城扣押,而是自願參與應對海域危機的緊要任務!”
“如今危機迫在眉睫,大陸生靈塗炭,正需同心協力!諸位在此兵戎相見,豈非親者痛仇者快?”
星隕島的星輝長老冷聲喝道:“楊業!休得巧言令色!速將星子交出,否則星隕之怒,你三封城承受不起!”
沙龍更是直接咆哮:“放你孃的屁!老子只要兒子!再囉嗦老子就攻城了!”
霜寂寒淵的冰凌長老語氣冰寒:“交出罪徒冰皓,否則,冰寂之下,寸草不生!”
石猛怒吼:“俺的娃呢!把他交出來!”
各方勢力群情激憤,根本聽不進楊大帥的解釋。
楊大帥額頭青筋跳動,他知道,光靠言語已經無法平息這些護犢心切的各大勢力了。
他沒有繼續在城牆上擺造型,而是親自下了城牆,站在兩撥人中間,試圖發揮他自認為不錯的溝通技巧。
“諸位,冷靜,冷靜!” 楊大帥陪著笑臉,感覺自己像個調解家庭糾紛的居委會大爺。
“貴派的年輕人們,真不是我們扣下的!他們是去幹大事了!關乎整個大陸生死存亡的大事!”
星隕島的星輝長老捋著鬍子,一臉我信你個鬼的表情。
“楊業,休要誆騙我等!星瀾乃我島星子,豈能跟著你們去甚麼死亡水域冒險?速速交人!”
沙怒部族的族長沙龍嗓門最大,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楊大帥臉上了。
“放屁!老子那傻兒子肯定是讓你們用啥新奇玩意兒騙走了!趕緊把沙蠍交出來!不然老子今天就把你這城牆鑽個窟窿當沙滑梯!”
楊大帥試圖講道理:“沙族長,息怒啊!令郎英勇無比,正在為對抗海域危機貢獻力量……!”
“貢獻個錘子!” 沙龍打斷他。
“老子只要兒子,你別跟老子扯甚麼海域河域的!聽不懂!”
另一邊,霜寂寒淵的冰凌長老聲音能凍死人:“交出冰皓,否則……!”
楊大帥趕緊接話:“否則啥?冰長老,您看啊,冰皓公子實力超群,有他相助,我們對抗海域的把握就多一分……!”
冰凌長老面無表情:“寒淵規矩,擅離者,需受冰刑。”
楊大帥:“這都甚麼時候了,還講規矩?海域那玩意兒可不講規矩啊!”
擎天山的石猛扛著個巨大的石柱。
“俺家石嶽呢?是不是你們給他吃啥好吃的了?把他勾引走了?俺告訴你,他腦子直,好騙!你們不能這樣!”
青木林、萬毒宗、海淵城的代表們也七嘴八舌,中心思想高度統一。
別扯那些沒用的,趕緊放人!
楊大帥說得口乾舌燥,感覺自己簡直是在對著一群護崽心切的人,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一種深深的對牛彈琴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就在楊大帥快要放棄治療,琢磨著是不是該回去泡杯枸杞茶,冷靜一下的時候。
“嗡——轟轟轟——!!!”
一陣低沉狂暴、如同幾十頭鋼鐵猛獸同時咆哮的引擎聲由遠及近,瞬間蓋過了所有的爭吵!
所有人下意識地扭頭望去。
只見遠方塵土飛揚,十道黑影以近乎貼地飛行的速度狂飆而來!
緊接著,顧默一個乾淨利落的甩尾,掠影穩穩停住,輪胎在地面劃出半個焦黑的圓弧。
他身後的天才們,則開始了各顯神通式的停車表演。
·星瀾車身微側,劃過一道優雅的星辰軌跡,精準停穩,連一絲塵土都未驚起,逼格滿滿。
·冰皓直接一個冰剎,車輪瞬間被薄冰覆蓋,帶著刺耳的摩擦聲滑停,周圍溫度都降了幾度。
·沙蠍最是狂野,猛地一抬車頭,後輪剎車,車身幾乎直立著旋轉了小半圈才砸回地面,濺起一片沙塵,惹得他老爹沙龍直瞪眼。
石嶽最簡單粗暴,估計是沒完全掌握剎車技巧,直接衝著路邊一塊巨石就去了。
‘’咚’一聲悶響,連人帶車靠在了石頭上,巨石都裂了幾條縫,他自己還撓頭憨笑。
“嘿嘿,這玩意兒勁兒真大!”
木辰和木瑤倒是停得平穩。
滄瀾和幽蝕:一個停車如流水般絲滑,一個則帶著一股詭異的紫黑色霧氣飄然而止。
苟富貴試圖模仿沙蠍的炫酷停車,結果力度沒掌握好,掠影歪歪扭扭差點側翻,最後被他用腳丫子強行支住,嘴上還不忘嚷嚷。
“看到沒!本尊上這停車技術,充滿了不羈的靈魂!”
十人齊刷刷下車,統一的三封城制式深灰色作戰服,背後是造型科幻的風隼飛行器,臉上帶著風塵僕僕卻又興奮的神情。
他們這一出場,直接把各大勢力的人看傻了!
這特麼是甚麼造型啊?
我們家的天之驕子,怎麼幾天不見,畫風變得這麼有點沙雕了?
還沒等各家長輩從震驚中回過神,這群改頭換面的天才們就先嚷嚷開了。
星瀾對著星輝長老,一臉嫌棄:“長老,您怎麼來了?還帶著巡星衛?”
沙蠍衝著他爹沙龍直襬手。
“老爹!你扛個斧頭來幹啥?砍柴啊?
“趕緊帶著你的人回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我跟顧默他們幹大事呢!比在沙漠裡攆蠍子有意思多了!”
冰皓甚至懶得看他家冰凌長老,只是冷冷吐了兩個字:“聒噪。”
石嶽對他爹石猛喊道:“爹!你快看!這是掠影,跑得可快了,比咱們山上的石傀好玩多了,你別攔著我。”
至於剩餘的天才,也都走向各自的勢力,自有自己的一套說辭。
苟富貴更是叉著腰,對著所有人頤指氣使。
“喂!你們這些老古董!懂不懂規矩?
“沒看見我們天命精英小隊凱旋歸來嗎?”
“堵在門口像甚麼樣子!都散了散了!”
各家長輩、長老們:“……”
我們擔心得要死,火急火燎跑來要人,結果這群小兔崽子,不但沒事,還好像玩得很開心?
甚至嫌棄我們丟人?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充滿了喜劇效果。
楊大帥在一旁看著,終於鬆了口氣。
看來,有時候不靠譜的年輕人,反而能治得了這些更不靠譜的老傢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