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很快便調來了一艘特殊的快船。
這艘船比尋常水師快船要稍大一些，通體呈現暗啞的金屬光澤，船身線條流暢。
兩側各有數個形狀奇特的推進器入口，一看便知是鎮邪館技術改造後的產物。
“顧館長，這是你們館裡最新改裝的破浪三型，甲板加固過，夠結實！就是造這船的材料太難湊，我們也就三艘。”
王胖子連忙介紹道。
顧默點了點頭，沒有多言，開著風行駒上快船。
待王管事也上去後，破浪三型發出一陣嗡鳴，船尾的推進器噴出強勁的水流，船身猛地一顫，便破開江面，逆流而上，速度遠超尋常船隻。
果然，船隻一動，立刻吸引了水中邪祟魚的注意。
無數猩紅的眼睛在水下亮起，一道道黑影如箭矢般衝向船底和側舷。
“砰砰砰！咔嚓！”
密集的撞擊聲瞬間響起。
然而，這些能讓普通木船瞬間解體，撞在破浪三型的金屬船身上，卻只留下了一道道淺淺的白痕。
偶爾有幾條特別兇悍的大魚試圖啃咬，結果往往是崩斷了自己的牙齒。
“嘿！真他孃的結實！”一名隨船的鎮邪館技術人員看著水下無功而返的魚群，興奮起來。
王胖子也鬆了口氣，但看著窗外前赴後繼的魚群，臉上的憂色並未減少。
顧默站在船頭，對船身的堅固程度並未感到意外。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感知環境上。
快船行駛約十里後，他抬手示意減速。
隨後，他取出特製的銀質探針，探入水中，感知水體的規則波動和能量殘留。
還放飛了一個小型翼狀探測器，掃描兩岸的地形和植被狀況。
“水質規則紊亂度，等級丙上，蘊含微弱狂躁意念殘留……！”
“聲譜分析，魚群嘶鳴中混雜異常低頻誘導波……！”
“兩岸植被生命力流逝異常加速…！”
他一邊測量，一邊在記錄，眉頭漸漸蹙緊。
每行駛二三十里，顧默便會重複一次這樣的測量。
然而，隨著船隻不斷向上遊推進，測量得到的資料卻令人心驚。
他們已經逆流行駛了上百里水路，江中的邪祟魚數量絲毫沒有減少的跡象，反而因為水域相對變窄，顯得更加密集、更加瘋狂！
而河道兩岸的景象，更是觸目驚。
原本鬱鬱蔥蔥的河岸林木，此刻如同被剃了頭一般，變得光禿禿的。
無論是高大的喬木還是低矮的灌木，但凡靠近水邊的，都被啃食殆盡，只剩下一些殘留的樹樁。
一些地方甚至出現了小範圍的滑坡，顯然連草皮和根系都未能倖免。
目光所及，一片荒蕪，彷彿經歷了一場浩劫。
“這得是多少魚，才能啃成這樣。”
王胖子看著兩岸的慘狀，內心發毛。
顧默的臉色也越發凝重。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邪祟滋擾了，這是一場生態級災難的雛形！
“繼續前進。”他沉聲道。
快船再次提速，又向上遊艱難地行駛了近百里的。
情況依舊，甚至更為嚴重。
河床在某些地段似乎都因魚群的瘋狂翻攪而變得異常，江水更加渾濁。
顧默站在船頭，望著前方依舊望不到盡頭的瘋狂魚群，以及兩岸被徹底摧毀的生態，沉默了片刻。
他轉身，對操船人員下達了命令：“返航。”
“啊？館主，不繼續找源頭了嗎？”王胖子一愣。
“不必了。”顧默搖了搖頭。
“如此規模，覆蓋範圍如此之廣，已非單一源頭或個體所能解釋，更非我個人或小隊力量能夠解決。”
“目前我們能做的只有保證三封城不會受到其侵害。”
王胖子趕緊吩咐掉頭返航。
回到三封城後，顧默從碼頭帶回了幾種最具代表性的邪祟魚樣本。
一回到鎮邪館，便立刻下達了一系列指令。
“通知戰鬥部，調派兩個精銳小隊，攜帶震波發生器和‘霜結符文塔，即刻增援碼頭，配合西北軍建立防線，優先阻止魚群登陸。”
“傳令技術部，立刻將流火蜂巢弩炮系統和地縛荊棘種子運往碼頭區域佈防。”
“另外，讓生態園區和農業司的主管來見我，帶上他們最新的肥料需求清單和能量轉化效率報告。”
顧默命令傳達下去。
鎮邪館內一隊隊氣息彪悍的戰鬥人員，攜帶著特製的裝備衝出大門，駛向碼頭。
技術部的工程人員則開始除錯、搬運各種防禦設施。
而顧默自己，則提著那幾條邪祟魚，走進了實驗室。
“砰！”
實驗室大門關閉，將外界的喧囂隔絕。
顧默將樣本放置在特製的解剖臺上，啟動規則干涉儀，開始對邪祟魚進行全方位的掃描和分析。
“肌肉纖維密度異常增生，鱗片角質層混雜了規則性金屬沉澱物，物理防禦力約等於後天六層武者真氣護體…！”
“消化系統萎縮，能量攝取方式更傾向於直接吞噬並轉化生命元氣？”
“體內檢測到高濃度、高度活躍的狂亂因子，疑似某種生物資訊素與規則力量的混合物，是導致其攻擊性暴漲的關鍵……！”
“細胞分裂速度極快，但生命週期大幅縮短，表現為燃燒潛力的爆發式增長？”
一條條資料在顧默腦海中彙總、分析。
“威脅，也是資源。”
顧默眼中閃過一絲計算的光芒。
“關鍵在於如何將無序的破壞，轉化為可控的收割。
他要設計一個精巧可持續的 “攻防-收割-轉化”平衡系統。
時間在顧默忘我的設計中飛速流逝。
實驗室外的碼頭上，鎮邪館的戰鬥人員和技術人員已經與西北軍緊密配合。
震波發生器被投入江中，無形的低頻震動讓靠近的魚群變得暈頭轉向，攻擊慾望大減。
霜結符文塔噴射出極寒霧氣，將大片江面凍結，阻礙了魚群的移動。
流火蜂巢弩炮將特製的燃燒彈傾瀉到登陸點上，形成一片火海，將那些長腳的魚祟燒得滋滋作響。
地縛荊棘的種子在岸邊迅速生長，化作一片佈滿尖刺的藤蔓叢林，纏住了試圖登陸的怪物。
防線初步穩定了下來，但這只是權宜之計。
江面下的魚群彷彿無窮無盡，不解決源頭，危機永遠不會解除。
一天一夜之後。
實驗室大門緩緩開啟。
顧默走了出來，他手中拿著厚厚一疊設計圖紙。
“召集所有相關技術主管，立刻按照圖紙，在碼頭區構建滄瀾江生態平衡系統。”
顧默將圖紙遞給等候在外的助理。
兩天後。
顧默親自指導和協調下，一座融合了規則科技、符文陣列、生物工程等諸多技術的奇特設施，開始沿著碼頭區快速搭建起來。
巨大的金屬支架深入江底，勾勒出收割區的輪廓。
閃爍著符文的管道和線纜縱橫交錯，各種規則的收割武器被安裝到位。
魂力收集器被安放在特定位置。
分解爐和轉化池在岸邊拔地而起……！
這套被顧默命名為漁獲-1型的系統首次啟動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見碼頭前方的江面上，浮現出一片柔和的光暈屏障。
原本瘋狂衝擊防線的邪祟魚群，動作明顯遲緩了許多，然後像是被甚麼吸引著，紛紛轉向，遊向了那片收割區的水域。
下一刻，收割區內光芒大盛！
符文之刃將水體切割，重水之力將魚群碾碎……！
高效殺戮無聲無息地進行著。
與此同時，岸邊魂力儲備的數字開始緩慢上升。
另一條傳送帶上，被初步處理過的邪祟魚屍體，正源源不斷地被送入分解爐和轉化池……！
幾天後。
碼頭區終於恢復了秩序。
漁獲-1型系統穩定執行著，每日都能收穫不少魂力。
而魚屍體轉化出的高效肥料，更是讓生態園區和城外靈田的作物長勢喜人，農業司的主管笑得合不攏嘴。
原本的滅頂之災，竟然在顧默手中，化為了實實在在的資源收益。
王胖子圍著漁獲-1型系統轉悠，嘴裡嘖嘖稱奇。
“高，實在是高，顧館長這手筆，簡直是點石成金，化腐朽為神奇！以後這哪是災禍啊，這分明是咱們三封城又一個聚寶盆啊！”
然而，顧默站在碼頭邊，遙望著滄瀾江上游，眼神卻依舊凝重。
“只是治標，平衡需要維持。”
“這些魚群的瘋狂，背後的推手還沒找到。”
“而且與西邊的商路斷了，這是很大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