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天時間過去,各勢力天才們經過調息,基本穩住了因過度吸收而有些虛浮的氣息。
實力均有顯著精進,一個個容光煥發,自覺脫胎換骨。
是時候離開這個險地,返回部族,消化收穫,準備衝擊那夢寐以求的魂境了。
沙蠍第一個站起身,意氣風發地大手一揮。
“兄弟們,打道回府!等老子凝聚了沙之魂火,再找這破地方的晦氣!”
他率先朝著來時的方向,也就是入口所在的方位大步流星走去,準備沿著之前合作突破的路徑返回。
然而,他剛走出不到十步,臉色就猛地一變!
前方原本相對穩定的地方,此刻竟然變成了一片不斷扭曲、色彩斑斕的能量漩渦!
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和混亂規則撲面而來,將他硬生生推了回來,甚至比來時遇到的規則壁壘更加堅固和不可理喻!
“怎麼回事?”沙蠍穩住身形,又驚又怒。
“路呢?老子記得清清楚楚,來的時候就是這幾塊地板可以透過的!”
星瀾立刻催動星盤推演,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不好!此地的規則結構發生了根本性變化!我們之前建立的路徑模型,完全失效了!”
木辰也嘗試用生命感知探路,卻發現靈覺如同陷入泥沼,反饋回來的資訊支離破碎,根本無法辨識方向。
“不僅僅是路徑變化,”木辰語氣凝重。
“是整個空間的規則背景都不同了,我們之前積累的所有經驗,恐怕都沒用了。”
這個訊息讓所有人心頭一沉。
“不可能!”沙蠍第一個不信邪,他指著旁邊一個試圖沿著牆壁摸索的隨從。
“肯定是你方法不對!看老子的!”
他再次鼓盪起沙怒真氣,這一次甚至動用了剛剛吸收魂源後增強的力量,化作一道狂暴的沙塵龍捲,猛地撞向那片能量漩渦!
“給老子開!”
“轟!”
一聲巨響,沙塵龍捲撞上漩渦,非但沒有將其衝散,反而像是捅了馬蜂窩!
漩渦驟然擴張,爆發出更強烈的規則亂流,狠狠抽在沙蠍的護體真氣上。
將他連人帶沙卷狠狠甩飛回來,比剛才更加狼狽,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呸呸呸!”沙蠍吐掉嘴裡的沙子,臉色鐵青。
星瀾見狀,冷哼一聲:“莽夫!此地規則已變,豈是蠻力能破?”
他自信地踏步上前,星盤懸浮於頭頂,灑下清輝,試圖尋找規則流轉中的生門。
“北斗注死,南鬥注生…咦?不對…紫氣東來…也不對…這規則怎麼完全不按星軌執行?”
星瀾越推算臉色越白,星盤上的指標瘋狂亂轉,最終咔的一聲輕響,一枚關鍵的推演符文竟然過載崩碎了!
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臉上再無之前的從容,只剩下難以置信的愕然。
連最擅長推算的星瀾都吃癟了,其他人更是心裡沒底。
木辰嘗試的青木感應如同石沉大海。
石嶽試圖砸牆,結果拳頭砸上去,牆壁如同水面般盪漾開,反而把他胳膊震得發麻。
萬毒宗的毒霧被規則淨化,海淵城的水元之力被排斥…
一時間,各路人馬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然後…!各吃各的癟。
嘗試了一圈,竟然沒有一個人能找到正確的退路,甚至連維持自身在原地不被規則擠走都變得困難。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至今還未出手的冰皓。
他依舊是那副冰冷孤高的模樣,獨自站在一旁,彷彿與周圍的慌亂格格不入。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冰皓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遠不如看上去那麼平靜。
“星瀾的星盤都失效了,沙蠍的蠻力也無用…!我的冰魄真元雖強,但論及對規則的精細感應,未必勝過他們,論絕對力量,也比沙蠍強得有限…!”
他內心無比糾結。
不試試,顯得他怕了。
可試試吧…!眼前這群人的前車之鑑就在那兒擺著呢,誰上誰丟人。
最終,在那一道道越來越聚焦,帶著期盼、懷疑的目光注視下,冰皓也沉默不下去了。
他壓下心中的雜念,周身寒氣微漲,邁步而出。
“讓開。”
冰冷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彷彿蘊含著絕對的自信。
眾人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目光緊緊跟隨著他。
冰皓走到那片最混亂的區域邊緣,沒有像沙蠍那樣蠻幹,也沒有像星瀾那樣複雜推算。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極致寒氣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根晶瑩的冰錐。
他看準一個規則亂流相對平緩的間隙,將冰錐猛地刺出!
這一擊,凝聚了他對極寒規則的深刻理解,試圖以點破面,強行凍結並洞穿一條臨時通道!
“咔…咔嚓!”
冰錐確實短暫地凍結了一小片規則亂流,但下一秒,更多截然不同的規則能量蜂擁而至!
冰錐瞬間佈滿了裂痕,然後“嘭”地一聲炸裂!
一股混亂的規則反彈之力,順著斷裂的冰錐猛地作用在冰皓身上!
他只覺得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護體寒氣瞬間潰散,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被拋飛起來,在空中劃過一道不怎麼優美的弧線…
“噗通!”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這位一直維持著高冷形象的霜寂寒淵天才,以一個標準的平沙落雁式。
臉朝下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面上,濺起一小陣灰塵。
空氣彷彿凝固了。
冰皓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彷彿時間靜止。
幾息之後,他才默默地,用一種略顯僵硬的姿勢,緩緩爬了起來。
他背對著眾人,但原本一絲不苟的銀髮此刻沾了些許塵土,素白冰綃長袍的肩部也蹭上了一塊明顯的灰跡。
他沒有立刻轉身,而是先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塵,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髮絲。
然後,他才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封表情,彷彿剛才那個摔得七葷八素的人不是他。
他迎上眾人的目光,眼神冰冷地掃視一圈。
最終,用他那毫無波動的語調,吐出了兩個字:
“地滑。”
眾人:???
冰皓說完這兩個字,便不再看任何人,徑直走到一個角落,背對眾人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只是那微微發紅的耳根,似乎暴露了他內心遠不如表面那麼平靜。
現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退路,似乎真的被徹底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