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領主型風行駒的引擎聲打破了原始森林的寂靜。
顧默透過防風鏡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他手腕上的規則探測器螢幕上,代表各種規則生物的光點密密麻麻。
很快他發現一群嘴巴可以產生電弧的野豬。
它們體型壯碩,皮糙肉厚,暴躁的雷光在獠牙間跳躍,是測試箭矢穿透力和規則抗性的理想目標。
顧默將風行駒切換到潛伏模式,下車後,藉助風化巖的陰影隱匿身形。
裂蒼穹長弓入手,他搭上一支特製的裂空箭矢,心神沉入裂空箭術的玄奧意境。
先天真氣按照獨特的路線運轉,注入弓身,鐫刻其上的符文逐次亮起幽藍的光芒。
他感覺自己的意念與箭尖融為一體。
裂空,並非蠻力撕裂,而是尋找空間結構中的天然滑道,引導箭矢進行短距遷躍,繞過最直接的阻力。
他鎖定了一頭最為雄壯的野豬。
“嗖!”
下一剎那,百米外那頭疣豬的頭顱側面,毫無徵兆地爆開一團血霧!
箭矢彷彿是從虛空中直接鑽出,貫穿了它的顱骨,只留下一道空間漣漪。
“箭術入門境已確認,突防效果卓越,能量損耗在可接受範圍。”
顧默分析著自己對裂空箭術上的熟練度。
隨後動作不停滯,弓弦連震,又是三頭野豬被精準點殺,剩餘的野豬驚恐,嚎叫著跑向密林深處。
顧默走上前,開始採集有價值的材料。
這些野豬體內蘊含不穩定雷電能量,可用於研究能量儲存與釋絕佳樣本。
就在顧默蹲下處理樣本時,不遠處一株奇特的植物引起了他的注意。
它約半人高,莖稈頂端託著一個拳頭大小綠色果實,其中散發著穩定的生物能量波動。
規則造物?
顧默頓時來了興趣,沒有貿然靠近。
他撿起一塊石子,附上一絲真氣,擲向那植物附近。
就在石子進入其約兩米範圍的瞬間,“噗”地一聲,那植物射出一顆凝實的綠色能量彈,精準命中石子。
自動索敵,能量投射,顧默眼中閃過感興趣的光芒。
攻擊強度有限,但作為自動防禦或輔助控制,潛力巨大。
顧默仔細觀察著這株奇特的植物。
它通體翠綠,形態有些像蕨類,但頂端那枚拳頭大小、微微搏動的綠色果實卻彰顯著它的不凡。
剛才那發射擊後,果實顏色也略顯黯淡,但此時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恢復。
“能量投射後存在消耗,但具備自我補充能力。”
顧默低聲自語,從行囊中取出規則干涉儀和幾個特製的測量工具。
他需要更詳盡的資料。
他先是放置了一塊標準厚度的鐵木靶板在植物前方兩米處。
再次用石子觸發,綠色能量彈“噗”地擊中靶板。
只見靶板被擊中的位置出現了一個淺坑。
“物理衝擊力約等於後天二層武者全力一擊,對無防護生物威脅較大,但對重甲或堅固工事效果有限。”
顧默記錄著,他逐步後撤,在不同距離用石子測試。
發現其有效射程大約在三米左右,超過三米,能量彈要麼準頭大失,要麼在半途就消散大半。
但在三米內,幾乎是指哪打哪,反應速度極快。
“防禦範圍固定,反應迅捷,適合定點防禦。”
顧默又連續快速投擲三顆石子,觸發植物連續三次射擊。
他發現,第三次射擊後,頂端的果實明顯縮小了一圈,顏色也變得淡綠,幾乎透明,投射出的能量彈威力也減弱了不少。
他停止刺激,透過規則干涉儀觀察。
果實開始緩慢地從土壤中汲取微弱的能量,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才恢復到大半狀態。
“連續攻擊會導致能量快速枯竭,恢復速度中等,存在過熱或能量真空期。”
隨後顧默嘗試用不同材質、不同能量波動的物體靠近。
發現它對蘊含生命能量或規則波動的物體反應最敏感,對純粹的死物如石塊反應稍弱,但依然會攻擊。
它似乎依靠某種生物磁場或規則感應來識別入侵者。
“非視覺索敵,基於生物或規則感知,存在誤判可能,但防禦性明確。”
綜合這些測試結果,顧默對這株植物的價值評估再次提升。
它不僅是一個有趣的樣本,更是一個具備實用潛力的天然防禦單元。
若能移植培育,無論是用於鎮邪館外圍防禦,還是未來可能建立的野外據點,都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想到這裡,顧默決定嘗試移植。
他繼續用石頭拋過去,讓植物把其攻擊能量消耗完,才取出特製的銀鏟開始挖掘植物周圍的土壤,儘量避免傷及根系。
起初,植物並無異常反應,依舊靜靜地矗立著。
然而,當顧默的玉鏟觸碰到其主要根系,並試圖將其與原生土壤分離時,異變發生了!
那翠綠的植株猛地顫抖起來,以一種充滿了抗拒和痛苦的劇烈震顫!頂端的果實光芒急速閃爍,忽明忽暗,極其不穩定。
顧默心中一凜,立刻放緩了動作。
他試圖用溫和的先天真氣包裹住根系,模擬其原生環境的能量波動進行安撫。
但毫無用處!
植物的顫抖愈發劇烈,葉片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捲曲、發黃,表面的綠色迅速褪去,變得灰敗!
“它在自我了結?”
顧默瞳孔微縮。
他感知到,這株植物正在以一種決絕的方式,抗拒著被強行移植的命運。
它的生命本源正在主動崩解!
他立刻停止了所有動作,將玉鏟收回,並撤去了包裹的真氣。
然而,植物的衰敗過程並未停止,只是速度稍緩。
它依舊在顫抖,葉片枯黃,果實幹癟,彷彿一個寧折不屈的戰士,寧願選擇毀滅也絕不屈服。
顧默眉頭緊鎖,看著這株迅速走向死亡的奇特植物,心中惋惜之餘,也充滿了驚訝。
他沒想到,一種看似只有低階本能的規則植物,竟然擁有如此強烈的自由意志。
強行移植,只會得到一具毫無價值的枯骸。
就在他思索著是否還有其他方法,或者只能放棄,任由其在此地自生自滅時。
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被拴在風行駒旁的罵街葵。
一個有些荒誕,卻又並非完全不可能的念頭,劃過顧默的腦海。
這植物對物理接觸和能量安撫都極度抗拒。
那對於純粹的精神層面,或者說,對於某種極具特色的靈魂波動,又會有甚麼反應?
罵街葵的規則性辱罵,可是能引動古老鵰像產生應激反應的存在。
其本質,或許就是一種高度特化的靈魂攻擊或干擾。
用它來對付這株寧死不屈的植物,會不會有奇效?
死馬當活馬醫吧!
顧默站起身,走到罵街葵旁邊,取下禁言頭盔。
“你幹嘛?又想打甚麼壞主意?”
“喂喂喂!顧默你個混賬小子!拉葵爺我去哪兒?”
“告訴你,威逼利誘對葵爺我都沒用!” 罵街葵一邊被拖著走,一邊不安分地叫嚷。
顧默沒有理會,直接將罵街葵安置在那株植物前方約一米五的地方。
“@#¥%&!這又是甚麼醜玩意兒?”
“蔫了吧唧的,快死了吧?”
罵街葵的花盤轉向那株開始萎靡的植物,立刻開始了它的本職工作。
“瞧你那倒黴催的樣子,綠不拉幾的,還會吐口水?呸!低階!下流!上不得檯面!”
萎靡的植物毫無反應,依舊在緩慢枯萎。
罵街葵見被無視,彷彿受到了侮辱,罵得更起勁了,它對植物外形、能力、乃至植生意義的全方位否定和嘲諷。
顧默緊盯著規則干涉儀的螢幕,同時靈覺全力感知著兩株植物之間的能量互動。
起初,螢幕上的讀數依舊顯示這株的生命能量在持續流失。
但漸漸地,當罵街葵的辱罵持續了約莫十幾息後,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於之前抗拒衰敗的能量漣漪,從植物的核心處盪漾開來!
它那原本完全捲曲的葉片,邊緣似乎極其輕微地動彈了一下!
頂端的乾癟果實,也微不可查地閃爍了一絲綠光!
這種反應不是攻擊意圖。
也不是順從,更像是一種被吵得受不了的煩躁?
或者說,是被某種極其吵鬧的靈魂波動強行喚醒了一絲本能?
有效!
顧默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罵街葵感受到那植物有反應,罵得更加賣力了,汙言穢語如同疾風驟雨,各種創造性的植身攻擊層出不窮。
彷彿要將這株不識抬舉的鄰居,用唾沫星子活活淹死。
在這持續的精神噪音轟炸下,那株植物的枯萎程序,竟然真的停止了!
它雖然沒有恢復生機,但也不再繼續惡化,像是進入了一種被罵懵了的停滯狀態。
顧默抓住這個機會,再次拿起銀鏟和培養罐,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開始移植工作。
這一次,至於雖然還是傳遞出微弱的抗拒意念,葉片微微顫抖,卻再也沒有出現之前那種激烈的自毀行為!
它彷彿被罵街葵的魔音,暫時壓制了那股寧折不屈的剛烈。
顧默將其完整根系連同原土一起移入了特製的培養罐中,並立刻啟用了罐體內的穩定符文和營養液迴圈系統。
當移植完成,培養罐密封的那一刻,顧默明顯感覺到罐中的植物傳來一股如釋重負般的微弱波動。
隨後便陷入了沉寂,開始緩慢吸收營養液中的能量,頂端的果實也重新開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凝聚一絲綠意。
成功了!
這荒野之中的規則,當真是無奇不有。
一物降一物,有時解決問題的方法,或許就藏在這些看似荒誕不經的組合之中。
他將培養罐背起,牽著意猶未盡的罵街葵回到風行駒旁。
整理好一切後,他跨上座駕,引擎再次咆哮起來,載著這意外的收穫,向著暗部據點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