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無盡海域深處,一座終年被濃霧與混亂規則籠罩的島嶼,星隕島。
島嶼中心,黑色巨石壘砌的祭壇上,身披暗藍色長袍的老者,手中的古老星盤正發出嗡鳴聲,最後指標鎖定東北方向。
祭壇下,幾名族中最傑出的年輕天才肅立,他們氣息磅礴,均已達到先天圓滿的極限。
此刻都盯著看著手中的星盤看。
其中,一個揹負長劍、眉宇鋒銳的青年星瀾率先開口。
“大長老,星盤如此異動,指標直指東北大陸,莫非,傳說中的契機真的出現了?”
他身邊的藍衣女子星漪,也輕聲說道。
“族典秘卷中曾隱晦提及,當星軌歸正,枷鎖鬆脫之時,便是我輩打破樊籠,再見魂境之機。”
“大長老,這枷鎖究竟是何物?”
“為何我族歷代先賢,無論天賦如何驚才絕豔,最終都困於這先天圓滿之境,無法寸進?”
另一位魁梧青年星隕,也插話。
“是啊!我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早已飽和,魂意萌動,卻總像被一層無形壁壘阻擋,難以破殼而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長老緩緩抬起頭,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你們可知,千年前,此方世界是何光景?”
他不等眾人回答,便繼續引導。
“古籍殘篇記載,那時邪祟橫行,規則崩壞,天地傾覆在即,而後,有一位驚世之人橫空出世,憑一己之力,挽狂瀾於既倒。”
星瀾眼神一凜,脫口而出:“您是說,那位大夏初代人皇,夏乾元?”
“不錯。”大長老頷首。
“是他平息了那場浩劫,為人族爭得了這千年喘息之機,然而,為了鎮壓那席捲世界的混亂,他所動用的力量層次,超出了我們想象的界限。”
“那力量在滌盪邪祟的同時,也如同一道覆蓋了整個天地的絕靈之網。”
“絕靈之網?”星漪喃喃重複,似有所悟。
“正是。”大長老沉聲道。
“這張網禁錮了最活躍、最本源的規則之力。”
“自此,這片土地上的生靈,其修行之路便被一道無形的枷鎖禁錮。”
“先天圓滿,成了絕大多數生靈終其一生也無法逾越的極限。”
“這不是你們天賦不夠,而是這片天地被加上了一道沉重的枷鎖。”
星隕握緊了拳頭。
“所以,並非我輩不如古人,而是天地環境所限?”
“可以這麼理解。”大長老的目光再次投向東北方。
“但如今,星盤異動,指向明確。”
“千年歲月流逝,人皇留下的封印之力正在衰退,那枷鎖也鬆動了!”
“天地規則正在重新變得活躍,向上突破的通道已然開啟!”
“那些被壓抑了千年的古老存在會逐漸甦醒,而你們的機緣,也就在這其中!”
他環視眾天才,最終說道。
“星瀾、星漪、星隕持我族星引,前往東北大陸!”
“去那裡,尋找讓你們凝聚魂種,踏入魂境的契機!這是我族等待了千年的機會,能否抓住,就看你們自己了!”
“是!定不辱命!” 眾天才眼中燃燒起熊熊鬥志,齊聲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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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同一時刻。
東方,的洪荒沙漠深處,依靠暗河與古老陣法維繫的綠洲,怒沙之眼。
這裡完全由巨大黃沙岩建城的城堡。
數十名身披防風沙袍的年輕戰士單膝跪地,目光齊刷刷地聚焦一名老嫗身上。
他是沙怒部族的大祭司。
一名臉上帶著蠍形刺青、的青年率先打破沉默。
“大祭司,族中聖物沙心骨連日異動,綠洲邊緣的流沙也出現了不尋常的規則漣漪,這是否預示著甚麼?”
他身旁,一位身姿矯健的女子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渴望的目光。
“祭司奶奶,我們都能感覺到,體內的血脈之力早已充盈到了極限,沙暴戰魂在咆哮,卻始終無法真正凝聚、昇華。”
“族中古籍提到的魂火之境,難道真的只是傳說嗎?”
另一位身材魁梧如岩石的壯漢也問道。
“沒錯!我感覺自己能一拳打穿沙丘,可力量到了某個臨界點就再也上不去了!”
“這種感覺憋得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咱們的修煉方法不對,還是這該死的沙漠在束縛我們?”
老嫗緩緩睜開眼睛。
“束縛你們的,並非沙漠,而是這片天地本身。”
她看著這些族中最精銳、也最困惑的年輕人,緩緩引導。
“你們可知,在遙遠的過去,在我們先祖的時代,這片沙漠,乃至整個世界的規則,並非如今日這般沉寂。”
臉上帶刺青的青年,沙蠍,眉頭緊鎖。
“沉寂?祭司的意思是,曾經的天地規則,比現在更活躍?”
“活躍得多。”老嫗道。
“那時,強者輩出,移山填海並非虛言,直到千年前那場席捲世界的邪祟之亂爆發。”
身姿矯健的女子,沙魅,反應極快她問道。
“邪祟之亂?與那位傳說中的大夏人皇有關?”
“是的,夏乾元。”
老嫗提到這個名字時,語氣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
“他終結了亂世,但也用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強行撫平了狂暴的天地規則,鎮壓了混亂的源頭,代價就是封鎖了眾多生靈往上走的通道。”
魁梧壯漢,沙岩,恍然大悟憤憤道。
“所以,不是我們不夠強,是前人阻斷了我們路。”
“可以這麼理解。”老嫗回道。
“但是,孩子們,時代變了!沙心骨的異動,流沙的漣漪,還有你們體內的力量躁動,都在宣告一個事實。”
“千年過去,人皇留下的封印正在衰退!那道枷鎖鬆動了!”
“通往魂火之境,乃至更高層次的道路,已經重新開啟!”
“吼!”
殿下的年輕戰士們再也抑制不住,發出震天的咆哮,狂暴的氣息沖天而起。
沙蠍眼中燃燒著戰意:“也就是說機緣已現?”
沙魅舔了舔嘴唇:“那些夏人遺族,海島蠻子,恐怕也已經察覺了吧?”
沙岩興奮道:“那還等甚麼!讓我去撕碎那些攔路的,奪取屬於我們沙怒的機緣!”
“好!”老嫗站起身。
“沙蠍,沙魅,沙岩!爾等即刻帶領我族兒郎,持沙行之證,北上!”
“去那片大陸,用你們的雙手和戰刃,去爭奪,去突破!點燃你們的沙之魂火,讓沙怒之名,再次響徹天地!”
“謹遵大祭司之命!”
狂野的呼嘯聲中,一道道流沙般的身影衝出宮殿,融入茫茫沙海,帶著被壓抑千年的渴望,朝著預言所指的北方,疾馳而去。
北方,萬載玄冰覆蓋的極地深淵,霜寂寒淵。
在這片被凍結的絕地。
一座由萬年不化之冰雕琢而成的宏偉宮殿深處,冰棺般的王座之上,一位面容被寒霜籠罩、看不清年紀的女子緩緩睜開了雙眼。
下方,寥寥數名身著素白冰綃的男女靜立著,他們氣息內斂。
但每一個人的修為都達到了此方天地的極限,寒冰真元在體內奔流,卻始終無法凝聚成那傳說中的冰魄神魂。
為首一名銀髮如瀑、氣質清冷如雪的男子,冰皓,微微躬身。
“宮主,冰髓鏡已沉寂百年,此刻光華復燃,可是寂滅之期已滿?”
“我能感覺到,深淵之外的天地,那股壓制了我們無數代的無形寒意,正在消退。”
冰封王座上的女子,冰冷的聲音空迴響,
“千載之前,邪熱汙穢大地,法則失衡,夏乾元以無上炎陽之力滌盪寰宇,其力至陽至剛,雖鎮邪祟,亦如昊日凌空,冰封萬里。”
“極寒之道,首當其衝,被其法則深深壓制。”
“我霜寂寒淵傳承有缺,亦非爾等資質不足,而是這天地,不容極寒之力超越某個界限。”
“先天圓滿,便是我等在這陽盛陰衰的法則下的囚籠。”
冰璇眸光閃動:“所以,古籍中記載的冰魄神魂境,並非虛妄?”
“自然不假,如今,人皇之力衰退,天地法則再趨平衡,極寒的權柄正在回歸。”
“束縛爾等的寒獄枷鎖,已然鬆動。”
“去吧,冰皓、冰璇、冰罡,持冰魄魂印,南下。”
“去尋找能讓你們凝聚冰魄神魂的機緣,讓霜寂寒淵的名號,再次令世間顫慄。”
“謹遵宮主之命!” 三人齊聲應道,化作三道凌厲的冰藍流光,衝破深淵向著南方溫暖之地,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在這世界的各種角落中。
各隱世勢力,或因星辰指引,或因血脈呼喚,或因寒冰悸動,或因劇毒復甦,都已察覺天地劇變,枷鎖鬆動。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人皇大陸。
千年沉寂被打破,一個群雄並起、天驕爭鋒的大世,再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