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峽谷外圍,預定匯合點。
顧默率領的突擊隊與蘇崗、荀文飛帶領的大同會部隊幾乎同時抵達。
雙方都帶著一絲激戰後的痕跡,顧默這邊多了幾十名被禁錮的屍族術士俘虜。
而蘇崗等人則小心翼翼地護衛著那個封印著暗金雕像的白玉匣。
“顧館主,幸不辱命,源像已到手。”
蘇崗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中難掩喜色。
“我們這邊也略有收穫。”顧默指了指那些俘虜,“看來行動還算順利。”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密集的引擎轟鳴聲。
張賁率領著一萬裝備了粗糙版二代風行駒的西北軍機動部隊,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來,迅速在匯合點外圍展開警戒陣型。
“館主!奉大帥之命,特來接應!”張賁翻身下車,洪聲稟報。
然而,還沒等眾人鬆一口氣。
一股龐大、混亂、充滿了暴戾與怨恨的靈魂波動,從屍族營地的方向洶湧而來!
即便相隔甚遠,所有人都感覺心神一凜,彷彿被某種冰冷的惡意鎖定。
顧默手腕上的規則干涉儀發出急促的警報聲,螢幕上的能量讀數瞬間飆升到一個危險的程度。
“來了。”顧默眼神微凝,看向靈魂波動傳來的方向。
“是屍族的追兵,而且規模不小,能量反應很奇特,很有可能是動用了那支泥戰士軍團。”
對張賁下令:“張校尉,命令部隊,就地構築簡易防禦工事,準備迎敵。”
“館主,我們不撤嗎?”張賁有些疑惑,接應任務已完成,按理應立刻脫離。
“暫時不撤。”顧默目光銳利,“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可以近距離觀察屍族這張底牌的成色。”
“還可以測試我們規則箭矢對這類特殊目標的實際效果,放心,我們有速度優勢,情況不對隨時可以走。”
他又看向蘇崗三人:“蘇會長,源像事關重大,不宜久留險地。”
“請你即刻帶領一部分人手,護送源像先行撤離,返回南方,荀先生和蘇姑娘若願留下,可助我們一臂之力,進行阻擊。”
蘇崗略一沉吟,知道顧默所言在理,源像不容有失。
他果斷點頭:“好!顧館主高義,蘇某感激不盡!我帶一千精銳先行護送源像離開。”
“文若,蘇雪,你二人帶領其餘將士,聽從顧館主調遣,務必擋住追兵!”
“會長放心!”荀文飛和蘇雪齊聲應道。
蘇崗不再猶豫,點齊一千名狀態最好計程車兵,將那白玉匣牢牢護在中央,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而荀文飛與蘇雪,則率領著剩下的兩千大同會士兵,與張賁的一萬機動隊、顧默的鎮邪館精銳合兵一處。
迅速依託幾處丘陵和乾涸的河床,構築起一道臨時的防線。
遠處,那股令人心悸的靈魂波動越來越近,大地開始傳來沉悶的轟鳴,彷彿有千軍萬馬正在奔騰。
地平線上,一道土黃色的浪潮逐漸顯現,並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蔓延、擴大!
三萬泥戰士組成的軍團,在冥骸瘋狂的驅使下,如同席捲一切的死亡沙暴,衝出了丘陵地帶,朝著匯合點猛撲過來!
在奔跑過程中,前方的泥戰士竟然能操控腳下的泥土,瞬間隆起形成一道道半人高的土牆,作為臨時的掩體。
一些泥戰士甚至能憑空凝聚出磨盤大小的堅硬泥塊,如同投石機般朝著防線方向拋射過來,帶著呼嘯的風聲!
“準備!”張賁站在一輛加高的指揮車上,聲嘶力竭地怒吼。
一萬機動隊的戰士紛紛從風行駒後座躍下,以車輛為掩體,架起了簡化版規則弩機。
幽藍的蝕腐箭鏃和赤紅的爆裂箭尖,在昏暗的天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光澤。
荀文飛和蘇雪也指揮著大同會士兵結陣。
土黃光暈計程車兵在前方豎起能量護壁,淡青光暈計程車兵遊弋側翼準備攔截拋射物,赤紅光暈計程車兵則蓄勢待發,準備近身搏殺。
顧默沒有參與具體的指揮,他站在一處稍高的坡地上,手中拿著規則干涉儀和記錄板,冷靜地注視著迅速逼近的泥戰士。
“能量讀數穩定,結構強度預估為武者後天十層實力,對物理和常規元素抗性極高,規則抗性待評估…!”
“移動速度超出常規步兵百分之兩百,具備地形適應及改造能力…!”
“攻擊模式:中遠端投擲,威力約等於標準投石機…!”
“第一輪,混合齊射,測試基礎防禦極限。”顧默透過聽風耳掛,向張賁下達了簡短的指令。
“弩機隊!目標前方五百步,覆蓋射擊!放!”張賁毫不猶豫地執行。
“咻咻咻咻——!!!”
剎那間,超過五千支規則弩箭組成的死亡之雨,劃破昏暗的天空,朝著土黃色洪流狠狠砸下!
首先落下的是蝕腐箭。
淡藍色的毒霧如同綻放的死亡之花,瞬間籠罩了大片泥戰士。
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密集響起!
然而,效果卻不如預期。
泥戰士的泥土身軀對蝕腐規則展現出了驚人的抗性!
淡藍毒霧附著在它們身上,雖然也在消融泥土,但速度遠比消融血肉骨骼要慢得多,只能留下一個個焦黑的坑洞。
卻無法像之前對付異族士兵那樣將其瞬間瓦解。
只有少數被重點集火、或者本身結構似乎有些不穩的泥戰士,在毒霧的持續侵蝕下,最終崩潰散落成一攤爛泥。
緊接著,爆裂箭也墜入泥戰士陣中!
“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連成一片,狂暴的衝擊波將範圍內的泥戰士狠狠掀飛、撕碎!
赤紅的火光與飛濺的泥土混合在一起,場面極其壯觀。
這一次,效果顯著!
泥戰士堅硬的泥土身軀,在規則爆裂的力量面前,顯得脆弱了許多。
被直接命中的泥戰士瞬間被炸成無數碎塊,魂火熄滅。
周圍的泥戰士也被衝擊波震得東倒西歪,身上出現大片裂紋。
然而,令人驚訝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沒有被徹底摧毀、只是身上出現裂紋的泥戰士,其傷口處的泥土竟然如同活物般開始蠕動、癒合!
它們一邊衝鋒,一邊吸收著腳下的泥土,快速修復著自身的損傷!
只有魂火被直接摧毀,或者身軀被完全炸碎,它們才會徹底停止活動。
“規則抗性:蝕腐效果減弱百分之八十,爆裂效果顯著,但具備快速自我修復能力,核心弱點為頭部魂火…!”
顧默記錄著,同時下達新指令。
“第二輪,集火點射,優先摧毀魂火!測試修復速度極限!”
機動隊的戰士們迅速調整戰術,不再追求覆蓋面積,而是憑藉幽冥瞳的瞄準,開始精準點射泥戰士眼眶中的幽藍魂火。
“咻!咻!咻!”
精準的箭矢如同死神的點名,不斷有泥戰士在衝鋒途中猛地一頓,眼眶中的魂火驟然熄滅。
然後高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砸在地上,化作真正的泥土。
泥戰士的修復能力雖強,但魂火被毀,修復便毫無意義。
在機動隊高效精準的點殺下,泥戰士的衝鋒勢頭為之一滯,前排的泥戰士成片倒下。
荀文飛和蘇雪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些讓他們感到棘手的泥戰士,在這些西北軍士兵那種奇特的弩箭面前,竟然如同割草般被一片片收割!
尤其是那種精準點射魂火的戰術,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這便是三封城的實力嗎?”荀文飛忍不住喃喃自語,古板的臉上充滿了震撼。
蘇雪清冷的眸中也異彩連連,她低聲道。
“他們的武器,還有那種協同作戰的效率,以及對敵人弱點的精準把握…!遠超我們的想象。”
她看著坡地上那個記錄資料的身影。
心中對顧默的評價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身處泥戰士軍團核心的冥骸,此刻心中的震驚和憤怒更是無以復加!
他感受到了泥戰士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損失!
那些散發著藍光或者紅光的怪異箭矢,竟然能如此有效地殺傷他的泥戰士軍團!
“怎麼可能?這些該死的夏狗,他們怎麼會知道魂火是弱點?”
冥骸在心中瘋狂咆哮,他拼命揮舞骨幡,驅使泥戰士加快速度,不顧傷亡地向前猛衝。
一時間,防線前方地刺突起,泥沼蔓延,試圖干擾機動隊的射擊。
然而,機動隊憑藉風行駒的機動性,輕鬆地規避著地面的變化,始終保持著安全的射擊距離,箭雨依舊精準而致命。
戰鬥呈現出一面倒的態勢。
泥戰士雖然悍不畏死,能力詭異,但在機動隊堪稱代差優勢的火力面前,它們的衝鋒顯得悲壯而徒勞。
成片成片的泥戰士倒在衝鋒的路上,化作毫無生氣的泥土,它們拋射的泥塊石彈,大多被大同會士兵的能量護壁和機動隊的靈活走位化解。
顧默則全程如同一個最嚴謹的科學家,記錄著各項資料。
“規則箭矢對核心魂火的毀傷效果,優良。”
“蝕腐箭對非生命礦物結構目標效果衰減明顯,需最佳化符文,或開發針對性的破甲箭矢。”
“爆裂箭衝擊波對群體效果顯著,但對個體徹底摧毀需要更高當量或更集中的能量釋放。”
“泥戰士的修復能力依賴於外部土源,在岩石或硬化地面作戰可抑制其修復速度。”
“其泥土操控能力範圍約自身周圍十丈,強度有限,無法大規模改變戰場地形。”
戰鬥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三萬泥戰士已然損失過半,衝鋒的陣型變得稀疏拉垮。
再也無法形成之前那令人窒息的壓力。
而顧默這邊,憑藉著絕對的火力優勢和戰術剋制,傷亡微乎其微。
眼看泥戰士軍團敗局已定,繼續糾纏已無意義。
顧默收起記錄板,走到荀文飛和蘇雪面前。
“荀先生,蘇姑娘,追兵已被重創,難成氣候,我們的約定已經完成。”
“源像事關重大,不宜久留。二位也請儘快動身,返回南方吧!代我向蘇會長問好。”
荀文飛和蘇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個冷靜得可怕的年輕人,心中五味雜陳。
荀文飛深吸一口氣,鄭重拱手。
“顧館主今日援手之恩,我大同會銘記於心,他日若有用得著我等之處,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蘇雪也盈盈一禮,清冷的聲音中多了一絲真誠的敬意:“顧館主保重,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顧默微微頷首。
不再多言,荀文飛和蘇雪迅速集結剩餘的大同會士兵,朝著蘇崗撤離的方向疾馳而去。
顧默則對張賁下令:“機動隊,交替掩護,撤離戰場,返回三封城。”
“是!”
西北軍機動隊迅速退去,只留下滿地狼藉的泥土碎塊。
在整個戰鬥過程中,冥骸的心態從最初的暴怒,逐漸轉變為震驚、難以置信,最終化為徹底的絕望和瘋狂。
他看著自己耗費巨大代價,交易出來的泥戰士,在對方的規則箭矢面前,如同土雞瓦狗般被摧毀。
那種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無力感。
他知道,他完了,屍族也完了,所有的野心和夢想,都在今夜化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