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鎮邪館的顧默,沒有片刻停歇,直接扎進了最深處的核心實驗室。
巨大的案臺上,原本堆積的符文卷軸被推到一旁,取而代之的是一疊疊嶄新的、畫滿了精密幾何結構與能量回路構想的設計圖。
李婷婷被召來,看著這些前所未見的圖紙,美眸中充滿了震驚與求知慾。
“館主,這是……?”
“單兵作戰系統。”顧默言簡意賅。
他拿起一張名為幽冥瞳的圖紙。
“傳統的瞭望與偵察,效率太低。”
“我要的,是讓每一個精銳士兵,都能在黑夜與迷霧中,擁有窺破虛妄的眼睛。”
他講解著原理:利用微縮化的窺視祟規則核心,結合破妄符文,實現微光增強與熱感應。
李婷婷聽得如痴如醉,但隨即秀眉微蹙。
“館主,想法絕妙!但將窺視祟的規則核心微縮到如此程度,還要保持穩定,現有的符文微雕技術,精度恐怕不夠,強行壓縮會導致規則崩潰。”
“精度不夠,就想辦法提升精度。”顧默說道。
“召集最好的符文微雕師,成立幽冥瞳專案組,你來負責,材料、資源,無限量供應。”
命令下達,鎮邪館最頂尖的幾位符文微雕師被集中起來。
在一間被柔和光芒籠罩的靜室內,老師傅帶著年輕的學徒,屏息凝神,手持特製的、細如牛毛的符文刻筆。
在米粒大小的規則核心載體上,勾勒著比髮絲還要纖細的能量回路。
一次,兩次,十次……失敗,失敗,還是失敗。
規則核心在細微的顫抖中崩碎,化作點點熒光。
年輕的學徒林泉,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手臂因為長時間保持極度穩定而微微顫抖。
他已經失敗了三十七次。
“師父,我…!”他有些氣餒。
老師傅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記住這種感覺。”
“我們刻下的不是線條,是規則,是生命。”
“急躁,是符文師最大的敵人。”
“想想館主說的,這東西若成了,咱們的兄弟在夜裡就能看清隱蔽的邪祟,能少死多少人!”
林泉閉上眼,再次睜開眼時,眼神已變得無比沉靜。
他調整呼吸,手腕刻刀再次落下。
這一次,筆走龍蛇,流暢而精準。
當最後一筆符文迴路完美閉合,那米粒大小的核心非但沒有崩碎,反而散發出一圈穩定的、微不可察的幽光。
成功了!
“成了!師父!我成功了!”林泉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捧著那小小的核心,如同捧著絕世珍寶。
老師傅看著那穩定的幽光,臉上也露出了難以抑制的笑容,重重拍了拍徒弟的後背。
“好小子!好!哈哈哈哈!我們做到了!”
整個專案組沸騰了,長時間的壓抑在這一刻化為狂喜。
他們知道,自己參與創造的,不僅僅是件工具,而是可能改變未來戰爭形態的鑰匙。
與此同時,吳風主持的工坊部,更是熱火朝天。
山岩甲專案遇到了難題。
設計要求的輕質高韌合金,需要一種名為風息銅的稀有金屬作為催化劑,但庫存告急,外界來源幾乎斷絕。
“怎麼辦?沒有風息銅,合金的韌性和重量都無法達到館主的要求!”
一個負責材料鍛造的大匠急得嘴角起泡。
吳風盯著爐火中翻滾的金屬液,沉默半晌,猛地一拍大腿。
“用流銀代替!我記得館主帶回來的秦家符文典籍裡提到過,流銀性質活躍,若能以固形符文在淬火瞬間強行穩定其結構,或許能模擬出風息銅的效果!”
這是一個大膽的假設,風險極高,流銀極易在能量衝擊下汽化。
但別無選擇。
吳風親自赤膊上陣,指揮著徒弟們調整爐溫,計算流銀的投放比例和時機。
灼熱的高溫炙烤著每個人的面板,汗水滴落在鐵砧上,瞬間蒸發。
當通紅的金屬構件被夾出,準備進行最關鍵的能量淬火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吳風手持特製的符文淬火杖,杖頭凝聚著強大的固形符文能量,看準時機,猛地插入熾熱的構件中心!
“嗡…!”
刺目的藍光與灼熱的紅芒激烈對抗,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
構件在能量衝擊中劇烈震顫,彷彿隨時會解體。
吳風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將自身真氣毫無保留地注入符文杖,強行穩定著能量輸出。
一秒,兩秒……
終於,藍光穩定下來,覆蓋了整個構件。
待光芒散去,一件呈現出暗沉啞光色澤、觸手卻異常堅韌輕便的胸甲部件,呈現在眾人面前。
“測試!”吳風喊道。
學徒拿起重錘狠狠砸下,胸甲只是微微凹陷,隨即在內部符文作用下緩緩恢復。
“成了,吳頭,我們成了。”
工坊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工匠們互相擁抱,錘擊著彼此的胸膛,臉上滿是菸灰和興奮。
他們用智慧和汗水,克服了材料的困境。
當第一套完整的幽冥瞳望遠鏡和山岩甲內襯軟甲擺在顧默面前時,他親自進行了測試。
夜色下的訓練場,顧默戴上幽冥瞳”,遠處隱藏在陰影中的靶標,以及模擬邪祟熱源的石塊,清晰地呈現在視野中,甚至能看到空氣中細微的能量流動軌跡。
“觀測效果達到預期,甚至略有超出。”
“但持續使用超過半個時辰,會對精神產生輕微負荷,需要使用者具備一定的意志力。”
顧默記錄下資料。
他又穿上山岩甲,讓陳九以不同力道揮刀劈砍,測試防禦效能。
“對物理劈砍防禦優秀,對鈍擊緩衝良好。”
“但對持續性的規則侵蝕,抵抗效果一般,能量護符的觸發也存在零點幾秒的延遲。”
顧默精準地指出了優缺點。
李婷婷和吳風站在一旁,認真記錄。
當顧默問到能否進一步最佳化,消除這些缺陷時,吳風臉上露出了無奈。
“館主,幽冥瞳的負荷問題,除非能找到更溫和的清心玉作為核心載體,否則以現有的凝神石,這已是極限。”
“至於山岩甲對規則侵蝕的抵抗,需要摻入辟邪金粉,這東西庫房裡只剩下不到三兩了。”
顧默沉默了片刻,看著眼前這些凝聚了眾人心血,卻因材料所限無法達到完美的裝備,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材料是硬傷,現有的效能,足以形成代差優勢。”
“就按這個標準,全力量產!”
他沒有強求,在資源匱乏的黑森林時代,能夠利用現有條件做到這一步,已是極限。
接下來的日子,各種單兵裝備開始流水線般產出。
聽風耳掛讓哨兵能捕捉到二百米外的絮語。
每一個專案的成功,都伴隨著技術人員的歡呼與激動。
他們看著自己親手參與設計、改進、製作的東西,從圖紙變為現實,並即將裝備到同袍身上,去應對那未知而可怕的敵人。
一種參與歷史、改變世界的使命感與自豪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整個鎮邪館,瀰漫著一種緊張、亢奮而又充滿創造力的氛圍。
時間,就在這爭分奪秒的創造與準備中,飛速流逝。
直到半個月後,夜梟再次闖入顧默的實驗室,帶來了那個預料之中的訊息:
“館主,異族聯軍已突破斷峽走廊,前鋒已抵達泣血平原邊緣,預計最多半個月,兵臨城下!”
顧默放下手中剛剛測試完的資料記錄。
目光投向了牆上那張巨大的、標註了無數紅藍箭頭與符號的南部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