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邪館營地內,當異族聯軍撤退的確切訊息傳來時。
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年輕的隊員們,相互擊掌,臉上洋溢著難以自抑的激動與自豪。
“我們做到了!我們守住了!”
“館主萬歲!鎮邪館萬歲!”
“看那些蠻子還敢不敢來!”
然而,在這片歡騰的海洋中心,顧默卻像一塊亙古不變的礁石。
他站在核心工棚的門口,手中拿著一份剛剛送來的、關於異族聯軍確已遠遁的詳細報告,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這是一個他早已預料到的結果。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激動不已的眾人。
“館主,”李婷婷忍不住開口。
“我們贏了,您不高興嗎?”
顧默將報告隨手放在一旁的桌上。
“勝利是必然的結果,無需過分欣喜。”
“從我們成功解決水源和糧食問題,並且掌握了地下通道主動權的那一刻起,戰爭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隊員們圍攏過來,屏息凝神地聽著。
“異族聯軍,乃至如今天下許多勢力,其思維仍停留在傳統的攻城略地、掠奪消耗的層面。”
“他們依賴的是戰士的勇猛、部落的聯合、以及資源區域的佔領。”
顧默帶著一種上帝視角的剖析。
“他們現在的實力固然強大,但其力量的來源和運用方式,早已被時代所侷限。”
“而這時代的新方向,是利用邪祟規則,理解本質,創造資源。”
“所以,他們看似勢大,實則是舊時代的餘暉,是註定要被浪潮拍碎的礁石。”
“他們南下劫掠雖能逞一時之快,卻無法解決其根本的生存和發展困境。”
“他們沒有掌握未來,只是在消耗,若無根本性的變革,他們所謂的強盛,折騰不了多久的。”
這一番話,如同洪鐘大呂,在每一位鎮邪館成員的心中迴盪。
他們原本只為守城成功、擊敗強敵而興奮,此刻卻被館主拔高到了一個全新的視角。
一種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和優越感,悄然取代了單純的狂喜。
他們的眼光,被顧默這番話提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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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三封城內則沉浸在一片劫後餘生的忙碌與復甦之中。
工兵們在軍官的指揮下,開始清理戰場,填平壕溝,拆除異族留下的簡陋工事。
同時警惕地排查著可能存在的陷阱。
街道上,人流明顯增多,不再是之前那種為領糧而排隊的倉惶,而是帶著明確目的的忙碌。
西北軍釋出了大量的重建任務。
修復被投石砸壞的房屋,清理街道的瓦礫,加固城牆的破損處。
這些工作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無數的流民,以及城中原先無所事事的青壯,此刻都看到了希望。
他們聚集在官府設立的招工點前,臉上帶著期盼,爭先恐後地報名。
“招工了!招工了!西城牆修復,需要力工三百,日結糧餉!”
“水道疏通,熟悉水性者優先!”
“軍械所招募學徒,管飯,有工錢!”
吆喝聲此起彼伏。
一個面黃肌瘦的漢子,在確認自己被招募為清理街道的力工後,激動地對著招募的軍官連連鞠躬。
“謝謝軍爺,謝謝軍爺!有活幹了,娃兒們就能吃飽了!”
旁邊一個老者撫著鬍鬚,對身邊人道。
“看到了嗎?楊大帥仁義,打贏了仗,也沒忘了咱們老百姓,有活幹,就有盼頭啊!”
這種以工代賑的方式,不僅迅速恢復了城內的秩序和基礎設施。
更讓大量的流民和貧民獲得了穩定的食物來源和微薄的收入,極大地安定了民心。
曾經瀰漫的恐慌和絕望,被一種充滿生機的忙碌所取代。
炊煙裊裊,夾雜著工匠敲打、民夫吆喝的聲音,構成了一曲戰後重建的交響樂。
商鋪重新開張的也越來越多,雖然貨物還不是很豐富,但基本的鹽鐵、布匹、草藥已經開始流通。
匯通天下商會的朱會長,更是親自帶隊,將商會庫存的一部分物資以平價售出。
既賺取了名聲,也為城內經濟的恢復出了一份力。
城牆上,守軍依舊在巡邏,但神情已輕鬆了許多。
他們看著城外逐漸被清理乾淨的戰場,看著城內蒸蒸日上的景象,胸中充滿了自豪。
這一場艱苦卓絕的守城戰,不僅保住了家園,更打出了西北軍和三封城的威名。
夕陽的餘暉再次灑滿三封城,將巍峨的城牆和忙碌的街市染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與圍城時期那種殘陽如血的悲壯不同。
此時的夕陽,充滿了安寧與希望的光芒。
異族聯軍退去後的第五日。
秦家軍一萬精銳已列隊完畢。
玄甲映日,旌旗招展,肅殺之氣雖經守城之戰亦未消減,反而更添幾分百戰歸來的沉凝。
楊業大帥率領韓副將、周參軍等西北軍一眾高層,親自於東門外相送。
城中不少百姓也自發聚集在道路兩旁,目光中充滿了感激與敬意。
是這支強大的援軍,在最危急的時刻馳援,並在關鍵時刻屢建奇功。
秦烈一身戎裝,走到楊業面前,抱拳行禮:“楊帥,三封之圍已解,烈奉命馳援之責已盡,今日便率軍回返,向家主覆命。”
楊業伸手扶住秦烈的臂膀,眼中滿是真誠。
“秦將軍及秦家將士之大恩,我西北軍及三封城數十萬軍民,永世不忘!”
“若非將軍雪中送炭,此城危矣。”
“待此間事務稍定,楊某必親備厚禮,前往拜謝!”
“楊帥言重了,同為大夏血脈,守望相助,分內之事。”
秦烈沉聲道,隨即目光轉向人群稍後位置。
他大步走了過去,周圍的喧囂也在這時靜止。
“顧館長。”秦烈在顧默身前站定。
這位沙場悍將此刻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賞,有欽佩。
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未知力量的敬畏。
“秦將軍。”顧默微微頷首。
秦烈從懷中取出一封厚重的信箋。
封口處有一個精緻的符文封住。
秦烈將信遞向顧默。
“這是我堂妹,秦姬,剛送過來的信,託我轉交於你。”
顧默的目光在那獨特的符文印上停留片刻,伸手接過:“秦姬小姐?”
“不錯。”秦烈點了點頭。
“我這堂妹,自幼聰慧,不喜女紅,偏愛鑽研些奇巧之物與道理。”
“她聽聞了顧館長於三封城的事蹟,對館長極為仰慕,心中有許多疑問,希望能與館長交流探討。”
他繼續道:“信已帶到,如何回覆,全憑顧館長心意。”
“我這堂妹性子是執拗了些,但絕非無理取鬧之人。”
他的語氣中,透露出對這位堂妹的幾分寵溺和對其才華的認可。
顧默點了點頭:“顧某知曉了,有勞秦將軍。”
秦烈見顧默收下信件,似乎也了卻一樁心事,不再多言,對著顧默再次抱拳。
“顧館長,保重!希望日後,還有與你並肩作戰之日!”
“秦將軍,一路順風。”顧默拱手還禮。
秦烈豁然轉身,大步走回軍陣之前,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
他勒住馬韁,最後看了一眼三封城和城下相送的眾人,猛地拔出佩劍,向前一揮。
“出發!”
令下,一萬秦家精銳邁著整齊的步伐,向著東方迤邐而行。
馬蹄踏起淡淡的煙塵,這支強大的隊伍,在風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官道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