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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越來越近了

2025-11-16 作者:銅錢幣

鎮邪館營地,昔日的研究氛圍如今已被濃烈的戰前肅殺所取代。

營地東側,新開闢出的巨大演武場上,喝聲震天。

陳九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面板上汗水淋漓,在陽光下閃著油光。

他如同一尊鐵塔,矗立在陣列前方,聲若洪鐘:

“都給老子聽好了!你們手裡的,不是燒火棍,是館主嘔心瀝血造出來的殺器!”

“是能讓異族有來無回的鐵規矩!”

他面前,是整整一千名精挑細選出來的弩機隊員。

他們分成百人一隊,每人手中都有一把單兵手持的輕便弩機。

“一組!目標三百步外移動標靶,三發連射!給老子打準點!誰要是偏了,今晚別想吃飯!”

“二組!配合一組,覆蓋左翼區域,模擬阻截敵方輕騎突進!”

“三組預備!檢查封邪瓶能量回路,確保擊發瞬間規則穩定!”

隊員們神情緊繃,動作卻異常嫻熟。

裝填特製的封邪瓶,調整弩機角度,灌注微弱的啟動真氣,扣動扳機。

整個流程如同呼吸般自然。

嗡!嗡!嗡!

三色流光劃破空氣,精準地命中遠處快速移動的木質標靶。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只有規則對撞湮滅時低沉的嗡鳴,以及標靶瞬間被扭曲、撕裂、乃至部分琉璃化的詭異景象。

陳九仔細審視著每一次射擊的效果和彈著點。

“停!二組,你們覆蓋範圍太散!規則衝擊不夠集中,對付皮糙肉厚的林胡重騎,就得給老子往一處招呼!重來!”

“還有你們!手持弩的!別光站著看!模擬敵軍貼近時的近距阻擊!”

“記住館主的話,規則之力,哪怕一絲,也能要命!”

訓練極其嚴苛,甚至可以說殘酷。

陳九知道顧默要的,是一支令行禁止、能在漫天箭雨和騎兵衝鋒下,依舊能穩定輸出規則火力的死神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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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營地深處,負責後勤與資源統計的李婷婷,正拿著一份最新的清單,眉頭緊鎖地向顧默彙報。

“館主,過去一個月,我們幾乎將三封城範圍內已知的、能捕捉的低階邪祟清掃了一遍。”

“各種邪祟共計捕獲封存約六十萬三千隻。”

她語氣帶著一絲困惑。

“但是,我們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初期,幾乎每隔三五天,就能在一些陰氣匯聚點發現新誕生的邪祟。”

“可最近半個月,新邪祟的誕生速度明顯放緩,甚至在一些原本頻發的區域,已經連續多日一無所獲。”

“就好像整個三封城區域的邪祟源頭,快要被我們抽乾了一樣。”

顧默正伏案研究著一張複雜的能量流轉圖,聞言抬起頭。

“這不奇怪。”他彷彿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道理。

“能量,是守恆的。”

他看著李婷婷疑惑的眼神,進一步解釋道:“邪祟並非憑空產生。”

“它們的誕生,依賴於環境中游離的陰效能量、混亂的規則碎片,以及生靈逸散的負面意念。”

“可以將其視為一種特殊的能量聚合體。”

他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幅三封城及周邊的地脈陰氣分佈圖。

“我們大規模捕捉邪祟,並將其封存入封邪瓶。”

“本質上,是在持續不斷地從環境中抽取這些混亂的陰效能量和規則碎片,並將其固化、隔離。”

“短時間內大量抽取,必然會導致環境中可供邪祟自然誕生的原料急劇減少。”

“就像一條河流,如果你不斷從上游取水,下游的水位自然會下降,甚至斷流。”

李婷婷恍然大悟:“所以,不是邪祟不生了,是它們生不出來了?”

“可以這麼理解。”顧默點頭。

“這並非壞事,這意味著我們有效降低了城內的潛在威脅,也為我們的規則武器提供了穩定的彈藥來源。”

“當然,這種抽取並非永久,隨著時間推移,天地間會自然滋生新的混亂能量,但只要我們的抽取速度大於其滋生速度,就能長期維持一個相對乾淨的低邪祟環境。”

他看向李婷婷。

“通知下去,調整捕捉策略。”

“改為週期性、可持續的捕捉,細水長流。”

“同時,分析組開始研究,能否透過人工方式,在某些可控區域,催化生成我們需要的特定低階邪祟。”

“是,館主!”李婷婷眼中閃過欽佩,迅速記錄下指令。

顧默總能從紛繁的現象中,抓住那最本質的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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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封城外,廣袤的荒原和臨近的山丘,已然變成了一座巨大的軍事工地。

七萬西北軍將士,如同忙碌的工蟻,在各級軍官的指揮下,熱火朝天地構建著防線。

依託原有的城牆,向外延伸出數里,挖掘了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陷馬坑和壕溝。

坑底插著削尖的竹籤、木刺,甚至一些破碎的、蘊含微弱煞氣的舊兵器。

壕溝之間,佈設了層層疊疊的拒馬、鐵蒺藜。

更遠處,利用地形起伏,修建了數十座土石結構的堡壘和箭塔,彼此間可以形成交叉火力。

一些關鍵通道和可能被敵軍利用的衝鋒路線上,則埋設了由鎮邪館提供技術指導、軍工坊趕製的爆裂祟石。

這些祟石威力不如規則弩箭,但觸發簡單,範圍可觀,足以對密集陣型造成有效殺傷。

韓副將頂盔貫甲,親自在工地上巡視。

“這裡!壕溝再挖寬三尺!林胡的馬快,不能讓他們的騎兵輕易跳過來!”

“那邊的拒馬陣,給老子擺密實點!間距太大,是給狼崽子留跑道嗎?”

“箭塔上的弩機檢查過了沒有?”

“滑輪上油,弓弦校準!別到時候給老子掉鏈子!”

士兵們揮汗如雨,號子聲、鐵器碰撞聲、軍官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緊張而充滿力量的備戰圖景。

每個人都知道,他們多挖一剷土,多設一道障礙,大戰來臨時,活下來的機會就多一分。

然而,在這片熱火朝天的備戰景象之下,三封城內的人心,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層層漣漪。

恐慌,如同無聲的瘟疫,在暗處滋生、蔓延。

“聽說了嗎?林胡人在潼谷關壘了十幾丈高的京觀!男女老少,一個不留啊!”

“東夷人更可怕,抓了人去當奴隸,生不如死!”

“咱們能守住嗎?西北軍才七萬人,聽說三個異族加起來有幾十萬。”

茶樓酒肆裡,類似的竊竊私語不絕於耳。

一些人開始悄悄變賣家產,收拾細軟,試圖透過各種關係,尋找南下的門路。

尤其是那些家底豐厚、與外界聯絡緊密的商賈,更是人心浮動。

南城的黑市上,一張通往相對安穩的南方軍閥控制區的路引,價格已被炒到了天價。

但並非所有人都選擇逃離。

更多的普通百姓、手工業者、以及早已將身家性命與三封城捆綁在一起的人,選擇了留下,與城池共存亡。

“逃?往哪兒逃?”

一個老鐵匠在鋪子裡用力敲打著燒紅的鐵塊,火星四濺。

“南邊就一定能安穩,路上遇到土匪蠻子,死得更快!”

“何況現在不是以前,現在外面邪祟遍地開花,就算沒有土匪那麼多邪祟也不是我們可以對付的。”

“老子生在封城,長在封城,這把老骨頭,就埋在這兒了!”

“沒錯!楊大帥和顧館長都沒走,咱們怕甚麼?”

“鎮邪館那些神仙手段,你們沒見過嗎?指不定就能創造奇蹟!”

“拼了!老子一家老小都在城裡,跟蠻子拼了!”

這種樸素的信念,以及西北軍和鎮邪館展現出的強大組織和力量,成為了穩定人心的壓艙石。

更令人動容的,是一些勢力的雪中送炭。

匯通天下的朱會長,幾乎押上了全部身家。

他不僅將商會庫存的大批糧食、布匹、藥材無償捐獻給軍方,還利用其龐大的運輸網路,從南方艱難地運回了一批批急需的硝石、硫磺等戰略物資。

“朱某雖是一介商賈,卻也知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道理。”

他對前來接收物資的周參軍肅然道,“三封城若破,朱某萬貫家財也不過是蠻子的戰利品。若能守住,這點付出,不值一提。”

一些原本與西北軍或有齟齬的地方鄉紳,也紛紛開啟糧倉,組織族中青壯協助城防,或是捐獻金銀用以犒軍。

大敵當前,內部的恩怨顯得微不足道,生存成為了唯一的共識。

甚至連一些從京城或其他淪陷區逃難而來的學者、醫師,也主動找到官府或鎮邪館,希望能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他們帶來了外界的最新資訊,也帶來了不同的知識和技能。

三封城,就像一塊巨大的磁石。

恐懼讓它排斥掉了一些浮萍,而希望與絕境中的凝聚力,又讓它吸附了更多願意與之共同承受風暴的磐石。

城內城外,兩種情緒交織著。

一邊是揮汗如雨、嚴陣以待的肅殺。

一邊是人心惶惶卻又暗流湧動的複雜圖景。

所有人都明白,決定命運的時刻,正在一天天逼近。

林胡斥候的身影,已經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遠方的地平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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