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我所料。”
風蠻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一切盡在掌握的冷冽。
“秦家那四個老怪物，縮在烏龜殼裡，只敢憑藉鎮邪鼎的餘威和那扇破門苟延殘喘。”
“面對屍傀的衝擊，他們甚至懶得親自出手，只是激發了門上的符文。”
榮師爺上前一步，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大人英明，此次試探，收穫極大。”
“首先，證實了西安城高層確已背叛，他們撤走了所有防禦，甚至貼心地為我們開了門。”
“其次，也探明瞭地下入口的防禦強度，符文雖強，但並非無懈可擊，尤其是面對母屍祟這種蘊含特殊陰穢之力的衝擊，它消耗巨大且會產生微弱的損耗。”
張威有些急切：“既然路已探明，防禦也可破，為何不立刻集中精銳，一鼓作氣殺進去？趁他們現在內部空虛！”
“急躁！”
風蠻冷冷瞥了他一眼。
“秦家四老坐鎮幾十年，豈是易與之輩？那扇門只是第一道關卡，門後的黑曜石通道、乃至鎮邪鼎本身，豈會沒有後手？”
“我們若此刻全力壓上，即便能勝，也必是慘勝，屆時西安城殘餘力量反撲，或是朝廷援軍突然出現，我們如何應對？”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更何況，西安城高層的背叛，於我們雖是好事，但也需防備。”
“他們今日能背叛朝廷，來日未必不能背叛我們，讓他們再和秦家老怪多耗一耗，讓恐懼和絕望再多侵蝕他們一段時間，徹底磨滅他們的反抗之心。”
榮師爺點頭附和：“大人深謀遠慮。既然確定了道路暢通，我們便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權。”
“接下來，應繼續施加壓力，但不必是我們族中勇士的親血。”
他的目光轉向大殿中央那不斷蠕動的母屍祟。
“不僅僅是為了製造更多的屍傀去消耗秦家老怪，更要讓這詛咒滲透到西安城的每一個角落。”
“尤其是，那個顧甚麼隊長，他不是老想破壞我們的計劃嗎？這次讓他破壞個夠，分出一小部分屍傀讓他破壞。”
“我們要讓他也嚐嚐這詛咒的滋味，看他還能不能安心造他的水！”
“同時，也要嚴密監視西安城高層的動向，看看他們在這越來越濃的絕望中，是會更加依賴我們，還是會生出別的念頭。”
“軍隊繼續在城外施壓，但不進行總攻。我們要像熬鷹一樣，熬幹西安城最後一絲元氣和精神。”
命令悄然傳達。
母屍祟的力量被有意識地引導著，那無形的詛咒波動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以更快的速度、向著西安城蔓延開去。
……
澤水幫據點。
李婷婷、吳風、吳鳴和陳九幾乎將顧默假公濟私的策略發揮到了極致。
憑藉著維持淨水裝置必需這塊金字招牌，他們從莫玲和夜梟那裡拿到了以往難以想象的豐厚資源。
高品質的淬體丹、恢復內勁的回元散、治療內外傷的金瘡藥和生肌膏，甚至還有輔助突破瓶頸的凝氣丹，種種丹藥被分發下去。
四人幾乎日夜不停地修煉、煉化藥力。
李婷婷的內勁也更加凝練。
吳風沉穩，將資源大多用在夯實基礎和修煉防禦性的武技上。
吳鳴則性子跳脫，專注於提升身法和刀法的爆發力。
陳九作為幫派副堂主，更注重實戰，他每天除了修煉外，就是與幫派人員互相對練打磨。
四人，每個人的方向都不一樣。
雖然外界環境惡劣，但這一方小天地裡，幾人的實力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緊繃的氣氛中透著一股頑強的生機。
……
此時，顧默再次出門，前往熟悉的邪祟狩獵區。
然而，剛離開澤水幫據點沒多久，他便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同。
空氣中的腐臭依舊，但似乎摻雜進了一種新的、更令人不適的氣息。
一種淡淡的、如同陳年血垢般的腥膩感，隱隱勾動著人體內的負面情緒。
街道上比以往更加死寂，並非沒有邪祟，而是有一種詭異的秩序感。
低階的、混亂的邪祟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統一的行屍走肉。
很快，他遇到了第一隻被新型詛咒感染的邪祟，腐骨犬。
它的體型比普通蝕骨祟稍大。
骨骼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黑色，關節連線處纏繞著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增生的黑色肉芽，眼窩中的綠火跳動間，竟隱隱泛著一絲血紅。
最顯眼的是，在它的頸骨下方，皮肉腐爛脫落的地方，可以看到數條粗如手指的漆黑線狀物，如同寄生般深深嵌入骨骼，隨著它的動作微微搏動。
“新的變異邪祟體？”
顧默眼神一凝，立刻提高了警惕。
骨犬發現顧默，發出一聲低沉的、不同於以往尖嘯的吼叫，猛地撲來，速度更快，爪風帶著明顯的腐蝕效能量，甚至還有一種擾亂心神的微弱精神衝擊。
顧默側身閃避，銀線甩出，精準地纏向它的頸椎。
然而，此次銀線剛接觸到那黑色的骨殖，那幾條嵌入骨骼的黑線竟猛地一顫，一股陰冷汙穢的能量順延著銀線急速反向侵蝕而來，試圖汙染他的內勁！
顧默立刻催動九層內勁，銀線上光芒一閃，震散了那股侵蝕能量，但纏繞的力道也受到了明顯的阻礙。
他精鋼刀出鞘，刀身內勁凝聚，一式簡潔利落的劈砍，精準地斬斷了骨犬的能量核心。
骨犬倒地，黑氣洶湧而出，比尋常邪祟更加濃郁汙濁，其中那幾條黑線如同瀕死的毒蛇般瘋狂扭動，才最終化為黑氣被蝕靈盞吸收。
“這是中心城黑色詛咒的力量！”顧默心中凜然。
他繼續前行，很快又遇到了更多類似的變異邪祟。
蝕骨祟、屍犬祟、甚至一些扭曲的怨靈，身上都或多或少出現了那種蠕動的黑線，攻擊性、防禦力和汙染性都顯著提升。
更讓他心生警惕的是，街道上，太乾淨了。
不是沒有戰鬥痕跡，恰恰相反，到處是坍塌的牆壁、凝固的血泊和散落的殘肢。
但是，西安城計程車兵、巡邏隊，乃至衙門的人，一個都看不見！
彷彿這片區域已經被徹底放棄，成為了邪祟和這些新型變異體的樂園。
“防禦真空！”
顧默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掃過死寂的街道和兩旁黑洞洞的視窗。
“高層果然有問題。”
“他們收縮了防線，集中到了內城，或者說！更有價值的地方。”
“是將這片區域拱手讓給了古蠻族，還是另有所圖？”
“古蠻族的總攻，恐怕不遠了。”
“這些黑色詛咒應該就是他們的先鋒和炮灰，既能消耗守軍力量，又能製造恐慌，測試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