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城的白日，天空被一層灰濛濛的陰翳所籠罩。
空氣中瀰漫的腐臭與陰寒。
顧默的身影頻繁出現在城西，乃至城北的廢棄街巷與邪祟滋生之地。
他並沒有將全部精力投入到那臺維繫著無數人生計的淨水裝置上。
於他而言，那更像是一個已經驗證成功、進入穩定執行階段的實驗專案。
日常維護交由李婷婷和陳九足矣。
他真正的目標，是那些因黑水汙染而急劇異變的邪祟。
如今的西安城，低階邪祟幾乎絕跡，並非被消滅，而是被淘汰或同化。
能存活下來的，無一不是產生了駭人變異的兇戾之物。
一隻蝕骨祟從半塌的民居中撲出，它的骨骼不再是慘白，而是染上了一層黑。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爪風掠過，帶著一股能侵蝕內勁的陰冷，牆角被它蹭過的青磚瞬間留下一道腐蝕性的黑痕。
顧默眼神微亮，不驚反喜。
他側身避開撲擊，左手銀線如電射出，精準地纏向其頸椎骨核。
然而此次，銀線剛觸及那汙濁骨骼，竟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
線身上附著的內勁被急劇消耗，那層骨骼外的黑色，彷彿活物般試圖順著銀線反向蔓延！
“抗性增強，附帶能量侵蝕特性…！”
顧默心中分析，右手精鋼短刀已然出鞘。
刀身之上，覆蓋了一層極淡的內勁。
刀光一閃，如熱刀切油，無聲無息地斬入蝕骨祟的胸腔，切斷了能量最凝聚的節點。
那蝕骨祟動作猛地一僵，眼中的綠火瘋狂閃爍，發出無聲的尖嘯，周身黑氣劇烈翻騰！
顧默眉心的金色漩渦驟然加速旋轉，一股強大的吸力湧出，將那磅礴且夾雜著汙黑能量的黑氣盡數吞噬。
一股比普通邪祟更加精純的能量，瞬間湧入四肢百骸，推動著他丹田內的氣旋加速運轉。
“效率提升了三成不止。”
顧默感受著體內能量的增長，低聲自語。
這些變異邪祟，對他而言，簡直是送上門的優質資糧。
他穿梭在廢墟之間，主動尋覓著獵物。
一隻蛛祟潛伏在破敗的閣樓，它吐出的蛛絲不再是透明，而是帶著粘稠的黑液，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和韌性，甚至能短暫地遲滯他的銀線。
顧默動用了蝕靈盞的吸力。
配合著刀勢連綿，三次斬擊，才斬死蛛祟，最終將其吸收。
不久顧默又碰到一頭吸收了過多黑水陰氣的屍犬祟。
它體型膨大了近一倍，獠牙滴落著毒液，撲擊時帶起腥臭的黑風。
顧默與其戰鬥了三息後，才找到機會一刀從眼窩貫入刺穿其核心點，才將屍犬祟給擊殺。
他就這樣不知疲倦地清理著，從清晨到日暮。
城內邪祟因黑水而產生的種種詭異變化。
速度、力量、抗性、特殊能力的增強，以及那附帶的腐蝕特性。
在他絕對的實力面前，紛紛被拆解、吸收。
當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被地平線吞沒，顧默立於一處荒廢的庭院中央，周身隱隱有氣息鼓盪。
他感覺到，丹田內的內勁已經充盈到了極致，八層巔峰的壁壘一觸即破。
今日吸收的變異邪祟能量，其總量與質效遠超以往數日之功！
他沒有選擇返回澤水幫據點，而是就近尋了一處相對完整的破屋。
簡單清理掉盤踞其中的幾隻弱小邪祟後，他盤膝坐於屋角，屏息凝神。
意識沉入體內，那海量的特殊能量推動下，內勁執行速度快得驚人！
顧默控制著澎湃的能量，一次又一次地衝擊著那無形的壁壘。
每一次衝擊，都帶來經脈微微的脹痛感，但更多的是一種即將破繭而出的暢快。
顧默的心神古井無波，他對邪祟殘留能量的掌控力，早已遠超以前。
“破！”
顧默心中一聲低喝。
所有能量被他凝聚成一股，化作最尖銳的鑽頭，猛地撞向那最後的關隘！
“嗡…！”
體內彷彿響起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轟鳴。
八層的壁壘應聲而碎！
更加廣闊的力量空間展現在眼前，洶湧的內勁瞬間湧入新的天地，變得更加凝練，更加雄渾。
他周身毛孔開合，自然而然地引動著外界稀薄的天地元氣，雖然微弱，卻是一個嶄新的開始。
內勁九層！
顧默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緩緩握拳，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內勁運轉更加圓融自如，對周遭環境的感知也變得更加敏銳。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氣息如箭，射出尺許遠才緩緩消散。
然而，就在這突破後心神與環境最為交融的敏感時刻，他的感知捕捉到了屋外一絲極不協調的動靜。
這種動靜並不是邪祟那種混亂陰寒的氣息，而是活人的，帶著刻意壓抑的呼吸和心跳。
至少有三人，呈半包圍狀潛伏在破屋周圍的斷牆殘垣之後，動作專業，耐心極佳，顯然跟蹤已久。
顧默內心分析。
若是以前，內勁八層時，他或許需要更依賴蝕靈盞的預警，或許會選擇更為謹慎的迴避或試探。
但現在……
顧默露出冰冷的笑容。
實力，便是最大的底氣。
他甚至沒有起身，依舊保持著盤坐的姿勢，只是右手看似隨意地在地面一拂，拿起三枚稜角尖銳的小石子。
下一刻，他手腕猛地一抖！
咻！咻！咻！
三枚石子破空飛出，速度快到極致，裹挾九層內勁，穿透了遮擋物，直射向他感知中那三個潛伏者藏身的核心！
“呃！”
“噗！”
“啊！”
三聲短促而壓抑的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潛伏者根本沒想到自己早已暴露，更沒想到對方的反擊來得如此迅猛和精準！
一人被洞穿咽喉，捂著脖子嗬嗬倒地。
一人被擊中太陽穴，當場斃命。
最後一人被石子打入胸腔，狂噴鮮血，眼看也是不活。
顧默這才緩緩站起身，從容地走出破屋。
他來到那名還在抽搐的暗子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些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似乎想不明白，目標為何會突然變得如此可怕。
顧默沒有審問的興趣，這些底層暗子知道的資訊有限。
他隨手一揮，了結了最後一人性命。
站在三具屍體中間，顧默的神情沒有絲毫波動。
曾幾何時，他需要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躲避古蠻族的追查，連換個住處都要謹慎選擇亂葬崗的義莊。
而現在，古蠻族的暗子，在他眼中已與那些變異邪祟無異，只是送來磨礪自身、提供資糧的物件罷了。
內勁九層的修為，讓他真正擁有了在這座絕望之城立足、甚至攪動風雲的資本。
擔心？焦慮？那是弱者才有的情緒。
“跟蹤我？”顧默低聲自語，彷彿在陳述一個可笑的事實。
“看來，給他們的教訓還不夠。”
他看都未多看地上的屍體一眼，轉身，身影融入更深的夜色之中，繼續去尋找下一個資糧聚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