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腐爛扭曲的頭顱,沒有瞳孔,只有兩團渾濁的暗紅色光芒閃爍,鎖定了他這個新的獵物。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低沉嘶吼從它撕裂的嘴角溢位,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
下一刻,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動,看似笨重,速度卻極快,直衝顧默而來!
顧默沒有立刻後退,而是身形微側,輕鬆躲過血屍的撲擊。
他冷靜地觀察著血屍衝鋒的軌跡。
“步伐沉重,直線衝擊,缺乏變通,速度約等同內勁五層敏捷專長者,力量和衝擊力遠超五層,接近六層巔峰,甚至更強。”
血屍撲擊不中,迅速轉身直抓顧默面門。
顧默腳下狂風身法瞬間施展,不是硬抗,而是如同被狂風吹動的柳葉,輕巧地向後飄退半步,恰到好處地讓那利爪帶著腥風從鼻尖前掠過。
“攻擊方式單一,依靠蠻力和體魄,技巧近乎於無。”
顧默依舊冷靜的分析著血屍的資料。
就在此時顧默手腕一翻,在與血屍錯身之時,長刀無聲出鞘,在血屍一擊落空、身體前傾的瞬間,顧默刀出如風!
噗嗤!
這一刀精準地斬在血屍的手腕上!
預想中刀鋒切過腐肉的阻滯感傳來,但遠比想象中堅韌!
彷彿砍中的不是血肉,而是浸透了膠質的厚皮革!
刀身入肉三分便被死死卡住!暗紅發黑的血液緩緩滲出,卻沒有噴濺。
血屍似乎毫無痛覺,另一隻手毫不停滯地橫掃而來,目標直指顧默腰腹!
顧默果斷棄刀後撤,身形再次飄忽拉開距離。
“面板肌肉強度異常,對利器劈砍有極高抗性,約等於內勁八層甚至九層武者的橫練功夫,且無痛覺。”
長刀還卡在血屍手腕上,它只是暴躁地甩了甩手,似乎想將這把礙事的東西甩掉。
顧默眼神沉靜,從腰間又摸出一把備用短刃。
“綜合評估,物理層面威脅約等於內勁七層武者,但更加悍不畏死。”
既然初步試探完畢,顧默不再猶豫。
就在血屍再次撲來的瞬間,他將狂風身法催至大成,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閃,並非直線後退,而是劃出一道弧線,瞬間繞至血屍側後方!
血屍撲空,慣性讓它向前踉蹌。
顧默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體內內勁七層的力量灌注於短刃之上!
刀風呼嘯,甚至帶起一絲尖銳的破空聲!
這一次,目標是相對脆弱的脖頸!
嗤啦…!
只見刀光一閃,一顆碩大的頭顱帶著噴濺的暗黑色血液,沖天而起!
咕嚕嚕……
頭顱滾落在地,臉上還殘留著暴戾的表情。
無頭的屍身僵立在原地,頸腔中黑血如泉湧。
“解決了?”顧默持刀戒備,緩緩靠近。
然而,下一秒,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那無頭的屍身並沒有倒下,反而像是能看見一般,猛地轉向自己頭顱掉落的方向,踉蹌著大步衝過去!
它一把撈起地上的頭顱,熟練地按回自己的脖頸斷口處!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那斷口處無數肉芽如同活物般瘋狂蠕動、交織、融合!
暗紅色的邪異能量在傷口處閃爍,僅僅兩三個呼吸間,頭顱竟已重新接合了大半!只剩下一條猙獰的疤痕!
“吼!”重新安回頭顱的血屍發出更加暴怒的嘶吼,再次撲向顧默!
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快了一絲!
“物理斬首無效?擁有極強的再生能力?”
顧默眼中閃過極大的興趣,而非恐懼。
“有趣!這並非尋常殭屍或已知邪祟,更像是一種基於邪術和強橫生命力扭曲而成的怪物。”
他一邊利用狂風身法輕鬆避開攻擊,一邊冷靜地分析:
“再生需要能量支撐,絕非無限。需要測試其再生極限、弱點以及…頭顱與身體分離後的關聯。”
心中定計,顧默再次出擊。
依舊是迅捷無比的身法配合凌厲的刀光!
噗嗤!
血屍的頭顱再次被斬飛!
這一次,顧默動作更快!在頭顱飛起的瞬間,他從隨身布袋中迅速掏出一個紙包抖開,將裡面混合了極陽粉、微量金粉和特殊藥劑的粉末,猛地撒向無頭屍身的脖頸斷口處!
嗤嗤嗤——!
粉末接觸到蠕動的肉芽和黑血,頓時發出如同灼燒般的聲響,冒出陣陣青煙!屍身的再生速度明顯一滯,肉芽蠕動變得緩慢而痛苦,斷口處一片焦黑!
“陽性物質對其再生能力有抑制效果。”顧默迅速記錄在心底。
同時,他並未停歇,身形一閃,趕在屍身之前,一腳踢開那顆滾落在地、仍在齜牙咧嘴的頭顱!
頭顱被踢得飛向巷子另一頭。
而那無頭的屍身,果然再次精準地轉向頭顱飛出的方向,瘋狂地追去!
它似乎完全受頭顱的指引或者說與頭顱存在著某種不可分割的聯絡!
“果然,即使分離,身體仍受頭顱控制,或者兩者本為一源,意識核心可能在頭顱。”
顧默眼神銳利,立刻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猛地加速,瞬間掠過無頭屍身,搶先一步衝到那顆頭顱前,用一塊隨手扯下的破布迅速將其包裹、捆緊!
然後,他拎起這個不斷掙扎、發出沉悶嘶吼的包裹,轉身就朝著與屍身相反的方向,施展全力狂奔!
狂風身法大成,配合內勁七層的修為,讓他的速度快得只在巷中留下一道殘影。
他想要測試,當頭顱與身體被強行拉開足夠遠的距離後,會發生甚麼?
是無頭屍身會失去行動能力?
還是頭顱會失去對身體的感應?
再生是否會中斷?
或者…會出現其他更詭異的變化?
冷清的月光下,顧默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拎著一顆不死怪物的頭顱疾馳。
身後遠處,一具無頭的恐怖屍身正瘋狂追逐,撞開一切障礙物。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不斷估算著距離,感知著身後屍身的速度變化,以及手中包裹裡頭顱的掙扎強度…!
顧默在冷寂的巷道和屋頂間疾馳。
他刻意控制著速度,既不讓後方那具無頭屍身立刻追上,也不讓它跟丟,同時敏銳地感知著兩者之間的變化。
起初,無頭屍身的追逐狂暴而直接,撞碎沿途的雜物,筆直地衝向頭顱所在的方向,速度沒有絲毫減弱。
手中的頭顱也掙扎得愈發劇烈,那暗紅色的光芒甚至透過了布料,散發出不祥的灼熱。
然而,當顧默估算著距離,大約拉開超過三百丈時,變化驟然發生!
身後追逐的腳步聲和撞擊聲猛地一滯!
那具無頭屍身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標,原本堅定不移的衝勢變得混亂,它開始在原地打轉,雙臂胡亂地揮舞,偶爾撞向牆壁,發出困惑而憤怒的咆哮。
它失去了方向!
與此同時,手中布包裡的頭顱,其掙扎的力度和嘶吼的頻率也顯著下降。
那兩團暗紅色的光芒閃爍變得明滅不定,彷彿訊號不良的燈盞,傳遞出一種強烈的困惑和連線中斷的感覺。
“距離超過三百丈,頭顱與身體間的感應大幅削弱,甚至可能中斷,身體失去導向能力,頭顱的控制或指引效能急劇下降。”
顧默立刻停下腳步,站在一處屋頂,冷靜地記錄下這個關鍵資料。
但他並不滿足於此。
接下來的大半個夜晚,這片廢棄的街巷成了顧默冰冷而殘酷的實驗場。
他如同一個最嚴謹也最無情的科學家,擺弄著這超自然的恐怖造物。
他找到一處堅固的石屋,用特製的浸油牛筋繩,將無頭屍身牢牢捆綁在石柱上。
屍身瘋狂掙扎,力量極大,繩索深深勒入其腐敗的皮肉,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但一時難以掙脫。
然後,顧默開始拿著頭顱,進行接近/遠離實驗。
他手持布包,緩緩靠近被捆綁的屍身。
距離兩百丈:屍身無明顯反應,依舊盲目掙扎。
距離一百五十丈:屍身掙扎動作微微一滯,似乎捕捉到一絲微弱的訊號。
距離一百丈:屍身猛地轉向頭顱的方向,掙扎力度暴漲,瘋狂地試圖撲向頭顱!頭顱在布包中的反應也同步加劇。
距離五十丈:兩者之間的連線已清晰無比,屍身的每一個動作都似乎與頭顱的嘶吼同步,拼命想要重新結合。
顧默再次退後,連線隨之減弱。
如此反覆數次,他精確測出了感應強度與距離的對應關係曲線。
“感應強度隨距離增加呈指數衰減,臨界點約在三百丈,近距離下,存在極強的聚合本能。”
顧默喃喃自語,眼神愈發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