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默剛拐進巷口,陳九就猛地拽住他的胳膊,掌心的冷汗蹭在衣袖上,聲音壓得極低。
“別直走!前面第三個拐角有看守。
他對這一帶很熟,鎮邪司安排多少人,在哪個地方他們都一清二楚。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巷尾陰影裡果然看到一名身穿鎮邪司服飾的巡查人員。
“跟我來!”陳九主動來到最前面。
“這一片是北城老胡同,有處夾道能繞開他們,以前幫裡運貨常走。”
接下來的路,陳九專挑窄巷走,有時還要翻過半人高的矮牆,繞開主路上巡邏的人。
眾人緊張的跟在陳九身後,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周圍的房屋從密集的民居變成稀疏的雜院,
顧默幾人才停了下來。
吳鳴靠在牆壁上掏出水壺灌了兩口:“媽的,比在畫域裡還緊張,剛才那巡邏隊的腳步聲從巷口過,我都快屏住呼吸了。”
李婷婷也鬆了口氣。
“幸好陳九熟路,要是我們自己走,說不定早被發現了。”
陳九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木牌,上面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陳字,邊緣還沾著點舊刀痕。
他把木牌遞到顧默面前,語氣認真:“顧隊,我不是鎮邪司的人,幫不上你們查畫域的事,但北城的幫派、衚衕我都熟。”
“這是我的令牌,拿著它,找任何跟我有來往的兄弟,他們都會給面子。”
“以後你有事,只要在北城喊一聲陳九,我絕不含糊。”
顧默接過令牌,點了點頭:“多謝。”
陳九拍了拍吳鳴的肩膀,又衝李婷婷和吳風笑了笑:“我就不跟你們多待了,免得給你們添麻煩,以後要是在北城遇到難處,記得找我。”
說完,他轉身快速離開。
陳九走後,瓦房裡安靜下來。
顧默把令牌收好,看向三人:“現在情況不明,我們暫時分開隱蔽,不要聯絡任何人。”
“每十天可以在東城的將軍廟碰面一次,交換訊息。”
三人都點頭。“顧隊放心,我知道怎麼做。”
“好!那我就先一步離開了。”顧默說完選擇一條巷子迅速離去。
顧默拐出巷口,繞向城郊西坡村邊緣。
那裡多是農戶閒置的空屋,少有人來。
他靠近間院門鎖著卻鏽跡斑斑的房子,指尖扣住鎖芯輕輕一擰,老舊的銅鎖便應聲而開。
院裡雜草半人高,正屋門虛掩著,推開門時揚起一陣灰塵,蛛網掛在房梁角落,顯然已空了許久。
顧默掃了眼屋內,靠牆的木箱裡堆著幾件舊衣,是農戶常穿的靛藍粗布短衫和深灰麻布褲,尺碼與他相近。
他拿起一件短衫抖了抖,灰塵被抖開,布料雖舊卻乾淨,沒有破損。
顧默快速換下鎮邪司制服,不一會顧默看上去就像個進城務工的雜役。
他走出房子,然後混在人群裡向著城東方向走。
一個時辰後,他在在城東普通居民區,找到一處掛著出租木牌的院子。
開門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手裡攥著針線,說話慢悠悠的:“院子大是大,就三間正房,還有個小跨院,就是久沒人住,得自己收拾。”
“沒關係,我先租三個月。”顧默遞過一兩銀子。
預付的租金遠超市價。
“我平時喜歡安靜,如果沒有甚麼特殊的事,就不用來打擾我。”顧默說道。
老太太接過銀子點下頭,也沒多問,直接把鑰匙給他:“院門鑰匙就這一把,院後有井,柴房堆著些乾柴,缺啥再跟我說。”
說完拄著柺杖走了,連他的名字都沒追問。
顧默推開院門,裡面果然寬敞。
正屋三間並排,左右各一間偏房,中間是方方正正的院子,地上長著些雜草,牆角堆著半垛舊磚。
顧默先檢查了每間房。
正屋中間是廳堂,左右兩間是廳堂。
西偏房小些,帶個小窗,東偏房最寬敞,還帶個後門通往後院,隱蔽性最好。
他簡單收拾完一下,便靠躺在木床上眯眼。
從闖畫域到現在,他幾乎沒合過眼,神經一直繃著。
此時顧默連鞋都沒脫,閉上眼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直到第二天清晨,雞叫三遍時顧默才醒來。
他簡單用院後井裡的水洗下臉,隨後來到街上簡單解決早餐問題。
隨後便是開始規劃改造院子。
他最終選定最寬敞的東偏房改造成實驗室。
這裡帶後門,方便處理實驗廢料,窗戶小,能避免被外人看到裡面的動靜,安全性最高。
顧默先去鐵匠鋪買了幾塊厚鐵板,又找木匠要了些結實的木板,把東偏房的門窗都加固了一遍。
窗戶上釘了兩層木板,只留了個能推拉的小縫透氣,門上則加了道暗鎖,鑰匙只有他自己有。
接著,他從布袋裡掏出畫域裡收集的顏料渣、乾枯筆毛,還有幾瓶銀光藥水,一一擺在靠牆的木桌上。
桌上還放了銀製小碟、銅製研缽和一疊空白粗紙。
這都是他特意準備的實驗工具。
他打算接下來把自己徹底隱蔽起來,一邊提升自己的實力,一邊研究邪祟的規則。
至於研究的經費和生活費的問題,顧默也都想好了。
那就是黑幫那邊取。
接下來的日子,顧默的生活有了清晰的節奏。
白日沉在東偏房進行各種研究。
入夜則揣著蝕靈盞,在西安城遊走尋找邪祟解決。
清晨的陽光從實驗室窗縫漏進來。
“金粉一比三,抑制率六成,一比二能到八成,但金粉消耗太快,不適合長期用。”
顧默低頭在粗紙上記著。
桌角放著一排排的封邪瓶,上面標註著各種邪祟的資訊。
粗略算計起碼有上百種不一樣的邪祟,被封在裡面。
這些都是顧默這段時間所收集起來的。
在房間內做了一個上午的實驗,直到日到中午時分,顧默才來到街上吃了一碗熱面,再打包幾個肉包頭帶回院子當晚飯。
天一擦黑,顧默就換身黑衣出門。
今天他沒有去尋找邪祟,而是前往南城黑風堂方向走去。
這段時間他進行大量研究,手中的銀兩所剩無幾了,此時自然是需要去獲取一筆經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