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金輝透過稀疏的雲層,給南三區的街道鍍上了一層暖黃。
顧默收刀回鞘,看著最後一縷陰邪氣息在符紙灼燒下消散,這是今天解決的第五隻遊祟。
那是隻藏在老橋洞裡的水祟,專拖過路的孩童下河,若不是顧默察覺水面倒影有異,恐怕又要添一樁失蹤案。
“呼……!”
吳鳴長舒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看向顧默的眼神裡滿是驚歎。
“顧隊,您這感知也太敏銳了吧?那水祟藏在橋洞陰影裡,我們倆愣是沒發現任何端倪!”
他們今天算是徹底服了。
以前跟著李婷婷巡邏,一整天下來最多碰上個把低階邪祟,還得費半天勁才能解決。
可跟著顧默,短短一天就撞見五隻,每一隻都藏得極深,若非顧默提醒,他們根本意識不到危險就在身邊。
更驚人的是,顧默解決起來乾淨利落,往往三幾下就結束了,連內勁都沒耗費多少。
吳風也點頭附和,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欽佩。
“我現在才明白,巡邏哪是甚麼簡單的差事,以前我們走街串巷,簡直跟瞎逛沒兩樣,那些隱藏的邪祟說不定就在旁邊看著,想想都後怕。”
他心裡又慶幸又慚愧。
慶幸的是能跟著顧默學到真東西,慚愧的是自己以前太過敷衍,差點誤了大事。
顧默淡淡嗯了一聲,目光掃過水麵上尚未完全散去的陰邪殘留,眉心處的金色漩渦悄然轉動,將那縷微弱的能量吸納入體。
五隻遊祟的殘留加起來,也抵不上斬殺一隻高階邪祟的十分之一,但顧默並不在意。
他喜歡巡邏,除了排查隱患,更重要的便是這些積少成多的收穫。
高階邪祟可遇不可求,且每次戰鬥都伴隨著兇險,哪有巡邏這般穩妥?
這種日復一日,點滴積累,看似緩慢,實則最是紮實。
“走吧,回駐點。”顧默收回思緒,轉身往回走。
吳風、吳鳴連忙跟上。
回到南三區駐點時,天色已擦黑。
院子裡的油燈已經點亮,李婷婷正站在門口張望,見他們回來,立刻迎了上來。
“你們可回來了!”她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我剛從聯防處回來,北關街的案子又升級了!”
顧默腳步一頓:“怎麼回事?”
“趙山帶人去了三次,不僅沒解決問題,反而折損了兩個隊員!”
李婷婷壓低聲音,“聽說那幾戶人家死得蹊蹺,屋子裡沒有任何外傷,卻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眼神空洞,嘴角還掛著詭異的笑。”
“更嚇人的是,夜裡總能聽見屋裡傳來孩童的笑聲,可那幾戶人家根本沒有小孩!”
吳鳴聽得眼皮一跳:“孩童笑聲?邪祟化形了?”
“不像。”李婷婷搖頭。
“那笑聲飄忽得很,像是從牆縫裡鑽出來的,時遠時近。”
“測陰羅盤一靠近那片宅子就亂轉,可偏偏找不到邪祟的實體,更別說核心了。”
“現在南城的隊長,除了顧隊你,剩下七個全聚在北關街臨時據點了。”
“趙山牽頭,商田、周厲他們都在,據說吵了一下午,也沒吵出個章程。”
“吵?他們能吵出甚麼來?”吳鳴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
“商田除了會吹噓自己內勁六層,還會啥?”
“上次血藤域,若不是顧隊,他早成藤蔓肥料了,現在倒好,七個隊長湊一塊兒,連邪祟的影子都抓不住?”
吳風也跟著點頭:“說起來,顧隊,上次血藤域那麼棘手,您兩天就解決了。”
“這北關街的案子,要是換了您去……!”
“別瞎說。”顧默淡淡打斷吳風的話。
七個隊長,其中不乏內勁六層的老手,竟連邪祟的根由都摸不清?
無外傷、眼神空洞、詭異笑靨、孩童笑聲……
這些字眼像碎片一樣在他腦子裡拼湊。
隱隱指向另一種規則邪祟,或許是一種全新的邪祟。
顧默可不會天真的認為,那七個隊長沒有實力,他們或許沒有自己謹慎,但驅邪的經驗絕對不比自己少。
“他們查不出邪祟的源頭?”顧默追問,語氣裡聽不出情緒。
“查了,掘地三尺都查了。”李婷婷嘆了口氣。
“那幾戶人家的地窖、牆壁夾層、甚至房梁都拆了,除了陰氣重得嚇人,沒找到任何邪祟盤踞的痕跡。”
“商田提議用焚邪符燒了那片宅子,被趙山按住了,怕燒不乾淨,反而讓邪祟能量擴散。”
“周厲想請總部的符師來布鎮魂陣,可總部那邊說人手不足,高階符師抽不開身。”
“一群廢物!”吳鳴忍不住罵了一句。
“七個隊長行動,連個邪祟的路數都摸不清?依我看,他們就是沒顧隊您這心思細。”
“顧隊處理案子,又是測能量,又是查根源,連幾十年前的舊卷宗都翻出來比對。他們倒好,除了硬闖就是瞎吵。”
“就是。”吳風附和道。
“上次顧隊您光是看卷宗,就從四起案子裡揪出了關聯,他們七個湊一塊兒,怕是連死者之間的關係都沒理清楚。”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都在捧顧默。
倒不是刻意討好,而是打心底裡覺得,換了顧默去,絕不會像商田他們那樣束手無策。
顧默沒接話,只是走到桌邊,鋪開一張西安城的簡易地圖,目光落在北關街的位置。
那裡靠近城西的舊戲臺,離貧民窟不算太遠,早年是個熱鬧的商業區,後來一場瘟疫後就漸漸蕭條了。
“那幾戶暴斃的人家,祖上是做甚麼的?”顧默忽然問。
李婷婷愣了一下,隨即從卷宗裡翻出一張紙。
“我特意抄了下來,都是戲班的,而且祖上都在同一個戲班待過,就是瘟疫那年解散的慶春班,聽說當年戲班死了不少人,最後連屍骨都沒找到。”
顧默沉思。
舊戲臺、戲班、瘟疫、詭異笑聲……
這些線索像散落的珠子,正在慢慢串成線。
他抬眼看向窗外,夜色已經濃了。
“時間不早了,你們先回去吧!”
“至於北關街道邪祟,我們沒有接到請求支援通知,就暫時不理它。”
“嗯!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李婷婷回一句,帶著吳風兩人離開。
李婷婷三人離開後,顧默並沒有離開,而是繼續盯著地圖上北關街的位置。
那些線索在他腦海中不斷盤旋,雖然他現在不需要去解決那邊的邪祟。
但他知道一旦事情鬧大,就算趙山不過來請求支援,莫玲也會安排他過去。
所以提前做好準備是最穩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