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默合上卷宗,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起身走到院子裡。
他伸展了一下四肢,骨骼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連日來的緊繃感稍稍緩解。
駐點的院子不大,牆角的幾株雜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他目光掃過周圍,確認一切如常,這才靜下心來,等待吳風他們回來。
沒過多久,院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吳風、吳鳴兩人風塵僕僕地走進來,臉上帶著些許疲憊。
“顧隊。”兩人齊聲招呼。
“今天巡邏情況如何?”顧默問道,語氣平淡。
吳風上前一步,彙報道:“一切正常,南區幾條街都巡查過了,沒發現甚麼異常邪祟蹤跡,也沒接到新的報案。”
吳鳴補充道:“就是城西那邊的幾個小混混又在街頭遊蕩,我們警告了他們幾句,讓他們安分點。”
顧默點點頭:“嗯,辛苦了,收隊回去休息吧。”
“是,顧隊。”
兩人應了一聲,收拾好東西,轉身離開了駐點。
“顧隊,我也回去了。”李婷婷從旁邊的資料室走出來。
“嗯!”顧默輕輕點頭。
李婷婷走後,那做記錄的老吏員,也把房門關上,與顧默打一聲招呼,就離開了。
院子裡再次恢復了寂靜。
顧默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遠去,直到身影消失在巷口,他才轉身回到房間。
夜幕悄然降臨,將整個南三區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駐點的燈火熄滅後,周圍只剩下零星的民居燈火和遠處傳來的幾聲犬吠。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確認周圍無人後,顧默房間的窗戶輕輕推開一條縫,一道黑影如同幽靈般竄了出來,落在院子裡。
黑影正是顧默。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緊身的夜行衣,將身形完全融入夜色之中。
他動作輕盈地來到院門口,先是側耳傾聽了片刻,確認外面沒有動靜,又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觀察了一下巷口的情況。
此時,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幾盞昏暗的路燈在風中搖曳。
顧默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身形一晃,猛地竄出巷口,迅速消失在夜色深處。
他沒有選擇主街,而是專挑偏僻的小巷穿行。
“黑風堂的人既然敢第一次動手,就絕不會因為一次失手就善罷甘休。”
“被動等待只會讓自己陷入更危險的境地,必須主動出擊,打破這種局面。”
顧默很清楚,黑風堂在南三區勢力龐大,硬碰硬絕非明智之舉。
但他也不能坐以待斃,唯一的辦法就是利用黑幫之間的矛盾,讓他們自顧不暇。
根據之前看過的資料,黑風堂最近正和一個新成立的幫派聚義堂,因為地盤問題鬧得不可開交,雙方已經發生過幾次小規模的衝突。
“宏達是黑風堂的核心打手,要是讓聚義堂的人意外發現他,不知道會發生甚麼呢?”
他按照資料上的資訊,朝著宏達經常出沒的醉鬼坊摸去。
醉鬼坊是一家龍蛇混雜的酒館,也是黑風堂的一個據點。
剛靠近醉鬼坊,遠遠就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喧鬧聲和划拳聲。
顧默沒有貿然靠近,而是潛伏在對面的一處陰影裡,耐心等待。
直到深夜,一個醉醺醺的身影搖搖晃晃地從醉鬼坊裡走了出來,正是宏達。
他嘴裡還罵罵咧咧地說著甚麼,腳步虛浮,顯然喝了不少酒。
顧默眼神一凝,時機到了。
他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始終與宏達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利用周圍的建築和雜物掩護自己的身形。
宏達絲毫沒有察覺身後有人跟蹤,依舊東倒西歪地往前走,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走到一條僻靜的小巷口時,宏達似乎有些尿急,搖搖晃晃地走了進去。
顧默眼中精光一閃,立刻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小巷裡漆黑一片,只有頭頂偶爾透過幾片樹葉灑下的微弱月光。
“誰?”
宏達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猛地轉過身,雖然醉意朦朧,但多年的打鬥本能讓他保持著一絲警惕。
但已經晚了。
顧默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他面前,狂風身法展開,速度快如閃電。
沒等宏達反應過來,顧默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他的後頸上。
“呃……!”
宏達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便雙眼一翻,軟軟地倒了下去。
顧默探手扶住他,將他輕輕放在地上。
他沒有殺宏達,並非心慈手軟,而是有更重要的計劃。
顧默扛起宏達,辨明方向後,便快速朝著聚義堂的地盤走去。
聚義堂的據點設在一處廢棄的倉庫裡。
顧默避開巡邏的聚義堂成員,如同潛行到倉庫後門。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宏達,然後猛地將他扔到了後門的空地上。
“砰”的一聲悶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顧默做完這一切,沒有絲毫停留,迅速隱入旁邊的陰影中,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裡。
沒過多久,倉庫裡衝出幾個聚義堂的成員,手裡拿著刀棍,警惕地四處張望。
“甚麼人?”
“好像有東西掉在這兒了。”
其中一人舉著火把走過去,當看清地上的人時,不禁驚撥出聲。
“是黑風堂的宏達!”
“甚麼?宏達?”
其他人紛紛圍了上來,臉上露出驚訝和憤怒的表情。
“這小子怎麼會被扔在這兒?”
“管他那麼多,先把他綁起來,再嚴刑拷打,他孃的你知道他殺了我們多少弟兄。”
“對對對…快去拿繩子…不,拿鎖鏈,他可是內勁五層,繩子會被他掙脫開。”
“好!綁好他,我去報告堂主!這可是個大事!”
聚義堂的人迅速行動起來。
顧默在隱影處,看到宏達被綁起來並拖走後,才離開這邊。
解決了宏達只是第一步,要讓黑風堂和聚義堂徹底撕破臉,還需要再加一把火。
而最合適的人選,便是與宏達一同襲擊他的彪子。
根據資料記載,彪子不似宏達那般嗜酒,反倒偏愛賭博,常去的地方是位於黑風堂地盤邊緣的骰子樓。
顧默調整方向,朝著骰子樓而去。
夜風漸涼,吹起他夜行衣的衣角,卻帶不起半點多餘的聲響。
骰子樓比醉鬼坊更加喧囂,老遠就能聽見裡面傳來的骰子碰撞聲和賭徒們或狂喜或沮喪的叫喊。
樓外掛著幾盞紅燈籠,光線昏黃,將門口幾個迎客的壯漢身影拉得老長。
顧默沒有靠近正門,而是繞到骰子樓後方的一條窄巷。
這裡堆著不少廢棄的木箱和雜物,是絕佳的潛伏地點。
他攀上一堵矮牆,身體緊貼著冰冷的磚石,只露出一雙眼睛,透過窗戶的縫隙觀察樓內的動靜。
樓內煙霧繚繞,幾張賭桌旁圍滿了人。
顧默的目光快速掃過,很快便鎖定了目標。
彪子正坐在最裡面的一張賭桌旁,面前堆著不少碎銀子,手裡把玩著三枚骰子,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似乎手氣不太好。
他身邊還跟著兩個黑風堂的小弟,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顧默沒有急於行動。
他知道,彪子比宏達沉穩,身邊又有護衛,硬闖絕非上策。
時間一點點流逝,樓內的喧囂漸漸平息了些,不少賭徒輸光了銀子,罵罵咧咧地離開。
彪子面前的銀子也見了底,他猛地將骰子摔在桌上,罵了句髒話,起身準備離開。
兩個小弟連忙跟上。
顧默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悄然後退,隱入巷口的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