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絲彷彿還掛在葉尖,帶著幾分纏綿的溼意;
轉眼間,熱帶雨林的天空卻已被熾烈的陽光撕開一道口子。
陽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樹冠,在泥濘不堪、佈滿腐葉的雨林地面上,投下了斑駁陸離、晃動不止的光點,如同無數跳躍的金光精靈。
空氣中瀰漫著溼潤泥土、草木清新混合的一種獨特味道。
黎淮輕輕吁了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暖意。
他低頭看了看腰間兩個特製的精靈球,裡面分別是閃光捷拉奧拉,(白晝形態)鬃巖狼人。
收服它們的喜悅猶在心頭,但一個更現實的“問題”卻如同這雨林的霧氣般揮之不去;
他們可是迷路了。
想要返回城鎮,必須先在這片廣袤而複雜的綠色迷宮中找到正確的方向。
“水君,辛苦你了。”
黎淮拍了拍身下夥伴光滑的藍色鬃毛。
水君人性化地甩了甩頭,翡翠般的眼睛中透著沉穩與智慧;
它載著黎淮,輕鬆地重新躍上一側略微陡峭的土坡。
站在高處,視野開闊了不少;
黎淮伸手搭在眼前,眯著眼,認真辨認著周圍的地標:
幾棵形態特異的古木,遠處隱約可見的山巒輪廓,以及更遠處的城鎮輪廓。
片刻之後,黎淮辨認清方向,指著前方一片更為茂密、光線似乎也更為幽暗的區域,沉聲道:
“水君,往這邊走,這邊是返回城鎮的方向!”
“嗚嗚~~”
水君發出一聲清越而低沉的回應,彷彿在說“明白”。
“唰---”
話音未落,水君便輕抬四蹄,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下土坡;
它動作輕盈而迅捷,如同黑色的閃電滑過綠色的畫布,朝著那片未知的茂密雨林深處衝去。
四蹄輕點間,帶起的不是塵土,而是泥土與腐爛落葉混合成的泥濘;
點點泥星,在陽光下劃出轉瞬即逝的弧線,又很快被甩在身後。
雨過天晴,又恰逢此刻陽光明媚、溫度適宜,雨林彷彿被按下了啟動鍵,瞬間變得熱鬧非凡,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不遠處的樹枝上,一個“鳥類家庭”正整齊地排列著。
體型嬌小、羽毛灰褐色的小篤兒們站在最前面,中間是體型稍大、喙部尖銳的喇叭啄鳥,最後面則是威風凜凜、羽色華麗的銃嘴大鳥,儼然一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溫馨畫面。
幾隻精力旺盛的小篤兒更是興奮地嘰嘰喳喳叫個不停,聲音清脆悅耳,彷彿在討論著雨後的新鮮事。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相鄰的枝椏間,幾隻色彩斑斕的花舞鳥正隨著微風與光影翩翩起舞。
它們展現出了四種截然不同的風格。
有的身上宛如燃燒著火焰般的紅色羽毛,舞步熱情奔放,正是熱辣熱辣風格的花舞鳥;
有的羽毛則閃爍著電黃色光芒,動作迅捷而充滿活力,發出“啪滋啪滋”的輕響,無疑是啪滋啪滋風格的花舞鳥;
還有的花舞鳥身披粉色羽毛,舞姿輕盈飄逸,帶著風的氣息,是呼啦呼啦風格;
最後一種則是通體幽紫,動作優雅靈動,宛如林間仙子,正是輕盈輕盈風格。
它們的舞蹈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動態的、絢麗多彩的畫卷。
當水君載著黎淮路過一片色彩斑斕的花叢時,黎淮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幾隻小巧的身影;
那是萌虻和蝶結萌虻,它們正扇動著透明的翅膀,在嬌豔的花朵間忙碌地飛舞、採蜜,如同勤勞的小園丁,為這片雨林增添了更多的生氣。
而在林間低窪處形成的水窪之中,幾隻水滴狀的小精靈正歡快地嬉戲。
它們是滴蛛,有的在水面上靈活地滑行,有的則互相用小螯鉗輕輕碰觸,濺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充滿了樂趣。
甚至,還碰到了幾隻攔路的貓鼬少,似是想要“攔路打劫”;
不過,水君只是稍微露了一絲威勢,便將他們嚇得四散奔逃了。
黎淮一邊趕路,一邊欣賞著這雨林中生機勃勃的景象,倒是頗令黎淮喜歡;
有夥伴水君的陪伴,有這些可愛精靈的點綴,即使是迷路的旅程,似乎也多了幾分意想不到的趣味。
只是,前路依舊漫長,黎淮必須保持警惕,確保水君前行的方向是正確的。
······
“咔嚓——”
一聲輕微的門鎖轉動聲打破了房間內的寧靜。
門被輕輕推開,黎淮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側身讓開,身後的水君邁著沉穩的步伐也跟了進來。
水君周身環繞的水藍色鬃毛如同流動的水波,翡翠般的眼眸掃視著房間,滿是平靜。
“森爺爺,我就知道,您不在自己的房間,一準兒是在景爺爺這裡‘湊熱鬧’呢。”
黎淮的聲音帶著幾分少年的清朗,嘴角噙著一抹無奈的笑意,目光首先落在了靠窗而坐的閆森身上。
房間內,氣氛正融洽。
景琦老爺子坐在沙發主位,精神恢復的很好,面色也略顯紅潤;
身旁是他的兒子景源,正低頭與賀灃說著甚麼。
另一邊,賀克正端著茶杯,而他身旁坐著賀灃。
聽到黎淮的聲音,房間內景琦、景源、賀克、賀灃、閆森五人不約而同地循聲望來。
看到黎淮的閆森,隨即開口打趣道:“喲,你小子回來啦!
聽說你跟小灃切磋了一場後,就急急忙忙地消失了,你小子,神神秘秘的,到底幹甚麼去了?”
他一邊說,一邊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詢問。
黎淮轉回頭,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水君光滑的脖頸,一本正經地說道:
“還能幹嘛?水君這傢伙,突然嘴饞,非要拉著我去買冰激凌吃;
拗不過它,我只能帶它去了唄。”
他說著,還故意朝水君擠了擠眼睛。
水君似乎聽懂了訓練家的話,人性化地晃了晃腦袋,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嗚”聲,聽起來像是在抗議,又像是在配合。
此言一出,屋內眾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都露出了“你小子編瞎話也不打草稿”的表情,眼神中滿是不信。
景琦老爺子捋著鬍鬚,哈哈大笑。
“你呀你,就知道糊弄我們這些老頭子。”
賀克也笑著搖頭。
“小淮,你這理由也太牽強了些。”
不過,眾人都是人精,見黎淮顯然不想透露具體行蹤,他們也很有默契地沒有繼續追問;
有些事情,既然當事人不想說,過多糾纏反而不美。
閆森擺了擺手,率先轉移了話題。
“行了行了,回來就好,說說你跟小灃對戰的事情吧,可有收穫”
“跟賀叔叔一戰,可是收穫滿滿呢!”
黎淮笑著回應,順勢將話題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