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黎淮探查飛天螳螂精靈蛋之時,森林的另一邊亦有一件趣事發生。
幽暗的森林深處,參天古木的枝葉交錯,幾乎遮蔽了所有陽光,只有零星的光斑頑強地灑落在厚厚的落葉層上,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腐葉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溼潤氣息。
這種環境,為某種寶可夢提供了天然的溫床。
在一處不起眼的土坡腳下,一個幽深的地洞悄然存在。
洞口邊緣,幾簇色彩詭異的毒菇,正散發著微弱的熒光,警示著誤入者此地的危險;
泥土微微溼潤,觸手冰涼,洞壁上還能看到新鮮挖掘的痕跡。
洞穴內部,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寬敞不少。
地面並非泥濘不堪,反而鋪著一層厚厚的、乾燥的乾草,混雜著一些柔軟的苔蘚和細小柔軟的羽毛,這些材料為即將完工的巢穴奠定了舒適的基礎。
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草屑,帶著乾草特有的清香,與外面的潮溼氣息形成了對比。
巢穴的主人,是一隻體型龐大、覆蓋著堅硬甲殼的蜈蚣王;
如今,正盤踞在洞穴最深處的乾草堆上。
它那無數對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步足微微蠕動,警惕地觀察著整個巢穴的構建進度;
它的頭部兩根長長的觸角不時顫動,似乎在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在它身前,一隻車輪球正忙碌著。
它圓滾滾的身體上覆蓋著厚重的外殼,此刻正發揮著“滾軸”的作用;
車輪球小心翼翼地將一捆新鮮的乾草用身體捲住,然後“咕嚕嚕”地滾向洞穴深處,精準地停在蜈蚣王指定的位置;
隨後,又仔細地壓實著地面的乾草,確保巢穴的平整和穩固,每一次滾動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洞穴的入口附近,兩隻百足蜈蚣則承擔著“搬運工”的角色。
它們體型相對較小,但行動迅捷。
有隻百足蜈蚣正從外面的森林裡拖拽著更長、更堅韌的枯草莖,費力地爬進洞穴;
有隻則在洞口附近,用它們鋒利的顎部切割著一些礙事的小樹根或石塊,清理著最後的障礙,確保入口的通暢與安全。
它們細小的步足在地面上快速移動,發出輕微的“窸窸窣窣”聲,交織成一曲忙碌的築巢小調。
整個洞穴內,充滿了緊張而有序的勞動氛圍。
蜈蚣王如同一位威嚴的監工,偶爾發出低沉的嘶鳴,似乎在讚許或是指出需要改進的地方。
車輪球的滾動聲和百足蜈蚣的爬動聲交織在一起,宣告著這個地下堡壘即將大功告成。
而在蜈蚣王一家忙碌於巢穴之際,就在離它們巢穴不遠處的一片腐殖質區域,兩雙渾濁而隱蔽的眼睛正悄無聲息地注視著這一切。
那是兩隻臭泥。
它們的身體完全融入了周圍的環境,宛如兩坨被人隨意丟棄在森林角落的汙泥;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可以像真正的泥漿一樣隨意壓縮、拉伸,甚至能改變身體的粘稠度。
此刻,它們將自己扁平地攤開,完美地貼合在凹凸不平的大地上,與周圍的泥塊幾乎融為一體;
再加上地面上厚厚一層腐爛的落葉和枯枝敗葉,如同天然的迷彩服,將它們的身形遮掩得天衣無縫,為這兩隻不速之客提供了堪稱完美的潛伏庇護。
這樣的注視,已經持續了好幾天。
從蜈蚣王一家開始動工的那天起,這兩隻臭泥便如同沉默的礁石,靜靜地臥在那裡,觀察著蜈蚣王一家的舉動,耐心得可怕。
森林中的蟲鳴鳥叫,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都成了它們偽裝的背景音。
“臭臭~~”
突然,其中一隻臭泥身體微微蠕動了一下,從它那不成形的“嘴巴”裡發出一聲沉悶而古怪的低叫,像是在與同伴交流著甚麼,聲音嘶啞得如同兩塊溼泥在摩擦;
另一隻臭泥似乎反應有些遲緩,隔了好幾秒,它那扁平的身體才如同甦醒的沼澤,緩緩地、帶著一種粘稠的質感,從地面上慢慢“立”了起來,形成一個大致的、搖搖晃晃的圓坨狀。
隨後,彷彿達成了某種共識,兩隻臭泥不再潛伏;
它們用身體的一部分向前蠕動、流淌,以一種極其緩慢但堅定的速度,朝著蜈蚣王一家所在的地洞入口,悄然爬去。
它們移動時,身體與腐葉摩擦,發出輕微的“噗嗤、噗嗤”聲,在這相對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兀。
幾乎就在這輕微聲響傳來的瞬間,地洞中的蜈蚣王猛地直立了起來。
它那覆蓋著堅硬甲殼的頭部微微抬起,巨大的複眼中驟然閃過一絲警惕的寒芒;
沒有絲毫猶豫,“嗖”的一聲,一道黑影如同離弦之箭般從地洞口躥了出來,穩穩地落在洞口前方的空地上,正是蜈蚣王。
它似是擺出了一副隨時可以戰鬥的姿態,毒顎張開,露出裡面閃著幽光的毒牙。
當看清來者是兩隻平日裡井水不犯河水的臭泥時,蜈蚣王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一些,但警惕並未消除;
它並沒有立刻發動攻擊,只是高高揚起頭部,對著兩隻緩緩逼近的臭泥,口中發出低沉而連續的“嘶嘶”聲,聲音尖銳,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又像是在詢問:
你們這兩個傢伙,所來何事?
事實上,以蜈蚣王的敏銳感知,它早就察覺到了這兩隻潛伏在附近的“鄰居”。
只是它們一直靜靜的潛伏著,沒有表現出毫無攻擊性,蜈蚣王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便一直維持著這種井水不犯河水的微妙平衡。
但如今,這兩隻臭泥竟然打破了沉默,主動朝著它的巢穴爬來,這讓蜈蚣王心中充滿了疑慮和一絲不悅,完全摸不清它們的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而兩隻臭泥在蜈蚣王充滿威懾力的注視下,也停下了蠕動,停在離蜈蚣王身前不足三尺的地方。
它們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接著,其中一隻臭泥微微晃動了一下它那不成形的身體,然後將一隻同樣由泥團構成的、黏糊糊的“手”伸進了自己的“嘴巴”裡;
一陣輕微的攪動後,它緩緩地將“手”抽了出來。
在它那“手”上,赫然捧著一株植物。
那植物通體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形狀奇特,細長的莖幹上佈滿了細小的、如同蜈蚣足般的絨毛,頂端結著一個小小的、形似蜈蚣頭部的果實。
那是一株毒蜈草。
蜈蚣王的複眼中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它認得這種草,這是蜈蚣一族,乃至像龍王蠍、天蠍王這類劇毒寶可夢都非常喜歡吞食的一種藥草,據說對提升毒性和恢復體力大有裨益,在森林中頗為罕見。
這兩隻臭泥,竟然拿出了一株毒蜈草?它們想幹甚麼?
一時間,蜈蚣王心中的疑惑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