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風裹挾著雪花拍打在牆壁上,發出嗚嗚的聲響。
今夜又是一個月圓之夜,清冷銀輝透過雲層灑落在大地上,映照出一片雪白。
壁爐的火焰跳躍著,驅散了些許寒意。這樣的寒夜待在室內烤火取暖,那是北境冬夜獨有的愜意。
克蘭坐在桌旁,還在嘗試繪製“莫洛托夫雞尾酒”的製作藍圖。
自從發現天然瀝青後,他就一直在思考如何最大化地將其開發量產,畢竟留給他的時間並不寬裕。
然而,一絲隱約的擔憂,漸漸從他心底蔓延開來。
他抬起頭,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坐在床邊的莉雅。
她正捧著一本厚厚的書籍閱讀,銀髮在燭光下流淌著柔和的光澤,側臉恬靜而美好。
但克蘭敏銳地察覺到,她翻書的動作似乎有些僵硬,搭在書頁上的指尖,泛著近乎透明的蒼白。
甚至連她撥出的氣息,也隱隱帶上了一縷微不可察的白霧。
“莉雅?”
克蘭起身緩步走到床邊,“怎麼了?是不是感覺哪裡不舒服?”
莉雅的身體微微一顫,指尖下意識地蜷縮起來。
她抬起頭,蔚藍色的眼眸看向克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沒……沒甚麼呀,克蘭。可能是晚上有點冷吧。”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克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掃過她略顯蒼白的嘴唇,又落在她緊握著書頁、指節微微發白的手上。
他記得很清楚,上一次莉雅體內的冰封之種失控反噬,就是從這種細微的寒氣開始的。
而今天……恰好是滿月。
克蘭走到窗邊,感覺今夜的月光清輝皎潔,帶著一種神秘而冰冷的氣息。
滿月之夜能輕易引動魔力潮汐,就比如……莉雅體內那該死的冰封之種。
“是因為月亮嗎?”克蘭轉過身,聲音低沉。
莉雅的身體又是一僵,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她不想讓克蘭擔心,尤其是現在,領地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威脅,克蘭已經夠忙夠累了。
“我……我沒事的,克蘭。”
她小聲說,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只是一點點……一點點不舒服而已,很快就會好的。”
“很快?”
克蘭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視著她,“莉雅,看著我。”
莉雅猶豫了一下,還是緩緩抬起了頭。
克蘭的眼神很認真,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
“我知道你最近恢復了很多。”
克蘭的聲音很平靜,“但我不想你冒任何風險。你知道的,我有辦法。”
他沒有明說,但莉雅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上一次克蘭為了救她,一次次劃開自己手掌,任由溫熱的鮮血滴落進她嘴裡的畫面。
雖然那一次危機已經解除,但仍然像是一根刺,深深紮在她心裡。
“不行!”
莉雅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和堅決,“克蘭,不行!不能再那樣了!”
她猛地抓住克蘭的手臂,彷彿生怕他下一秒就再度的抽出匕首。
其實當時是因為她接連遭受黑鎧追殺,魔力空虛又強行釋放六階術式殲滅了狼族強盜,魔力徹底枯竭才導致的結果。
但最近和克蘭待在一起這麼久,她能感覺到冰封之種的反噬越來越微弱,現在不必消耗絕大部分魔力消耗來壓制它了。
之前她都能挺過來,現在魔力已經恢復,當然更沒問題。
她實在不願再看到克蘭為了自己而受傷了,克蘭已經為她做了這麼多,她又怎麼捨得呢?
“你的血……”
莉雅咬著下唇,眼眶微微泛紅,“上次你流了那麼多血……我……我不能再讓你……”
她當然知道克蘭的體質特殊,傷口癒合得很快,但並不意味著她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一切。
每一刀撕裂掌心劃開血管的刺痛,都彷彿狠狠紮在她的身上,那是遠比心痛更劇烈的痛楚。
既然身上揹負著這樣的詛咒,她就應遠離人群,更不該拖累任何人,尤其是克蘭。
克蘭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中一軟。
他輕輕反握住莉雅的手,今晚莉雅的小手真的很涼,像一塊冰。
“莉雅,這是目前唯一有效的方法。”
克蘭試圖安撫她,“沒事,小傷而已,我很快就能恢復的,但你……”
“不行!”
莉雅固執地搖頭,抓著他手臂的力道更緊了,“如果你再劃傷自己的手,我可就生氣了!”
克蘭沉默了。
他的天賦確實能免疫魔法,連帶著他的血液也具備了這種特性,能夠暫時“封印”莉雅體內的冰封之種和魔力。
但除了血液,還有甚麼能承載這種“免疫”特性的“體液”呢?
看著莉雅那雙寫滿擔憂和堅持的蔚藍色眸子,克蘭一時間也有些犯難,這個溫柔的女孩從沒有這麼固執過。
難道……真的要嘗試一些更……親密的方式?
他不是沒想過,只是……總感覺有點那個,畢竟莉雅是女孩子。
至少,不能由他來開口。
就在克蘭還在猶豫時,莉雅卻突然鬆開了抓住他手臂的手。
她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原本蒼白的臉頰,此刻卻迅速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紅暈,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根。
“克蘭……”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種豁出去般的顫抖,“能壓制冰封之種的不只是你的血,對嗎?”
克蘭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理論上……應該是這樣。”
他的天賦是作用於全身的,既然血液可以,那其它的自然也行。
“那……”
莉雅的臉更紅了,她甚至不敢去看克蘭的眼睛,目光飄忽地落在自己的腳尖,“那……不一定非要……非要流血,對吧?”
克蘭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壁爐裡的火焰噼啪作響,映照著兩人臉上各異的神情。
克蘭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也有些發燙。
“莉……莉雅,你的意思是……”克蘭的話也變得有些結巴。
然而,莉雅沒有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少女猛地抬起頭,那雙美麗的藍色眼眸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羞澀、是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
她踮起腳尖,有些笨拙地、卻又無比堅定地,伸出雙臂,輕輕環住了克蘭的脖子。
克蘭的身體瞬間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他能聞到莉雅髮間傳來的淡淡馨香,能感受到她身體傳來的微涼觸感,以及……那越來越近的、帶著灼熱溫度的呼吸。
然後,在克蘭完全反應過來之前,一片柔軟而微涼的觸感,輕輕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
克蘭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驟縮。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壁爐的火光搖曳,將兩人緊密相依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斑駁的石牆上。
莉雅的吻,帶著少女特有的青澀和試探。她的唇瓣微涼,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的、令人心悸的柔軟。
她的動作很生疏,甚至有些笨拙,只是單純地將唇貼在一起,卻讓克蘭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然後又猛地鬆開,瘋狂地跳動起來。
之前他們也曾有過親密的接觸,額頭、臉頰,但那更多的是安慰和感激。
在之前的日子裡,他們是戰友,是同伴,但現在看來似乎不僅於此了。
而此刻,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卻蘊含著截然不同的意義。
克蘭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帶著他自身氣息的暖流,似乎正透過這唇齒相依的接觸,緩緩渡向莉雅。
同時,他也能感受到,莉雅身上那股令人不安的寒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她的身體不再那麼冰冷,緊繃的肌肉也漸漸放鬆下來。
原來……這樣也行?
克蘭最初的震驚和空白,漸漸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情和悸動所取代。
他不再僵硬,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攬住了莉雅纖細的腰肢。
少女的身體在他懷裡微微一顫,卻沒有抗拒,反而更加貼近了他幾分。
這個吻,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卻彷彿跨越了一個世紀。
當兩人的唇瓣終於分開時,莉雅的臉已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她微微喘著氣,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樣顫抖著,不敢去看克蘭的眼睛,腦袋幾乎要埋進克蘭的胸膛裡。
“感覺……好點了嗎?”
克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他低頭看著懷中羞赧的少女,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柔軟。
“嗯……”
莉雅的聲音細如蚊蚋,從他胸前傳來,帶著濃濃的鼻音,“好……好多了。不過……還不夠。”
這一次,他們誰都沒有再猶豫,雙唇彼此靠近。
又是一次漫長的深吻,直到唇分,嘴角依舊有一絲晶瑩依依不捨地分離。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股躁動不安的寒流,已經被一股溫暖而平和的力量徹底安撫了下去,如同被馴服的野獸,重新陷入了沉睡。
甚至連帶著她的魔力,也暫時感覺不到了,和上次克蘭用血救她時一模一樣。
克蘭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他輕輕撫摸著莉雅柔順的銀髮,感受著她逐漸回暖的體溫。
“莉雅……”
克蘭忍不住輕笑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寵溺,“現在呢?”
莉雅在他懷裡輕輕蹭了蹭,沒有說話,只是手臂抱得更緊了一些。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寧靜,只有壁爐裡的火焰依舊在不知疲倦地跳躍著。
窗外的圓月依舊高懸,但那清冷的月光,似乎也因為房間內這悄然滋生的曖昧情愫,而變得溫柔了幾分。
克蘭低頭看著懷中的莉雅,少女緊閉著雙眼,嘴角卻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滿足和安心。
雖然過程有些……出乎意料,甚至可以說旖旎,但結果是好的。
克蘭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輪皎潔的明月,心中卻不再只有對魔力潮汐的擔憂。
他知道,他和莉雅之間的關係,似乎在今夜悄然邁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這種感覺,很奇妙,也很……令人期待。
“克蘭?”
把頭深深埋進他懷裡的莉雅突然抬起了頭,輕輕喚了他一聲。
“莉雅,怎麼了?”
看著她那完美的容顏,克蘭感覺自己已經別無所求,輕輕撫摸著她耳旁的碎髮。
“克蘭……你說,小寶寶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