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八，仙武城。
天還未亮，整座城池已經醒了過來。
街道兩旁掛滿了紅綢，每一根燈柱上都繫著紅色的燈籠。天工院趕製的那些會飛的燈籠，此刻正懸浮在半空中，排列成“囍”字的形狀，隨著晨風輕輕搖曳。
城主府前，早已人山人海。有仙武城的百姓，有從各地趕來的修士，有海外仙島的來客，有草原部落的使者。甚至連一向與仙武王朝不對付的西域諸國，都派了使者前來道賀——不是因為交情，而是因為不敢不來。
如今的仙武王朝，有一位化神後期的君主，一位七情道主，一位元嬰期的金煞道體。這樣的實力，足以碾壓任何不服。
但今日，沒有人想那些。
今日，是楊過和穆念慈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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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中，楊過正在被一群人圍著折騰。
郭靖親手給他繫上喜服的最後一道帶子，一邊系一邊唸叨：“過兒，今日之後你就是成家的人了，要穩重，要顧家，要對念慈好……”
楊過哭笑不得：“郭大哥，這話你說了八遍了。”
郭靖認真道：“說八遍不多，要記住。”
黃蓉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楊過的喜服是大紅色，繡著金線的雲紋，襯得他本就俊朗的面容更加英氣勃勃。他本就生得好，此刻穿上喜服，更是讓人移不開眼。
“好了好了，”黃蓉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新娘子那邊也快準備好了，你趕緊去前殿等著。”
楊過深吸口氣，握緊雙拳。
黃蓉看著他，忽然道：“緊張？”
楊過點頭。
黃蓉笑了：“緊張就對了。不緊張，怎麼顯得鄭重？”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難得正經道：“過兒，念慈等你一年，這份情，你記一輩子。”
楊過鄭重點頭。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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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穆念慈的房中。
月漓和黃蓉的母親馮衡正在替穆念慈梳妝。
穆念慈今日穿了一身火紅的嫁衣，裙襬上繡著百鳥朝鳳的圖案，每一針每一線都出自仙武城最好的繡娘之手。她的長髮被高高盤起，插著一支金步搖，垂下細細的流蘇，襯得她本就溫婉的面容更加動人。
馮衡一邊替她描眉，一邊輕聲道：“念慈，嫁人之後，就是大人了。要相夫教子，要持家有道，要……”
穆念慈聽著，眼眶微紅。
月漓站在一旁，看著鏡中的穆念慈，眼中滿是柔和。
“穆姐姐，你真好看。”
穆念慈從鏡中看向她，輕聲道：“月漓，你也會有這一天的。”
月漓一怔，隨即低下頭去，耳根微紅。
馮衡看著兩人，眼中滿是笑意。
“好了，新娘子該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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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時已到。
城主府前殿，張燈結綵，賓客滿座。
周安高坐主位，今日他沒有穿慣常的玄色衣袍，而是一身深紫色的禮服，襯得他本就威嚴的氣質更加深邃。他坐在那裡，不怒自威，卻眉眼溫和地看著殿中的熱鬧。
郭嘯天和楊鐵心坐在兩側，笑得合不攏嘴。他們從牛家村一路走來，看著仙武城從無到有，看著孩子們長大成人，如今又看著楊過成家立業，心中滿是感慨。
“新人到——！”
司禮官一聲高唱，殿門大開。
楊過牽著穆念慈的手，緩緩步入殿中。
兩人皆是一身大紅，映著滿殿的燭光，耀眼如天邊的朝霞。穆念慈低著頭，臉上帶著羞澀的紅暈。楊過卻昂著頭，眼中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眾人紛紛起身，齊聲道賀。
周安看著他們，嘴角微微上揚。
楊過牽著穆念慈走到他面前，雙雙跪下。
“師尊，”楊過抬起頭，眼中滿是感激，“弟子能有今日，全賴師尊栽培。”
穆念慈也輕聲道：“多謝先生。”
周安起身，走到他們面前。
他抬手，輕輕按在兩人頭頂。
“過兒，念慈，”他緩緩開口，“今日之後，你們便是夫妻。夫妻一體，榮辱與共。無論前路如何，都要相互扶持，攜手同行。”
楊過和穆念慈齊聲道：“弟子謹記。”
周安收回手，從懷中取出兩枚玉佩。
那玉佩通體晶瑩，隱隱有金光流轉，是他以混沌真元親手煉製。一枚雕龍，一枚雕鳳。
“這是為師給你們的賀禮。”他道，“戴在身上，可擋化神一擊。”
殿內一片譁然。
可擋化神一擊？
這樣的寶物，放眼諸天萬界，也是鳳毛麟角！
楊過雙手接過，眼眶微紅。
“師尊，弟子……”
周安擺手：“去吧。拜高堂。”
楊過和穆念慈起身，向郭嘯天和楊鐵心行禮拜謝。
兩位父親早已老淚縱橫，連連點頭，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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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持續了整整一天。
白日是正式的典禮，晚上是盛大的宴席。仙武城徹夜狂歡，燈籠滿天，酒肉飄香，歡聲笑語直到天明。
周安沒有在宴席上待太久。他飲了幾杯酒，便獨自登上了紫金山巔。
月漓不知甚麼時候跟了上來，站在他身側。
山下，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月漓輕聲道：“前輩，不下去陪他們？”
周安搖頭：“讓他們鬧吧。我這個師尊在，他們放不開。”
月漓笑了。
兩人並肩而立，望著山下的燈火。
良久，月漓忽然道：“前輩，您想過自己的事嗎？”
周安看向她。
月漓低著頭，輕聲道：“您守護了這麼多人，幫了這麼多人，可您自己呢？您有沒有想過……想要甚麼？”
周安沉默。
山風吹過，將兩人的衣袂吹起。
良久，他開口：“我想過。”
月漓抬起頭。
周安望著遠方，目光深邃。
“我想讓這片天地，永遠這麼安寧。想讓這裡的人，永遠這麼快樂。想讓我們的後代，不必擔心甚麼虛無，甚麼浩劫，可以安安心心地活著。”
他轉頭看向月漓，目光柔和。
“這就是我想要的。”
月漓看著他，眼眶微紅。
“前輩……”
周安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問這個做甚麼？”
月漓低下頭，小聲道：“我只是想知道，我能不能幫上忙。”
周安笑了。
“你已經幫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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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諸天門忽然震顫！
門框上的八十一道防禦陣紋瘋狂閃爍，那個位於所有世界中心的光點——最後一道神念所在的世界——猛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中，一道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箇中年男子，面容清癯，氣質溫和。他身著古樸的道袍，站在諸天門前，望著紫金山巔的周安和月漓。
元。
不是神念，而是真正的、完整的元——或者說，是元留下的最後一道意志。
“混沌修士，七情道主。”他開口，聲音平靜而悠遠，“恭喜你們，走到了這裡。”
周安抱拳：“前輩。”
元看著他，目光深邃。
“你們已經集齊了六道神念，只差最後一道。”他道，“最後一道神念，在我真身隕落之處，也是虛無被封印的地方。”
月漓問：“那裡叫甚麼？”
元道：“歸墟。”
歸墟。
萬物歸寂之地，諸天萬界的盡頭。
元繼續道：“我當年斬下自己的黑暗面，化作虛無，將其封印于歸墟深處。若能融合它，便能突破那傳說中的境界——仙帝。”
仙帝！
周安心神一震。
元看著他，微微一笑。
“混沌修士，你修煉我的法，走我的路，卻走出了不一樣的道。你有守護之心，有擔當之志，有萬靈之念。你，比我更適合那個境界。”
他抬手，一道光芒落入周安掌心。
那是一枚令牌，通體金色，刻著一個古老的符文。
“持此令，可入歸墟。”元道，“去吧。最後一道神念，在等著你們。”
周安握緊令牌，看向月漓。
月漓點頭。
兩人同時轉身，向諸天門走去。
身後，元的虛影漸漸變淡。
最後，他留下一句話：
“記住，虛無不是敵人。它是另一個我。也是另一個……你們自己。”
光芒散盡。
諸天門上，那個光點亮到了極致。
新的征程，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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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宴席還在繼續。
楊過喝得滿臉通紅，被郭靖扶著才能站穩。穆念慈在一旁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卻也由著他。
黃蓉端著酒杯，到處敬酒。黃藥師和馮衡坐在一旁，看著女兒鬧，眼中滿是寵溺。
沒有人注意到紫金山巔的變化。
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君主，即將踏上最後的征程。
但所有人都相信——
無論他去了哪裡，他都會回來。
因為這裡，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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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周安召集眾人。
他將歸墟的事說了一遍，眾人沉默。
楊過第一個開口：“師尊，弟子陪您去！”
周安搖頭。
“你剛成親，留下陪念慈。”
楊過急道：“可是……”
周安抬手，制止他。
“這一次，我一個人去。”
月漓一怔。
周安看向她，目光柔和。
“你也要留下。”
月漓愣住。
周安繼續道：“歸墟之行，吉凶未卜。若我回不來，仙武城需要人守護。你七情道主的身份，足以震懾諸天。”
月漓眼眶微紅，卻咬著唇，沒有說話。
黃藥師上前一步：“陛下，卦象……”
周安擺手。
“卦象不必看了。這一趟，我必須去。”
他看向眾人，目光一一掃過郭靖、黃蓉、楊過、穆念慈、黃藥師、郭嘯天、楊鐵心、梅超風、陳玄風……
“這些年，辛苦你們了。”他道，“若我回不來，仙武王朝就交給你們了。”
郭靖跪倒在地，聲音哽咽。
“師尊……弟子等您回來。”
眾人齊齊跪下。
周安看著他們，心中湧起無限感慨。
他轉身，向紫金山巔走去。
身後，月漓忽然追上來，一把拉住他的手。
“前輩。”
周安回頭。
月漓看著他，淚流滿面，卻笑得燦爛。
“您說過，不會離開。”
周安沉默片刻，抬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我說過。”
“那您一定要回來。”
周安看著她，目光柔和。
“好。”
他鬆開手，轉身踏入諸天門。
光芒一閃，身影消失。
月漓站在山巔，望著那道緩緩閉合的門，久久不語。
山下，眾人默默站著，望著同一個方向。
紫金山巔，諸天門靜靜矗立。
門框上，那個代表著歸墟的光點，亮如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