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海無垠,時空如弦。
週一仙置身於一片扭曲的光影洪流中,周遭是破碎的星辰幻象與流淌的時光碎片。諸天簽到系統構建的跨界通道,並非簡單的空間跳躍,而是沿著某種玄之又玄的“諸天道軌”滑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射鵰世界在身後飛速遠去,化作無盡虛空中一點微弱的星光。
而在前方,另一團更加龐大、氣息迥異的世界輪廓,正迅速放大。
那世界並非球形,而是呈現奇特的“天圓地方”之象——浩瀚大陸懸浮虛空,九天神州輪廓分明,更有數道貫穿天地的磅礴氣運光柱,如撐天之柱聳立四方。其中一道青氣沖霄,劍氣森然;一道血氣如海,魔意滔天;一道佛光普照,禪唱隱隱;還有數道稍弱卻各具特色的氣息,交織成一張覆蓋整個世界的氣運網路。
“誅仙世界……”週一仙神識外放,謹慎地感應著這個世界的基本規則,“靈氣濃度約是射鵰世界的五倍,天地枷鎖更少,上限更高。但……確實存在某種‘壓制’。”
他能感覺到,自己剛剛突破的元嬰初期修為,正在被這個世界無形的規則之力緩慢“稀釋”。不是削弱,而是某種“適應性調整”——彷彿一個習慣了深海壓力的生物突然浮上淺海,需要時間適應新的環境。系統預估的金丹巔峰,應該就是調整後的穩定狀態。
【叮。已抵達目標世界:誅仙(初級仙俠位面)】
【世界規則同步中……修為壓制生效:當前境界穩定為金丹巔峰(偽元嬰戰力)。注:此界對“混沌”、“陰陽”等高等規則的壓制較強,對“五行”、“劍道”、“魔道”等規則較為寬鬆,請謹慎選擇施展手段。】
【簽到功能重置:本世界為中級資源位面,每日簽到獎勵品質提升50%,新增‘地點簽到’特殊獎勵(需抵達特定地點),成就係統更新(需完成本世界特定事件)。】
【主線任務更新:尋找‘先天造化源’線索(0/3)。當前線索一:青雲門通天峰,誅仙劍陣深處。線索二:南疆十萬大山,鎮魔古洞。線索三:西北蠻荒,天帝寶庫。】
【支線任務開啟:獲取本世界‘天書五卷’任意一卷完整傳承。獎勵:功德點隨機高等世界穿梭券×1。】
【警告:檢測到本世界存在‘上古天庭隕落’殘留怨念、‘修羅族’封印痕跡、以及‘域外心魔’微弱汙染(與蝕月同源)。請謹慎接觸相關遺蹟。】
一連串系統提示閃過,資訊量極大。
週一仙目光微凝。
上古天庭?修羅族?還有域外心魔的汙染?
這個世界的水,比他預想的要深。
便在此時,跨界通道抵達盡頭。
眼前光影破碎,腳下傳來堅實觸感。他出現在一片荒蕪的山脊之上,四周是連綿的灰色山巒,植被稀疏,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氣息與某種……劍意殘留?
抬頭望去,天穹高遠,烈日當空。但奇異的是,東方天際隱約可見七道顏色各異的劍光氣柱沖天而起,其中一道青氣最為浩瀚,隱隱有“天地正氣,浩然長存”的道韻流轉。而西方則是一片暗紅血雲籠罩之地,魔氣森然,與青氣遙遙對峙。
“青雲門……鬼王宗……”週一仙心中瞭然,“看來是直接落在了正魔勢力的交界緩衝地帶,倒是省去不少探查工夫。”
他神念如潮水般擴散,覆蓋方圓百里。片刻後,眉頭微皺。
百里之內,竟有不下十處微弱的靈氣波動,皆是修士活動痕跡。更遠處,還有幾股相當於金丹初期的氣息,或隱或現。這個世界的修行文明,顯然比射鵰世界繁榮得多。
“先找個地方落腳,瞭解此界基本情況。”週一仙心念一動,體內混沌元嬰微微睜眼,吐出一口精純的混沌真氣。真氣流轉全身,將氣息徹底收斂至築基後期水準——在這個世界,築基期修士不算罕見,既不惹眼,又足以自保。
他正要動身,忽然心有所感,抬頭望向東南方向。
那裡,一道赤紅色的流光正歪歪斜斜地飛來,速度不快,但軌跡紊亂,顯然是駕馭者受了傷或力有不逮。流光中隱約可見一襲紅衣身影,氣息約在築基中期,但波動劇烈,似有魔氣侵蝕的跡象。
“魔道修士?”週一仙神識一掃,旋即否定,“不,是正道功法,但被某種陰毒魔氣侵入了經脈……嗯?這功法路數,隱隱有幾分‘焚香谷’的影子?”
他得自系統的“諸天萬界常識庫”中,包含部分誅仙世界的基礎資訊。焚香谷,正是此界正道三大門派之一,擅火系道法,鎮守南疆。
那紅衣身影越飛越近,週一仙已能看清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面容姣好卻蒼白如紙,嘴角溢血,左肩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傷口泛著詭異的紫黑色,正不斷侵蝕她的護體真氣。
她顯然也發現了山脊上的週一仙,眼中閃過警惕,但傷勢太重,腳下飛劍光芒一暗,竟直直從半空栽落!
週一仙身形微動,已出現在她墜落的下方,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混沌真氣托住她,輕輕放在地上。
“咳咳……”女子咳出幾口黑血,艱難抬頭,“前、前輩……救命……後面有魔教妖人追……”
話音未落,遠處天際已傳來破空厲嘯!三道漆黑遁光如鷹隼般撲來,眨眼間便至山脊上空,呈三角方位將二人包圍。
遁光散去,露出三個身著黑袍、面容陰鷙的修士。為首者是個獨眼中年,玉清境八辰修為,手中提著一柄鋸齒鬼頭刀,刀身血光流轉;左側是個侏儒老者,玉清境七層修為,腰間掛著一個人皮鼓;右側則是個妖豔婦人,玉清境七層修為,十指塗著鮮紅丹蔻,指甲長如匕首。
“嘿嘿,燕虹小丫頭,怎麼不跑了?”獨眼中年獰笑,“中了老子的‘腐心魔爪’,便是焚香谷長老來了也救不了你!乖乖交出‘火靈玉’,老子給你個痛快!”
那名叫燕虹的女子咬牙:“休想……火靈玉乃我焚香谷至寶……寧死……也不會交給你們煉血堂的妖人!”
“煉血堂?”週一仙心中一動。
煉血堂,誅仙世界中一個魔道小派,雖不及鬼王宗、萬毒門等頂尖魔門,但行事歹毒,擅煉血道邪術。沒想到剛到此界,便撞上正魔衝突。
“敬酒不吃吃罰酒!”獨眼中年眼神一厲,“殺了她,搜魂取寶!”
三人同時出手!獨眼中年鬼頭刀斬出血色刀罡,侏儒老者敲響人皮鼓,發出攝魂魔音,妖豔婦人十指彈出十道猩紅指風,直取燕虹周身要害!
燕虹絕望閉目,勉力催動殘存真氣,卻連一道指風都未必擋得住。
便在此時——
一道青衫身影,擋在了她身前。
週一仙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對著前方輕輕一點。
“定。”
言出法隨。
不是法術,而是以混沌元嬰對規則的短暫篡改——在方圓十丈內,暫時剝離了“殺戮”、“攻擊”、“惡意”等概念。
於是,血色刀罡凝固在半空,攝魂魔音戛然而止,猩紅指風化作風中流沙。三個煉血堂修士保持著攻擊姿態,卻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蟲蟻,連眼珠都無法轉動,只剩神魂中無邊的驚恐。
燕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週一仙這才轉身,看向她肩頭的傷口,眉頭微皺:“腐心魔氣?倒是歹毒。”
他伸手虛按,掌心湧出一縷混沌真氣,沒入傷口。那頑固的紫黑魔氣如雪遇陽,嗤嗤作響,迅速消融。幾個呼吸間,傷口已恢復如初,連疤痕都未留下。
燕虹呆呆地看著自己肩膀,又抬頭看向週一仙,忽然跪倒:“多、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晚輩焚香谷弟子燕虹,敢問前輩尊號……”
“周安。”他淡淡道,“初至貴地,恰逢其會罷了。”
說罷,他看向那三個被定住的煉血堂修士,眼中無悲無喜:“你們……可知‘先天造化源’?”
三人神魂被禁錮,無法開口,但眼中茫然做不得假。
“看來不知。”週一仙搖頭,隨手一揮。
三人身軀如沙雕般崩散,化作飛灰,連魂魄都被混沌真氣徹底淨化,歸於天地。只有三枚儲物袋和那柄鬼頭刀、人皮鼓等法器落下。
燕虹看得心驚肉跳——彈指滅殺幾位上清境高手,連魂魄都不留,這手段……便是焚香谷谷主雲易嵐,恐怕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舉重若輕。
這位周前輩,到底是何方神聖?
週一仙卻不在意她的心思,只攝來那三枚儲物袋,神識一掃。袋中多是些血道材料、低階丹藥和魔道功法,並無有價值之物。倒是在那獨眼中年的袋中,發現了一枚暗紅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著“煉血”二字,背面則是一幅簡陋的地圖,標註著某個位置,旁邊有一行小字:“七月十五,死靈淵,血祭大典。”
“死靈淵……血祭……”週一仙若有所思。
此時,系統提示音響起:
【觸發支線任務:阻止煉血堂‘死靈淵血祭’。任務描述:煉血堂欲以九百九十九名凡人生魂血祭,喚醒死靈淵下某上古魔物殘骸。阻止血祭,可獲得功德點並開啟‘南疆鎮魔古洞’相關線索。】
週一仙收起令牌,看向仍跪在地上的燕虹:“你可知道死靈淵?”
燕虹回過神來,連忙道:“晚輩知道!死靈淵位於青雲山與焚香谷之間的荒蠻古地,傳說上古時期是一處戰場,隕落無數修士與魔物,怨氣沖天,常年陰魂不散。煉血堂將血祭之地選在那裡,定是為了藉助死靈淵的怨氣,增強血祭威力!”
她頓了頓,又道:“前輩可是要阻止血祭?晚輩願為前驅!只是……血祭在七月十五,距今尚有半月。且死靈淵兇險,煉血堂必會派遣高手坐鎮,光憑晚輩二人……”
“不急。”週一仙抬頭望向東方那道青色劍光氣柱,“在此之前,本座需先去一個地方。”
“前輩要去何處?”
“青雲門。”
燕虹一怔:“青雲門?前輩與青雲門有舊?”
“無舊。”週一仙踏空而起,“但那裡,有本座需要的東西。”
他看向燕虹:“你傷勢已愈,可自行回焚香谷。若願同往青雲,便跟上。”
燕虹咬了咬牙,祭出飛劍:“晚輩願追隨前輩!”
她雖不知這位神秘前輩的根底,但方才救命之恩、彈指滅魔之威,已讓她心折。況且,能與這般高人同行,也是機緣。
兩人化作一青一紅兩道流光,向著東方青雲山脈方向飛去。
飛行中,週一仙神識如網,不斷蒐集沿途資訊。山川地貌、靈氣分佈、宗門勢力、近期大事……點點滴滴匯聚,逐漸拼湊出此界概況。
青雲門正值七脈會武前夕,各峰弟子加緊修煉;鬼王宗似有異動,頻繁派遣弟子探查各地古遺址;天音寺閉門謝客,傳聞有高僧坐化;焚香谷鎮守南疆,與十萬大山中的妖族時有摩擦……
而更讓他在意的,是幾個隱約流傳的“傳聞”——
“東海流波山,有奇光沖天,疑似異寶出世。”
“西北蠻荒,黑石洞附近有古獸咆哮,地動山搖。”
“南疆鎮魔古洞,封印似有鬆動,夜聞鬼哭。”
“青雲後山幻月洞府,近日劍氣沖霄,疑有變故。”
這些傳聞,似乎都與系統提示的“先天造化源”線索隱隱關聯。
週一仙心中漸漸有數。
此界之水,果然很深。但既來之,則安之。
混沌元嬰在丹田中微微睜眼,吐納著此界靈氣,緩慢適應著規則壓制。
而系統介面,那個“誅仙世界”的簽到按鈕,正閃爍著微光。
新世界的征程,就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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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射鵰世界。
仙武城,城主府深處的地脈靈眼密室。
穆念慈盤坐於淡金晶殼之旁,雙手虛按,柔水真氣如涓涓細流,緩緩注入晶殼表面的輪迴守護陣。陣紋流轉,將真氣轉化為溫養之力,滲入晶殼內部,滋養著楊過那縷微弱的真靈。
三年了。
自師尊離去,已過去三年。
外界已換了天地。仙武王朝在郭靖黃蓉的治理下,疆域擴張至西域與草原,修真學院遍地開花,先天修士如雨後春筍,築基修士也不再罕見。絕地盡數清理,天地靈氣日漸濃郁,一派盛世氣象。
但她始終守在這間密室,日復一日。
今日,她如往常一樣運功完畢,正要收功,忽然動作一滯。
晶殼內部,那縷沉寂了三年的真靈……似乎……極其微弱地……跳動了一下?
穆念慈屏住呼吸,柔水真氣小心翼翼地探入。
不是錯覺。
真靈確實在跳,雖然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但那確實是“活性”的跡象。
她眼眶瞬間紅了,卻不敢出聲,生怕驚擾了這絲希望。
她不知道,在遙遠世界之外的師尊,剛剛降臨誅仙世界。
她也不知道,晶殼中的楊過,正因那縷來自初代人皇的皇道龍氣,與某個遙遠世界的“先天造化源”,產生了跨越諸天的……微弱共鳴。
她只是輕輕撫摸著晶殼,淚水滑落,卻帶著笑。
“楊師兄……”
“你聽見了嗎?”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