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期,倏忽過半。
南京城,天工院所在的區域,早已被劃為禁區,日夜燈火通明,靈光閃爍,叮噹鍛造之聲與低沉的符文嗡鳴不絕於耳。巨大的工坊內,墨衍與公輸勝幾乎不眠不休,親自督造著那五艘被寄予厚望的“星槎”。
得益於週一仙突破後對地脈掌控力的進一步提升,以及從海外三仙島交換來的部分上古煉器心得與稀有材料,星槎的建造進度遠超預期。船體以提煉過的“青罡鐵木”為骨,覆以熔鍊了深海寒鐵與少量“星辰砂”的合金裝甲,其上密佈著層層疊疊的防禦、聚靈、御風、抗寒符文。核心動力艙內,不再僅僅依靠靈石,更安置了數座由簡化版“聚靈”與“穩固”符文構成的小型陣法,能更高效地汲取天地間稀薄的靈氣,並與地脈隱隱呼應,大大增強了持續航行與抗干擾能力。
楊過如同長在了工坊裡,他那獨特的、跳脫而極具實踐精神的思路,在星槎的設計中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他提出在船首下方加裝可收放的“破冰錐”,其上銘刻“鋒銳”符文,專為應對極北冰原的厚重冰層;又建議在船舷兩側設定可彈射的“定錨鉤索”,以應對可能遭遇的劇烈氣流或冰風暴。這些看似微小的改進,卻極大地增強了星槎的適應性。
與此同時,赴北人選也已初步擬定。週一仙自為主帥,郭靖、黃蓉、楊過三人隨行歷練,梅超風、陳玄風率一隊暗影衛精銳負責護衛與偵查,墨衍或公輸勝中需有一人隨行,負責星槎的維護與緊急維修。此外,郭嘯天、楊鐵心等重臣則留守,穩固後方。
這一日,星辰宮偏殿,週一仙正在檢視一副由暗影衛與玲瓏閣合力繪製、標註了無數符號的極北冰原粗略地圖。地圖大部分割槽域都是空白,僅有的資訊也模糊不清,唯有中心區域,以濃墨勾勒出一座巍峨的冰山輪廓,旁邊標註著猩紅的“玄冰宮(疑似)”字樣,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寒意。
“城主,蓬萊玄骨真人已至南京,同行的還有方丈島‘慧覺禪師’,瀛洲島‘赤霞仙子’,皆是海外三島舉足輕重的人物。”黃藥師入內稟報。
“哦?來得倒快。”週一仙放下地圖,“請他們至觀天殿。”
觀天殿內,海外三仙島的代表首次聯袂而至。玄骨真人氣息沉凝,比三年前似乎更顯深邃,顯然這三年來海外也並非毫無所得。那慧覺禪師身披樸素僧袍,面容枯槁,手持一串暗沉念珠,雙目似開似闔,隱隱有智慧光芒流轉。赤霞仙子則是一身火紅霓裳,容貌姣好,眉眼間卻帶著一絲鋒銳與審視,周身有淡淡霞光隱現。
“周城主,一別三載,風采更勝往昔,修為精進如斯,實乃天地異數,老朽佩服。”玄骨真人率先開口,語氣比起上次多了幾分慎重與平等。
“三位遠來辛苦,請坐。”週一仙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三人,“歸墟異變,玄冰威脅,想來三位已知詳情。本座之言,玄骨真人想必已帶到。卻不知,海外三島此番,究竟能拿出何等誠意?”
慧覺禪師低宣一聲佛號,聲音平和卻清晰:“阿彌陀佛。歸墟乃此界毒瘤,玄冰宮坐視其變,已失守望之責,反生阻道之心。我佛慈悲,亦作獅子吼。三島商議,願與仙武王朝締結‘守望同盟’,共抗大劫。”他取出一枚古樸的玉簡,“此乃三島珍藏的《歸墟秘錄》副本,雖殘缺,卻記載了歷代先賢探索所知的地形險要、罡風規律、疑似封印節點,以及……幾種應對蝕魂之力的法門與陣法。”
赤霞仙子也拿出一隻赤玉匣,開啟後,裡面是三枚顏色各異、靈光氤氳的令牌和幾件小巧法器:“此乃三島信物,持之可在三島獲得一定便利。這幾件‘辟邪玉佩’、‘定神香’、‘破瘴珠’,皆是針對歸墟外圍與極北惡劣環境的法器,雖非至寶,卻也實用。此外,我三島願各出一位金丹……哦,按此界說法,乃是築基期長老,攜門人弟子,隨城主同赴極北,以壯聲勢,共探玄冰。”
誠意不可謂不足。不僅分享了核心情報,提供了實用物資,更是直接派出了最高階別的戰力參與。顯然,歸墟的異變與玄冰宮暴露出的傲慢與威脅,讓海外三島感受到了真正的危機,不得不放下身段,與仙武王朝深度繫結。
週一仙接過玉簡與玉匣,神識微微一掃,便知內容不虛,法器也頗為精巧。他面色稍緩:“三位道友誠意,周某心領。同盟之事,便依此定下。星槎不日將成,屆時,便請三位道友及貴島長老,於南京匯合,同舟共濟。”
他又詢問了一些關於玄冰宮的具體資訊,但海外所知也極其有限,只知那是一位自上古倖存下來的“玄冰尊者”所立,鎮守極北,極少與外界接觸,其實力深不可測,且似乎掌握著部分操控極北寒冰與影響氣候的權柄。
就在雙方商議細節之際,一直閉目感應的週一仙,眉頭忽然微微一挑。
幾乎同時,遠在萬里之外的極北冰原深處,那座亙古寂靜的玄冰宮內。
核心大殿完全由萬年不化的玄冰構成,晶瑩剔透,卻散發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大殿中央,一座高大的冰玉寶座之上,一道模糊的、彷彿由最純淨冰晶凝聚而成的女性身影,緩緩睜開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宮殿的牆壁,望向了南方,眸中閃過一絲清晰的訝異與不悅。
“區區半月,那股‘偽運’竟又凝實了幾分……地脈的呼應也更強了。那螻蟻,當真在匯聚一洲之氣運為己用?”清冷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不帶絲毫感情,卻讓侍立在下方的幾道冰雕般的身影,將頭埋得更低。
“尊者,南面傳來確切訊息,那喚作週一仙的下界修士,已整合南方,建立所謂‘仙武王朝’,正北伐金國,且……似乎在與海外三島的餘孽接觸。”一道冰冷僵硬的聲音彙報。
“海外餘孽?”玄冰尊者眸中寒光一閃,“苟延殘喘,不知死活。看來,是本尊沉寂太久,讓這些螻蟻忘了,誰才是此界真正的主宰。”
她微微抬起一根晶瑩的手指,指尖寒氣繚繞,彷彿連空間都要凍結:“傳令,喚醒‘寒螭衛’,加固‘萬里冰封大陣’外圍節點。既然那螻蟻不自量力,欲來送死,本尊便在這玄冰宮前,讓他知曉,何為真正的……天威!”
“是!”下方的冰影齊聲應諾,寒氣大盛。
玄冰尊者重新閉上眼眸,彷彿再次陷入沉眠。但大殿之中瀰漫的寒意與肅殺之氣,卻比之前濃烈了十倍不止!
冰宮之下,深不見底的玄冰秘窟中,隱約傳來鎖鏈拖曳與低沉壓抑的嘶吼聲,彷彿有甚麼可怖的存在,正在被這突如其來的緊張氣氛所擾動。
極北的暗流,開始洶湧。
而在南京觀天殿內,週一仙似有所感,抬眼望向北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看來,那位‘尊者’,也不是全無準備。”
“正好,便讓這新成的星槎,與那萬里冰封,碰上一碰。”
“本座倒要看看,是你的玄冰宮硬,還是我仙武的星槎利!”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星槎將成,北地冰宮亦已磨利爪牙。一場關乎此界未來走向的碰撞,已進入最後的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