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胤道人離了臨安,並未直接駕雲前往仙武城,而是如同尋常遊方道人般,徒步而行,看似緩慢,實則縮地成寸,不過兩日工夫,便已悄然抵達仙武城外百里處的一座無名小山。
他立於山巔,遙望那座在平原上拔地而起、靈氣氤氳的雄城,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與此城之主週一仙,曾有一面之緣,論道半日,深知其深不可測,絕非史彌遠口中簡單的“妖人”。此番受史彌遠重託前來,心中自有計較。
“周道友,貧道雲胤,受人所託,前來拜會,還望現身一見。”他並未高聲,聲音卻凝成一線,如同清風拂柳,精準地送入仙武城內,直達城主府靜室。
靜室中,週一仙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他早已透過神識察覺到雲胤的到來,也大致猜到了其來意。
“雲胤道友,別來無恙。”週一仙的聲音同樣平淡地迴響在雲胤耳邊,“既來了,何不入城一敘?”
雲胤微微一笑,搖頭傳音:“周道友,貧道此番乃‘奉命’而來,若堂而皇之入城把酒言歡,只怕史相那邊不好交代,你我這戲,也就唱不下去了。”
週一仙聞言,嘴角微揚:“哦?道友欲如何唱這齣戲?”
“簡單。”雲胤道,“便在此處,你我一戰。做做樣子,總得讓那些躲在暗處的眼睛,看到些‘驚天動地’的動靜才是。不過,貧道對道友那混沌道基頗為好奇,還望不吝賜教一二。至於代價……史彌遠許諾的三塊‘蘊神玉’,分你一塊,如何?”
這老道,竟是打著假公濟私、藉機論道並撈好處的主意!
週一仙心中失笑,這雲胤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不過他本就有意震懾宵小,與同階修士切磋印證亦對修行有益,還能白得一塊對滋養神識大有裨益的‘蘊神玉’,何樂而不為?
“可。”週一仙應下,“便依道友之言。”
下一刻,週一仙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仙武城上空,青衫獵獵,氣息隱而不發。而百里外,雲胤道人也驟然騰空,周身道袍鼓盪,一股遠超先天、屬於築基期的靈壓轟然擴散開來!
兩股強大的氣息隔空碰撞,頓時引得風雲變色!仙武城內警鐘長鳴,軍民皆驚,紛紛抬頭望天。郭嘯天、黃藥師等人更是瞬間出現在城頭,神色凝重地望著遠方那兩道如同神魔般對峙的身影。
“那是……先生?”
“另一人是誰?好可怕的氣息!”
“難道又有強敵來犯?”
就在眾人緊張之際,週一仙與雲胤,已然“交手”!
“周道友,接貧道一記‘紫霄神雷’!”雲胤朗聲開口,聲音傳遍四野,彷彿刻意要讓所有人聽到。他手掐法訣,空中頓時烏雲匯聚,電蛇遊走,一道水桶粗細、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紫色雷霆,如同天罰之劍,向著週一仙當頭劈落!聲勢駭人至極!
下方仙武城眾人看得心旌搖曳,為城主捏了一把汗。
然而,直面雷霆的週一仙,卻只是淡然抬手,指尖一縷混沌色真元流轉,輕輕點向那紫色雷霆。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看似狂暴無匹的雷霆,在接觸到混沌真元的瞬間,竟如同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湮滅、分解,化作最精純的靈氣,被週一仙袖袍一拂,散於空中。
“雲胤道友的雷法,倒是愈發精純了。”週一仙語氣平淡,彷彿只是拂去了一絲塵埃。
雲胤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與瞭然,他雖未出全力,但這“紫霄神雷”也絕非尋常築基修士能如此輕描淡寫接下。這週一仙的根基,果然深不可測!
“好手段!再接貧道‘五行輪轉’!”雲胤再次大喝,雙手舞動,金、青、藍、紅、黃五色光華憑空湧現,相互交織纏繞,化作一道巨大的五彩光輪,帶著碾碎一切的磅礴大勢,向著週一仙碾壓而去!光輪過處,空間都微微扭曲。
這一次,週一仙並未硬接,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現在光輪側翼,並指如劍,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混沌劍氣激射而出,精準地點在光輪運轉的五行節點之上!
“嗡——!”
五彩光輪劇烈震顫,發出一聲哀鳴,隨即光華黯淡,結構崩散,重新化為五行靈氣消散。
兩人在高空之上,你來我往,術法紛呈,光華璀璨,雷鳴風嘯,打得“難解難分”,“激烈無比”。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天地能量紊亂,氣象萬千,百里可見。下方的仙武城軍民看得目眩神迷,心潮澎湃,既為城主的強大而自豪,又為那陌生道人的恐怖實力而心驚。
隱藏在暗處的南宋細作與金國探子,更是將這一幕幕“驚天大戰”迅速記錄、傳回。他們雖看不懂其中玄妙,但那毀天滅地般的氣勢做不得假!
然而,若真有明眼人在場,便能看出,兩人看似鬥得兇狠,實則勁力含而不露,控制的妙到毫巔,所有威力都宣洩在了空中,未曾有一絲波及下方城池與大地。更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給外人看的“表演”。
鬥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雲胤道人忽然虛晃一招,抽身後退,朗聲道:“週一仙!你果然道行高深,貧道一時難以取勝!今日便到此為止,他日有緣,再行討教!”
說罷,他作勢噴出一口“鮮血”,實則是早已含在口中的靈藥汁液,身形踉蹌,化作一道遁光,向著南方“倉皇”而去,轉眼消失在天際。
週一仙則“傲然”立於虛空,衣袂飄飄,彷彿只是進行了一場熱身,淡然的聲音傳遍四方:“念你修行不易,饒你一命。若再敢犯我仙武城,定斬不饒!”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降回城主府,氣息平穩,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城內外,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城主神威!”
“連這等仙人都不是城主對手!”
郭靖、黃蓉等人也鬆了口氣,眼中充滿了對先生(師尊)的無盡崇拜。
唯有黃藥師、梅超風等少數修為高深、眼界開闊者,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總覺得方才那場大戰,似乎……有些過於“好看”了?但無論如何,城主擊退了強敵是事實,仙武城的威名,必將因此更上一層樓!
靜室內,週一仙攤開手掌,一枚溫潤剔透、內蘊神光的玉佩憑空出現,正是雲胤依約留下的一塊“蘊神玉”。
“這老道,倒是信人。”週一仙微微一笑,將玉佩收起。此物對他滋養神識、加速推演功法大有裨益。
而這場精心策劃的“雙簧”,效果也立竿見影。
訊息傳回臨安,史彌遠看著探子傳回的、那“驚天動地”的戰鬥描述與雲胤道人“負傷敗退”的“事實”,臉色陰晴不定。他雖心疼那三塊蘊神玉,但更震驚於週一仙的實力!連海外仙島的雲胤道長都奈何不得他?!
“此獠……竟已成長至此?!”史彌遠感到一陣無力,對仙武城的忌憚更深,短期內再不敢輕言武力征討,只能將希望更多地寄託於經濟封鎖與暗中破壞,但效果可想而知。
北方的完顏洪烈收到訊息,同樣心頭巨震,對黑袍怪人催促更急,卻也更加謹慎,不敢再輕易派兵挑釁。
經此一役,仙武城周邊,獲得了一段難得的、相對平穩的發展時期。而週一仙與雲胤聯手演出的這場大戲,不僅震懾了敵人,白得了好處,更為仙武城披上了一層更加神秘強大的外衣。
“戲已唱完,接下來,該辦正事了。”週一仙目光轉向西方,那裡,還有更廣闊的天地與資源,等待著他去收取。內部的蛀蟲已清,外部的威懾已立,是時候,讓仙武城的旗幟,插上更高的山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