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五十強的誕生,意味著本屆武道大會最激烈的角逐告一段落,但也標誌著另一場無聲的“盛宴”即將開始。
對於成功晉級者而言,是更高的榮譽和更豐厚的獎勵;而對於那些止步前百、略顯失落的五十名武者來說,他們手中那枚來之不易的下品靈石,才是真正改變命運的開始。
大會組委會效率極高,在排位戰間隙,便將承諾的靈石獎勵發放到了每一位前百名武者手中。那溫潤剔透、內蘊靈光的晶體甫一入手,便驅散了不少人心頭的陰霾。
夕陽的餘暉將廣場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激烈的擂臺賽暫歇,但廣場各處,卻開始瀰漫起一種不同於戰鬥的、更加內斂而蓬勃的氣息。
那斷臂老兵,名叫趙鐵柱,此刻用僅存的右手緊緊攥著那枚下品靈石,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身邊圍著幾個同樣年紀不小、氣息卻弱了許多的老兵。
“鐵柱哥,這…這寶貝真那麼神?”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兵嚥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看著趙鐵柱手裡的靈石。
趙鐵柱深吸一口氣,臉上縱橫的皺紋似乎都舒展開來,他重重點頭:“錯不了!老子在軍中混了半輩子,也沒見過這麼純粹的好東西!剛才就那麼握著,就覺得一股涼絲絲的氣往胳膊裡鑽,舒坦!”
他不再猶豫,尋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盤膝坐下,將那靈石貼在丹田氣海處,閉上眼,努力運轉起那套在軍中學來、早已生疏多年的粗淺內功心法。起初還有些滯澀,但很快,一絲絲精純溫和的靈氣便透過面板,緩緩滲入他乾涸已久的經脈。
“嗡……”
彷彿久旱逢甘霖,他那停滯了十數年的內力,竟然開始極其緩慢地重新流動起來!雖然微弱,卻真實不虛!
“感覺到了!老子感覺到了!”趙鐵柱猛地睜開眼,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聲音都帶著顫抖,“他孃的!老子…老子好像又能練功了!”
周圍的老兵們見狀,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
“真的?!鐵柱哥,你沒騙我們?”
“快!快試試!俺這塊也給你摸摸!”
“仙武城…城主萬歲!這靈石,真是神物啊!”
西側廊下,石鎖與他的“難兄難弟”。
使齊眉棍的少年石鎖,悶悶不樂地坐在廊下的石階上,手裡也捏著一塊靈石。他旁邊還坐著兩個同樣在敗者組被淘汰的少年,一個叫狗娃,一個叫鐵蛋。
“鎖子哥,別喪氣嘛,好歹有塊靈石呢!”狗娃試圖安慰他,自己卻忍不住把靈石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好像能聞出甚麼味道似的。
石鎖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懂個屁!老子是想進前五十,甚至前三十的!結果…唉!”他重重嘆了口氣,但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手心的靈石上。
鐵蛋比較實在,已經學著別人的樣子,把靈石握在手裡,閉眼嘗試了。過了一會兒,他猛地睜開眼,一臉驚奇:“咦?鎖子哥,狗娃,真的有氣往手裡鑽!我…我好像要突破了!”
石鎖和狗娃都嚇了一跳,湊過去看。只見鐵蛋臉色漲紅,周身氣息微微鼓盪,原本只是初入後天初期的修為,此刻竟隱隱有向中期邁進的趨勢!
“我靠!真的假的?”狗娃怪叫一聲,也趕緊有樣學樣。
石鎖看著鐵蛋的變化,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靈石,咬了咬牙:“媽的,輸了就輸了!有了這寶貝,老子下次一定能打回來!”他也不再猶豫,將靈石緊緊握住,運轉起家傳的呼吸法。
精純的靈氣湧入,迅速彌補著他之前戰鬥的消耗,甚至推動著他那卡在初期頂峰許久的瓶頸,開始鬆動!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和力量感,在他體內滋生。
“有效!太有效了!”石鎖興奮地低吼,之前的沮喪一掃而空,眼中重新燃起熊熊鬥志,“狗娃,鐵蛋,咱們一起!下次大會,一定要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南邊樹蔭,幾個結伴而來的年輕婦人。
她們是城裡紡織作坊的女工,平日裡也跟著教習學了些強身健體的粗淺功夫,這次鼓起勇氣參賽,雖早早淘汰,卻也幸運地擠進了前百。
“秀娘姐,這石頭真好看,摸著也舒服。”一個年紀稍小的婦人,愛不釋手地把玩著靈石。
被稱作秀孃的女子,氣質較為沉靜,她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潤和絲絲涼意,輕聲道:“我聽巡城司的大人說,這東西能幫我們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呢。咱們日夜操勞,落下不少毛病,沒準…真有用。”
她試著引導那絲涼意循著教習指點過的經脈行走,初時不得法門,但幾次嘗試後,忽然覺得常年痠痛的腰肢似乎輕鬆了一絲!
“呀!”她忍不住輕撥出聲,“我…我的腰,好像沒那麼疼了!”
其他幾個婦人聞言,又驚又喜,紛紛圍過來。
“真的嗎秀娘?”
“快教教我們怎麼弄!”
“老天爺,這真是仙家寶貝啊!”
一時間,樹蔭下充滿了女人們驚喜的低語和嘗試的動靜。對於她們而言,甚麼高深武功或許遙不可及,但這能祛病強身的實實在在的好處,才更讓她們激動感恩。
廣場邊緣,黃蓉、穆念慈與郭靖、楊過。
黃蓉靠在穆念慈身上,看著廣場各處隱隱傳來的氣息波動和那些武者們臉上抑制不住的喜悅,小嘴微微噘著,但眼神已經不再沮喪,反而充滿了好奇。
“念慈你看那邊,那個大個子,好像要突破了哎!氣勢都不一樣了!”她指著遠處一個盤坐的漢子。
穆念慈溫柔地點頭,手裡也握著郭靖他們硬塞過來的一塊靈石碎片(來自他們的獎勵),小臉上滿是嚮往:“靈石真的好神奇。蓉姐姐,等你傷好了,肯定很快就能追上來的。”
郭靖憨厚地笑道:“先生說過,靈石是助力,關鍵還是靠自己。不過…能幫到大家,真好。”他看著那些因靈石而欣喜若狂的普通城民,由衷地感到高興。
楊過則抱著胳膊,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大驚小怪。等小爺我拿了更多的靈石,修煉起來肯定比他們快十倍。”
就在這時,廣場各處,接二連三地傳來了輕微的破境波動和難以抑制的歡呼聲!
“哈哈哈!我突破了!困了三年的後天中期,終於成了!”
“俺也是!感覺渾身是勁!”
“多謝城主!多謝仙武城!”
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匯聚成一股充滿希望與感激的聲浪,在暮色漸沉的仙武城上空迴盪。
這五十名武者,或許天賦有限,或許年紀已長,但在此刻,他們都因這一枚小小的靈石,重新點燃了武道的希望,感受到了實實在在的進步。
他們的突破,或許微不足道,但涓涓細流,終將匯成江海。
高臺之上,週一仙負手而立,俯瞰著廣場上這“百川歸海”般的景象,感受著那因集體突破而微微引動的靈氣漣漪,以及隨之而來的、更加凝聚的城運與人心。
布武天下,授人以漁。這,才是靈石和這場武道大會,更深層次的意義所在。仙武城的根基,正在這萬千普通人的蛻變與感恩中,變得堅不可摧。
夜色,終於徹底籠罩下來,但仙武城中的點點“靈光”與沸騰的人心,卻比星空更加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