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武學院的蒙學部,並非一味強調苦修,亦注重在實踐中檢驗所學,激發弟子潛能。這一日,學院宣佈將於旬日後,舉辦一場小範圍的“蒙學小較”,旨在讓這些初涉武道的孩子們熟悉比試氛圍,互相切磋,查漏補缺。
訊息一出,蒙學部頓時炸開了鍋。有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也有惴惴不安、面露怯色的。黃蓉一聽,那雙靈動的眸子立刻亮了起來,拉著郭靖和楊過就開始盤算。
“喂,你們兩個,這次小較打算參加哪幾項?”黃蓉叉著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聽說有‘基礎拳腳演示’、‘身法躲閃’、‘符文速繪’還有‘靈植辨識’四項呢!”
郭靖撓了撓頭,憨憨地道:“師尊和教習都說了,重在參與,檢驗自己。我……我大概就參加‘基礎拳腳演示’和‘身法躲閃’吧。”他對自己那“笨拙”卻紮實的拳腳和日益沉穩的步伐,還是有幾分信心的。
楊過則懶洋洋地靠在廊柱上,把玩著手裡一枚刻了一半的簡易“聚靈”符文木牌,嘴角一撇:“‘基礎拳腳演示’?太呆板了,沒意思。‘身法躲閃’嘛,還可以玩玩。‘符文速繪’倒是可以試試,至於‘靈植辨識’……”他聳聳肩,顯然興趣不大。
黃蓉眼珠一轉,立刻有了主意:“那好!‘基礎拳腳演示’和‘身法躲閃’就交給靖哥哥你啦!‘符文速繪’嘛,本小姐親自出馬!至於‘靈植辨識’……”她狡黠地看向楊過,“過兒,你雖然不耐煩記那些花花草草的名字,但你眼睛毒啊,觀察力好,咱們合作怎麼樣?我負責說名字和特性,你負責快速找出對應的靈植!”
楊過挑了挑眉,看著黃蓉那副“快誇我聰明”的表情,哼了一聲,卻沒反對。這分工,倒也確實揚長避短。
接下來的日子,三個孩子訓練得更加刻苦。郭靖每日天不亮就在演武場反覆錘鍊他的《基礎煉體訣》招式,力求將那份“厚重”與“沉穩”發揮到極致。
黃蓉則抱著厚厚的符文圖譜和靈植圖鑑,嘴裡唸唸有詞,小手還在空中比劃著勾勒符文的軌跡。
楊過雖看似漫不經心,卻也暗中加緊了身法練習和對符文穩定性的掌控,偶爾還會溜達到藥圃,漫不經心地掃幾眼那些靈植,嘴裡嘀咕著:“嗯,那株‘月光苔’邊緣有點枯黃,怕是水澆多了……”
旬日之期,轉瞬即至。
小較場地設在學院最大的演武場,四周坐滿了前來觀摩的教習、高年級弟子,以及一些聞訊趕來給孩子鼓勁的城中居民,楊鐵心、包惜弱也帶著緊張又期待的穆念慈坐在了觀眾席中。場中氣氛熱烈而不失秩序。
首先進行的是“基礎拳腳演示”。參賽弟子需依次上場,完整演練一遍《基礎煉體訣》的入門套路,由幾位武課教習根據其動作標準度、勁力運轉、氣息配合等方面進行評判。
輪到郭靖時,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場中。站定,抱拳行禮,隨即沉腰坐胯,一招一式施展開來。
他的動作依舊不算花哨,甚至有些過於一板一眼,但每一拳、每一掌、每一步都沉穩有力,勁力含而不露,周身那土黃色的微光穩定而持續,彷彿與腳下的大地連成了一體。更難得的是,他眼神專注,心無雜念,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節奏裡,那份“拙”中蘊含的“誠”與“穩”,讓幾位評判教習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頷首。
最終,郭靖毫無懸念地在此項比試中拔得頭籌。臺下傳來陣陣掌聲,包惜弱更是激動地握緊了身旁丈夫的手,穆念慈也看得小臉放光,與有榮焉。
接下來的“身法躲閃”考驗的是靈活性。在一片劃定的區域內,由數名高年級弟子手持包裹了軟布的短棍進行“攻擊”,參賽弟子需在規定時間內儘可能躲避,以被擊中的次數評定成績。
郭靖在此項上便顯得有些吃力。他那沉穩的步伐利於防禦,卻失之靈動,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雖能憑藉超強的下盤功夫和反應硬抗不少,但也被結結實實打中了好幾下,最終得了箇中遊的成績。他倒也不氣餒,下場後還認真地向那幾位高年級師兄請教躲避的技巧。
而楊過在此項上則大放異彩。他身形如穿花蝴蝶,步法詭譎難測,往往在間不容髮之際以毫厘之差避開棍影,甚至還能利用對手的攻擊間隙,反過來干擾對方的節奏,引得臺下陣陣驚呼。若非他有時玩心大起,故意賣個破綻逗弄對手,成績或許還能更好。最終,他輕鬆取得了此項的頭名。
最引人矚目的,則是“符文速繪”與“靈植辨識”的聯合考核。
“符文速繪”要求弟子在限定時間內,儘可能多且準確地繪製出指定的三種基礎符文——“清風符”、“聚水符”、“磐石符”。
黃蓉端坐在書案前,屏息凝神。當教習宣佈開始的剎那,她小手執筆,蘸取特製靈墨,手腕靈動如飛,筆尖在符紙上劃過一道道流暢而精準的軌跡。
她勾勒的速度或許不是最快的,但每一筆都恰到好處,靈力注入均勻穩定,完成的符文線條清晰,靈光內蘊,成功率極高。尤其是她繪製“清風符”時,竟隱隱帶出了一絲風之輕靈的道韻,讓負責評判的符文科教習眼中異彩連連。
而楊過則展現了他另一種風格。他下筆如風,速度極快,符文線條帶著一股銳氣,雖然偶爾會因為追求速度而出現細微的偏差導致個別符文失效,但整體完成的數量卻是最多的,而且他繪製的“磐石符”,線條剛勁,隱隱透著一股不動如山的意蘊,與他平日跳脫的性子截然不同。
最終,黃蓉以極高的成功率和質量,略勝楊過半籌,奪得“符文速繪”第一,楊過屈居第二。
緊接著的“靈植辨識”更是將氣氛推向高潮。場地一側擺放著數十種形態各異的靈植,有的常見,有的冷僻,甚至還有幾株外形極為相似的。參賽弟子需在規定時間內,快速辨認並報出它們的名稱和至少一項主要特性。
這一次,黃蓉與楊過的“組合”發揮了驚人的威力。
只見楊過目光如電,快速掃過那些靈植,手指迅捷而準確地指向一株株目標:“這個,葉緣鋸齒,莖有微刺,帶著腥氣,是‘蛇涎草’,能解普通蟲毒。”
“那株,通體翠綠,葉片肥厚,觸手冰涼,是‘冰心草’,有鎮靜心神之效。”
“還有那個,開紫色小花,根鬚發達,聞之有辛辣味,是‘紫辛根’,煉製某些解毒丹的輔料……”
他的觀察力極其敏銳,往往能抓住那些最不起眼的細節特徵。
而黃蓉則緊隨其後,聲音清脆,語速極快地將楊過指出的靈植名稱和特性準確無誤地報出,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速度遠超其他還在冥思苦想、或是猶豫不決的弟子。
“那是‘鐵線蕨’,莖韌如鐵,制符紙上品!”
“那是‘赤焰椒’,味極辛烈,煉丹輔料,不可直接觸碰!”
“那是‘月光苔’,夜能發光,汁液寧神!”
……
一串串名稱與特性如同連珠炮般從黃蓉口中吐出,準確率極高,引得臺下觀眾嘖嘖稱奇,連幾位負責提供靈植的天工院和濟世堂的師傅都頻頻點頭。
最終,他們以無可爭議的優勢,拿下了“靈植辨識”的魁首。
蒙學小較圓滿落幕。郭靖、黃蓉、楊過三人,憑藉著各自的特長與默契的配合,大放異彩,不僅贏得了相應的獎勵,如一些有助於修煉的丹藥和靈石,更在眾多師長和同窗面前,展現了仙武城下一代不凡的潛力與活力。
夕陽西下,三個孩子捧著各自的獎勵,走在回住宿區的路上。郭靖臉上帶著憨厚而滿足的笑容;黃蓉得意地揚著小臉,像只驕傲的小孔雀;楊過雖然嘴上說著“沒甚麼大不了”,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卻掩藏不住。
“靖哥哥,你今天那拳法打得真穩!”
“蓉妹妹,你認靈植的速度也太快了!”
“過兒,你身法真是滑溜得像泥鰍!”
孩子們互相誇讚著,笑聲在灑滿金色餘暉的街道上回蕩。
觀眾席上,楊鐵心看著自家那個沉默卻堅毅的養女,又看了看那三個光芒初綻的孩子,對身邊的包惜弱感慨道:“看到他們,就像看到了仙武城的未來。周先生建立的這一切,真好。”
包惜弱溫柔地靠在他肩上,看著穆念慈望向郭靖三人時那崇拜與嚮往的眼神,輕聲道:“是啊,念慈在這裡,也一定會健康快樂地長大。”
星辰殿深處,週一仙的神識緩緩收回,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雛鳳清音,已初試啼聲。
這些幼苗,正在以他期望的方式,茁壯成長。假以時日,他們必將成為支撐起這片天地的棟樑。
而他要做的,便是為他們提供足夠的陽光、雨露,以及……應對未來風雨的磨礪。仙武城的基石,正在一代新生的手中,愈發堅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