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時間,轉瞬即逝。
地平線上,煙塵滾滾,如同席捲而來的烏雲。金戈鐵馬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震得大地微微顫抖。代表著金國精銳的旗幟在風中獵作響,刀槍的寒光映日生輝,三萬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緩緩漫至仙武城下,肅殺之氣沖天而起,驚得方圓十里的飛鳥絕跡,走獸遁逃。
金軍主力兩萬五千人,在經驗豐富的老將僕散揆指揮下,於城外三里處停下腳步,開始有條不紊地安營紮寨,佈置鹿角、拒馬,構建攻城器械。軍陣嚴謹,殺氣森然,顯示出百戰精銳的素養。
中軍大旗下,僕散揆遙望那座被低矮寨牆環繞,卻隱隱散發著一種奇異輝光的“仙武城”,眉頭微蹙。他征戰半生,攻陷城池無數,卻從未見過如此奇怪的“城池”。規模不大,城牆不高,但那股沉靜如淵、彷彿與周圍山川融為一體的氣息,讓他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
“將軍,不過一土寨耳,何須如此謹慎?末將願率本部兵馬,一個衝鋒,便可踏平此城!”一員金軍猛將按捺不住,出聲請戰。
僕散揆沉吟片刻,搖了搖頭:“王爺有令,此城有妖人坐鎮,不可輕敵。先派先鋒試探,摸清虛實。”
很快,一支三千人的金軍步卒,扛著簡陋的雲梯,在盾牌手的掩護下,如同移動的鋼鐵叢林,向著仙武城東門發起了第一波試探性進攻。
城頭之上,郭嘯天身披皮甲,手持鐵槍,目光冷峻地看著逼近的敵軍。他身後,兩百名仙武衛早已嚴陣以待,弩箭上弦,眼神中沒有新兵的恐懼,只有經歷過嚴格訓練和靈氣滋養後的沉穩與銳利。更有一股無形的力量,自城中心的星辰陣盤瀰漫開來,籠罩城牆,讓守軍感覺腳下生根,氣息悠長,正是週一仙佈下的加固陣法在起作用。
“穩住!聽我號令!”郭嘯天低吼,聲音傳遍城頭。
三百步……兩百步……一百五十步!
“弩手,放!”
郭嘯天一聲令下,早已蓄勢待發的五十名弩手同時扣動扳機!嗡鳴聲中,五十支特製的淬毒弩箭,如同毒蛇出洞,激射而出!這些弩箭在射出瞬間,似乎還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加速,箭頭閃爍著細微的寒光!
“噗嗤!”“啊!”
衝在最前面的金兵盾牌,竟被這些弩箭輕易穿透!箭矢去勢不減,直接射入後方士兵的身體!中箭者傷口迅速發黑,慘叫幾聲便倒地斃命!第一輪齊射,竟造成了遠超預期的傷亡!
“甚麼?!”城下的金軍將領大吃一驚,尋常弩箭絕無此等穿透力和毒性!
“繼續放箭!自由射擊!”郭嘯天趁勢命令。
弩箭如同疾風驟雨般傾瀉而下,精準而致命。金軍的盾牌在特製弩箭和守軍被陣法加持的力量面前,顯得脆弱不堪。衝鋒的陣型頓時為之一滯,留下遍地屍體。
“弓箭手!壓制城頭!”金軍將領怒吼。
城下金軍弓箭手紛紛仰射,箭矢如同飛蝗般撲向城頭。然而,大部分箭矢在靠近城牆時,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力道大減,軌跡偏移,只有少數能僥倖射上城頭,也被仙武衛輕易格擋或避開。
“是陣法!這城有古怪!”金軍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擂鼓!強攻!督戰隊上前,畏縮不前者,斬!”僕散揆在中軍看到先鋒受挫,臉色陰沉,下達了強攻命令。
戰鼓聲變得急促而狂暴。更多的金軍如同潮水般湧上,頂著箭雨,將雲梯架上了城牆。慘烈的登城戰開始了。
“滾木!礌石!給我砸!”郭嘯天身先士卒,抓起一塊百斤重的石頭,運足內力,狠狠砸向一架雲梯。
轟!雲梯應聲而斷,上面的金兵慘叫著跌落。
其他仙武衛也紛紛效仿,滾木礌石如同冰雹般落下,將攀爬的金兵砸得頭破血流,筋斷骨折。更有力大者,直接將金油傾瀉而下,點燃火箭,瞬間將幾架雲梯化作火柱!
城上城下,殺聲震天,血肉橫飛。仙武衛個體實力遠超普通士兵,又有陣法加持,居高臨下,佔據地利。金軍雖悍勇,但在如此不利的條件下,傷亡慘重,屍體很快在城下堆積起來。
然而,金軍人數的優勢開始顯現。他們前仆後繼,不顧傷亡,終於有悍勇之輩憑藉個人武力,強行登上了城頭!
“殺!”一名金軍百夫長揮舞狼牙棒,砸翻了一名仙武衛,在城頭站穩了腳跟。
郭嘯天眼中厲色一閃,鐵槍如龍,直刺而去!那百夫長舉棒格擋,卻覺一股沛然巨力傳來,虎口崩裂,狼牙棒脫手飛出,緊接著胸口一涼,已被鐵槍洞穿!
郭嘯天后天巔峰的修為,在此刻展露無遺,長槍舞動,如同旋風,將零星登城的金兵一一挑落城下。
戰鬥陷入了白熱化。城頭每一寸土地都在進行激烈的爭奪。仙武衛雖勇,但畢竟人數太少,開始出現傷亡,防線也出現了幾處鬆動。
就在此時,一道青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城樓最高處。正是週一仙。
他俯瞰著下方慘烈的戰場,目光平靜無波。並未直接出手屠殺普通士兵,那有違他的身份,也起不到決定作用。他抬起手,對著幾處金軍攻勢最猛、仙武衛壓力最大的區域,屈指連彈。
數道細微如髮絲、卻凝練無比的先天真元,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射入那些剛剛登城、或即將登城的金軍勇士體內。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些中招的金軍只是身體微微一僵,眼中神采瞬間黯淡,隨即軟軟地倒了下去,氣息全無。他們的內臟已被那縷真元悄無聲息地震碎。
週一仙的出手,如同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幾處瀕臨崩潰的防線。他並未大規模殺戮,只是精準地清除掉對守軍威脅最大的“釘子”,將戰鬥維持在仙武衛可以承受的範圍內。這既是對仙武衛的磨礪,也是為了不過早暴露全部實力,引動敵軍中的高手。
他的出現,自然也落在了遠處觀戰的僕散揆和“供奉營”眾人眼中。
“那就是週一仙?”歐陽克眯著眼,看著城頭那道青衫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與怨毒。
“果然有些門道,出手無聲無息,應是擅長暗勁與精神攻擊。”一個西域番僧沉聲道。
“哼,裝神弄鬼!待我‘血刀門’兄弟上去,砍了他的腦袋下酒!”一個手持彎刀、滿臉橫肉的漢子獰笑道。
僕散揆臉色更加難看,第一天的試探性進攻,不僅沒能摸清對方虛實,反而折損了近千人馬,士氣受挫。他揮手鳴金收兵。
如同潮水般退去的金軍,在城下留下了大量的屍體和哀嚎的傷員。仙武城頭,也多了幾十具陣亡仙武衛的遺體,以及眾多傷者。
首日攻防,仙武城憑藉城防、陣法、特製軍械以及個體實力的優勢,勉強守住了。但所有人都明白,這僅僅是開始。金軍的主力尚未全力進攻,那些虎視眈眈的“供奉營”高手,更是還未出手。
夜幕降臨,城頭點燃火把,如同一條火龍。醫護隊緊張地救治傷員,民夫們默默地清理著城頭的血跡和破損。氣氛沉重而悲壯。
郭嘯天巡視著防線,安撫著士兵,眼神堅定。他知道,更殘酷的戰鬥還在後面。
而此刻,由楊鐵心率領的那一百五十名精銳,已如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潛出城外,藉著夜色掩護,向著紇石烈志寧那支偏師的方向,疾馳而去。
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叮!仙武守衛戰首日結束。成功擊退敵軍試探性進攻,己方傷亡輕微。獲得階段性獎勵:守城經驗提升,士氣穩固,下品靈石x100。】
【警告:敵軍主力未損,“供奉營”高手尚未出動,危機等級:高。】
聽著腦海中的提示,週一仙靜立於城樓,望著遠方連綿的金軍大營燈火,如同星海。
“明日,便該輪到那些‘供奉’們登場了吧。”他輕聲自語,指尖,一絲細微的雷弧悄然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