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國華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凌雲子,點了點頭:“成交。”
凌雲子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輕鬆了許多。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深地撥出了一口氣,像是在水裡憋了很久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面。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天劍宗就不再是那個獨立自主的天劍宗了,它成了吳家的附庸,成了吳家這棵大樹上一根小小的枝條。
但在屍族肆虐的亂世中,能找到一個強大的靠山,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與其孤零零地在山谷中等死,不如找個強者抱大腿,至少能活下去,至少傳承不會斷。
交易完成後,吳國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盒,放在桌上,推到了凌雲子面前。
玉盒是用上等的寒玉雕成的,盒蓋上刻著鎖靈陣的符文,微微散發著白色的寒霧。
凌雲子接過玉盒,雙手捧著,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他開啟一條縫,往裡看了一眼,眼中立刻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盒中躺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紫色晶石,顏色深得像凝固的血漿,內部的光焰明亮而穩定,散發著讓人心曠神怡的精神波動。
那股波動從玉盒的縫隙中洩露出來,像是一陣無形的春風拂過議事廳,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精神為之一振。
柳如煙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蒼白的臉上多了一抹紅暈,眼睛也亮了幾分。
“多謝吳家主!多謝吳家主!”凌雲子連聲道謝,聲音都在發抖。
他捧著玉盒的手微微顫抖著,像是拿不穩一樣。
他身後的韓飛和柳如煙也跪了下來,給吳國華磕頭。
韓飛的額頭磕在白玉石板上,發出咚咚的響聲,柳如煙則趴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小聲地哭著。
吳國華擺了擺手,讓吳必瑤把他們扶起來。
吳必瑤走上前,彎腰扶起了柳如煙,又從袖中掏出一塊手帕遞給她,輕聲說了句甚麼。
柳如煙接過手帕,擦了擦眼淚,紅著臉點了點頭。
此後的幾年裡,類似的交易不斷上演。
天劍宗的訊息傳出去之後,周邊殘存的勢力就像是被捅了馬蜂窩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湧來。
有的是像天劍宗一樣的大宗門,有的是傳承了數十萬年的古老家族,有的是幾個小勢力湊在一起抱團取暖的聯盟,還有的乾脆就是幾個散修合夥組建的草臺班子。
他們來的目的都一樣——要魂晶。
吳家拿出的魂晶越來越多,換回來的東西也越來越豐富。
功法傳承方面,吳家收集了上百套完整的修煉體系,涵蓋劍修、丹修、器修、陣修、符修、體修、鬼修、妖修等各個流派,幾乎把第二十層天的修行文明搬來了三分之一。
這些功法和心得被吳文章帶著一幫文職人員分門別類地整理成冊,謄抄了多個副本,存放在吳家的藏經閣中,供族人免費借閱。
吳家的藏經閣原本只有幾十部功法,現在一下子擴充到了上百部,規模堪比第十九層天的一些老牌大族。
資源方面,吳家囤積了大量的高階靈材、靈礦、靈藥、靈丹,足夠支撐整個家族運轉數百年。
其中不乏一些在第十九層天根本見不到的珍稀之物——比如九天玄鐵的礦石,在第十九層天是按兩賣的,在第二十層天卻能換到拳頭大的原礦;
空冥石的母礦,第十九層天已經絕跡了上萬年,在第二十層天的某些古老家族的庫房裡卻能翻出幾塊;
七色靈花的種子,這種靈花煉製的丹藥能幫助大羅金仙突破混元金仙,在第十九層天是有價無市的寶貝,在這裡卻能用一把屍將魂晶換到一小袋;
九轉還魂丹的丹方,這種丹藥據說能起死回生,只要神魂沒有完全消散,就能把人從閻王手裡搶回來,在第二十層天也是傳說中的東西,卻被一個快要滅族的小家族拿出來換了救命用的魂晶。
勢力方面,除了天劍宗之外,還有十幾個中小勢力主動依附了吳家,成為了吳家的附庸。
這些勢力雖然規模不大,但各有各的長處。
有的擅長煉丹,他們的煉丹師祖祖輩輩都在擺弄草藥,手裡掌握著一些失傳已久的古丹方,隨便拿出來一張都能讓吳家的煉丹坊忙活大半年。
有的擅長煉器,他們的煉器手法獨特,能用普通的材料打造出上品的法器,效率比吳家自己的煉器師高出三成。
有的擅長陣法,他們佈下的護山大陣比吳家原來的陣法更加精妙,防禦力提升了將近一倍。
有的擅長情報,他們在第二十層天經營了數十萬年,眼線遍佈各地,哪裡有甚麼風吹草動,他們第一個知道。
這些附庸勢力為吳家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後勤支援和技術支援,讓吳家的實力在不知不覺中又上了一個臺階。
吳國華對這些附庸勢力也很大方,不僅按時發放魂晶和修煉資源,還允許他們使用吳家的傳送陣、藏經閣和煉丹坊。
雙方各取所需,互利共贏,關係處得比想象中還要融洽。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心甘情願地跟吳家做交易。
有些勢力對吳家這種“趁火打劫”的行為頗有微詞,覺得吳家是在發戰爭財,是在用魂晶卡他們的脖子。
但說歸說,該來還得來。
因為他們沒有別的選擇——魂晶只有吳家有,而他們急需魂晶。
所以,罵罵咧咧地來,罵罵咧咧地交易,罵罵咧咧地走,但下一次還是得來。
吳國華對此毫不在意。
他不是開善堂的,他做交易不是為了做慈善,而是為了吳家的利益。
他給出的每一顆魂晶,都要換來等值甚至超值的回報。這是生意,不是施捨。
那些勢力要是覺得不公平,可以不換,吳家不強求。
但他們能不能在沒有魂晶的情況下扛過屍族的下一波進攻,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了。
三十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於凡人來說,三十年是整整一代人的光陰。
一個呱呱墜地的嬰兒,三十年後已經成家立業,娶妻生子,鬢角或許已經開始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