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清點的結果讓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行屍級別的魂晶兩百三十七萬顆,每一顆只有米粒大小,裝在儲物袋裡嘩啦嘩啦響,像是一袋子紫色的米粒。
殭屍級別的魂晶四十二萬顆,有黃豆大小,圓滾滾的,表面有一層淡淡的光暈。屍將級別的魂晶三千六百顆,有鴿蛋大小,顏色比前兩種深一些,內部的紫色光焰也亮一些。
而那尊屍皇留下的魂晶更是罕見,有成年人的拳頭那麼大,通體呈深紫色,幾乎接近黑色,內部的光焰明亮而穩定,像一顆紫色的星星,放在黑暗的房間裡能照亮方圓三尺的地方。
“這塊魂晶,是那尊屍皇留下的。”
吳國華將手中的大魂晶放在桌上,推到了桌子中央。魂晶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了一段距離,穩穩地停在了桌子的正中間,內部的光焰跳動了幾下,似乎在向在場的所有人打招呼。
吳國華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裡面蘊含的精神力量,相當於一位混元金仙初期苦修三百年的成果。”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三百年的苦修。
對於凡人來說,三百年是十幾代人的光陰,是一個王朝從興盛到滅亡的全過程。對於混元金仙來說,三百年雖然不算太長,但也絕對不短。
在場的這些混元金仙,修煉時間最短的也有兩千年,最長的已經修煉了將近五千年,三百年對他們來說大約是總修煉時間的十分之一到七分之一。
一枚拳頭大的紫色石頭,就能抵得上十分之一的修煉時間,這種事情放在以前,誰敢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塊魂晶上。
吳文武坐在吳國華的右邊,他的眼睛亮得像兩盞燈,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那模樣就像是一個餓了三天的乞丐看到了一桌滿漢全席。
他的手不自覺地抬了一下,又放了下去,大概是覺得在這麼多人面前伸手去拿不太合適。
他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道袍,道袍上沾滿了各色顏料和墨跡,袖口處還破了一個洞,露出一截手腕。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幾天沒有梳洗過,眼睛裡佈滿了血絲,臉色蒼白得有些嚇人——那是連續工作了七天七夜的後遺症。
吳文章坐在吳國華的左手邊第三位,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湊近了仔細地觀察著魂晶內部的紋路。
他的眼鏡是用一種特殊的透明晶石磨成的,鏡片很厚,幾乎把他的眼睛放大了兩倍。
他盯著魂晶看了好一會兒,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在嘀咕甚麼,時不時地點一下頭,又時不時地搖一下頭,像是在欣賞一件精美的藝術品,又像是在鑑定一件文物的真偽。
他穿著一件青色的道袍,收拾得乾乾淨淨,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跟旁邊邋遢的吳文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其他人也是表情各異。吳國強坐在桌子的末端,雙手抱胸,眼睛盯著魂晶,嘴角微微上揚,不知道在想甚麼。
吳國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地敲著,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吳國樑則微微側著頭,跟旁邊的吳國棟小聲說了句甚麼,吳國棟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大廳中安靜了片刻,然後爆發出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三百年的苦修……這也太誇張了吧?”
“關鍵是這玩意兒有多少?要是多來幾顆,我們豈不是……”
“你想得美,屍皇是那麼容易碰到的?這次是我們運氣好,下次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也是,屍皇要是遍地都是,那還得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興奮,有人感慨,有人已經開始盤算這些魂晶該怎麼分配了。
吳文章第一個開口,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用刀切出來的,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家主,魂晶的使用有沒有副作用?畢竟是屍族的東西,萬一殘留著屍氣或者屍道法則,用多了會不會出問題?”
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議論聲一下子停了,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了吳國華。
吳國華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皺紋就會變得很明顯,那些皺紋像是一把把細小的刀刻上去的,每一道都在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魂晶,在手指間轉了轉,紫色的流光在他的指縫間穿梭,好看極了。
“這個問題我已經研究過了。”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魂晶是魂火被靈火焚燒後凝結而成的,在這個過程中,屍氣和屍道法則已經被靈火完全淨化了,剩下的只有最純粹的精神力量。
我已經讓三叔用陣法檢測過了,整整檢測了三遍,每一遍的結果都一樣——沒有任何汙染,沒有任何殘留。可以放心使用。”
吳文章點了點頭,推了推眼鏡,不再說話。
他的表情放鬆了一些,但眉頭仍然微微皺著,似乎在思考甚麼問題。
他的性格一向如此,做甚麼事情都要考慮周全,方方面面都要想到,從來不輕易相信任何人的話,包括吳國華。
不過這一次,他選擇了相信,因為吳國華從來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糊弄人。
“另外,”吳國華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這些魂晶的用法也不限於直接吸收。文章,你回頭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用魂晶來煉製丹藥,或者刻畫陣法。
如果能找到新的用途,那就更好了。”
吳文章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塊空白玉簡,將吳國華的話記了下來。他的動作很慢,一筆一劃地刻著,像是在寫一封很重要的書信。
吳文武坐在吳國華的左邊,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那是連續工作了七天七夜的後遺症。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嗓子裡塞了一把沙子:“家主,跨界傳送陣的事情,我已經有了初步的方案。”
吳國華轉過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那期待是真切的,不是客套的,因為跨界傳送陣的事情關係到吳家在第二十層天的生死存亡,馬虎不得。他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