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吳國華撫摸著金虎的毛髮,輕聲道,“你就留在這裡,替我守護這座仙城吧。”
金虎似乎聽懂了他的話,低鳴一聲,用頭蹭了蹭他的手。它的眼睛中,有淚光閃爍。
同樣的問題,也出現在他的天賦世界中。
吳國華的天賦世界,是一片方圓百萬裡的空間,裡面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各種各樣的仙植。這片空間是他突破大羅金仙時,由他的本命法則演化而成。空間中的一切都受他掌控,他是這片空間的主宰。
百多年來,他不斷往裡面移植各種珍稀仙植,用心培育,希望能培養出更多的大羅級別仙植。
他從紫雲山脈移植了紫晶草,從碧波湖移植了龍鯉草,從萬木嶺移植了溫玉木幼苗,從赤焰山移植了火晶花,從寒冰谷移植了冰玉蓮。他還從各處險地、秘境、遺蹟中,收集了無數珍稀的靈種。
但結果卻不盡如人意。百多年來,他的天賦世界中僅僅培育出三株八階仙植——一株九葉青蓮,一株萬年靈芝,一株朱果藤。這三株仙植,都擁有大羅境界的實力,可以為他提供助力。
其他的仙植,大多潛力已盡,無論如何培育,都無法突破到八階。它們可以長得很高,可以長得很粗,可以開花結果,但它們的本源、它們的靈性、它們的法則,都無法突破那層壁壘。
“可惜了。”吳國華站在天賦世界中,看著眼前那三株八階仙植,心中有些感慨。九葉青蓮化作一個青衣少女,站在蓮池中,向他微微點頭。
萬年靈芝化作一個白衣老者,盤膝坐在山崖上,向他拱手行禮。朱果藤化作一個紅衣女童,纏繞在藤架上,向他揮手致意。它們是這片空間中最強大的存在,也是他最大的助力。
但很快,他便調整了心態。這百年來,他在上面這八層天仙界中,也獲得了數株八階仙植的靈種。
這些靈種,有的來自紫雲山脈,有的來自萬木嶺,有的來自赤焰山,有的來自寒冰谷,有的來自其他險地、秘境、遺蹟。它們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天賦世界的最深處,用最精純的靈氣溫養著。
雖然要想培育它們成長到八階,需要較長的時間——少則數百年,多則上千年——但至少,有著巨大的希望。這些靈種的潛力遠高於他之前收集的那些,只要悉心培育,假以時日,它們一定能突破到八階,甚至更高。
“慢慢來吧。”他輕聲道,“修仙之路,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他走出天賦世界,站在芋河仙城第九層分城的城牆上,望向遠方。
遠處,夕陽西下,晚霞如火。那片絢爛的晚霞將整個天空染成了金紅色,雲層翻滾,如同燃燒的火焰。晚霞的光芒灑在城牆上,灑在城中的房屋上,灑在遠處的山脈上,讓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溫暖的金紅色中。
他看著那片絢爛的晚霞,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百年前,他們剛剛踏上第九層,一切都是未知,一切都是挑戰。那時,他們只有五位大羅金仙,只有一座簡陋的臨時營地,只有百萬族人,沒有任何資源,沒有任何根基。
他們面對的是陌生的環境,陌生的法則,陌生的敵人。他們不知道前方有甚麼在等著他們,不知道能否在這裡站穩腳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百年後,他們已經在第九層至第十六層站穩了腳跟,擁有了二十七位大羅金仙,擁有了八座仙城,擁有了無數資源。
他們的名字,已經在這些層天中傳開;他們的勢力,已經讓其他勢力側目;他們的未來,已經充滿了無限可能。
下一個百年,他們會走向更高的層天,會擁有更多的大羅金仙,會培育出更多的八階仙植。
第十七層、第十八層、第十九層……每一層都有新的機遇,新的挑戰,新的天地。他們會一步步向上,一步步變強,一步步走向那傳說中的第三十三層。
吳家,一定會越來越好。
他收回目光,轉身向城中走去。
城中,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街道兩旁,店鋪林立,燈火輝煌。有賣丹藥的,有賣法器的,有賣符籙的,有賣靈材的,有賣靈獸的,有賣靈植的。
街上行人如織,有穿著道袍的修士,有穿著勁裝的武者,有穿著羽衣的女修,有穿著袈裟的僧侶。他們或行色匆匆,或悠閒漫步,或三五成群地交談,或獨自一人沉思。
城中央的廣場上,有孩童在嬉戲玩耍。他們追逐著發光的蝴蝶,歡笑著,奔跑著。廣場四周的長椅上,有老者在品茶下棋,有婦人在閒聊家常,有年輕男女在眉目傳情。
廣場中央的高塔上,燈火通明,那是吳家的議事塔和修煉塔,有族人在塔中修煉,有族人在塔中議事,有族人在塔中處理日常事務。
那是他的族人,他的家人,他的根。
他微微一笑,步入城中,融入了那片溫暖的燈火之中。
大羅金仙境界之後,再要想向上提升,每一個小境界都需要數以百計甚至千計的年月。
這一點,吳家眾人心中清楚得很。
修仙之路,越往上越是艱難,到了大羅金仙這個層次,動輒便是千年萬年的苦修。
那些在第九層天紮根數萬年的老牌勢力,之所以無法更進一步,便是因為突破混元金仙所需的積累太過龐大,時間太過漫長。吳家並沒有著急,而是在仙界第十六層天以下默默積蓄髮展力量。
吳九隆常對族人說:“修仙如種樹,根深方能葉茂。我們吳家從凡間飛昇至今,不過數百年光陰,能有今日之勢,已是天大的造化。切莫貪功冒進,須知欲速則不達。”
於是,吳家上下都沉下心來,一邊經營著已有的八座芋河仙城,一邊穩步向更高層天拓展。
他們在第十七層天的入口處建立了一座前哨城,派駐了三位大羅金仙和十萬族人鎮守,但並未貿然進入。他們在等待,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五十年光陰,在仙界不過彈指一揮間。
這一日,吳國華正在芋河仙城第十三分城的修煉室中閉關。
這間修煉室位於仙城地下深處,緊挨著那條八階仙靈脈的核心。仙靈脈中湧出的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液體,在室中瀰漫成一片氤氳的靈霧。
那些靈霧如同活物一般,在空氣中緩緩流動,時而聚攏成一團團雲絮狀的靈雲,時而又散開成絲絲縷縷的靈線,纏繞在修煉室四壁的陣紋之上。
修煉室並不大,方圓不過三丈,但每一寸空間都被充分利用。地面鋪著產自第十八層天的寒淵玉石,這種玉石通體漆黑如墨,卻能在吸收靈氣後散發出淡淡的熒光,踩上去有一種溫潤中透著微涼的觸感。
四壁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那是吳國華花費了三年時間,請族中精通陣法的長輩親自刻畫的聚靈陣和隔元陣。
聚靈陣能將仙靈脈中的靈氣最大程度地匯聚於此,而隔元陣則能隔絕外界的窺探和干擾,確保閉關時不受任何打擾。
修煉室的中央,擺放著一塊萬年寒玉臺。
這塊寒玉臺是吳九隆當年從一處上古遺蹟中得來的,通體雪白如玉,觸手冰涼,卻能在修士運功時散發出一種特殊的寒玉靈氣,幫助修士凝神靜氣,防止走火入魔。
寒玉臺約莫三尺見方,一尺來厚,檯面上已經被吳國華多年的打坐磨出了一層溫潤的包漿,在靈霧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吳國華盤膝坐在萬年寒玉臺上,雙目微閉,呼吸悠長而均勻。他的呼吸之間,靈霧便隨著他的吐納進進出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與天地靈氣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
他的雙手自然搭在膝蓋上,掌心朝上,拇指與中指輕輕相抵,結著一個玄妙的法印。
他的脊背挺直如松,頭顱微微低垂,眉心處有一點淡淡的金光在閃爍,那是他元神所在之處,此刻正在與體內的法力進行著深層次的共鳴。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袍,那是用七階仙蠶絲織就的法袍,能自行吸收天地靈氣滋養主人。
長袍的衣襬散開在寒玉臺上,如同盛開的白蓮。他的黑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幾縷碎髮垂落在額前,被修煉室中微弱的靈氣氣流吹得輕輕飄動。
他的周身隱隱有法則波動。那是一種極為玄妙的氣息,看不見摸不著,卻能清晰地感受到。
如果此時有修為高深之人在此,便能察覺到吳國華周身的法則波動正在以一種奇特的頻率震顫著,那頻率與天地間某種更深層次的法則產生了若有若無的共鳴。
這是大羅金仙中期修士特有的徵兆——已經觸控到了大法則的門檻,卻還未完全掌握其精髓。
突然,他渾身一震。
那震動來得極為突兀,沒有任何徵兆。
先是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緊接著,他的肩膀輕輕顫抖了一下,然後這顫抖便如同漣漪一般,沿著他的脊柱一路向下蔓延,傳遍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