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層的靈氣雖然不如第六層和第七層濃郁,但對他來說,卻有一種親切感。
畢竟,這裡是他在三十三天中的第一個家,是他和周清菡、黃鶯一起奮鬥了十年的地方。
他騰空而起,向新芋河仙城飛去。
飛了一個時辰,前方出現那片熟悉的土地。
新芋河仙城,三十座衛星城,八百萬人口,都在他的俯瞰之下。
從高空望去,仙城如同一顆明珠鑲嵌在大地上,三十座衛星城如眾星捧月般環繞四周,城牆、街道、建築,一切歷歷在目。
他降下雲頭,落在塔樓頂層。
周清菡和黃鶯正在議事廳中處理公務,感應到他的氣息,連忙迎了出來。
“夫君回來了!”黃鶯笑道,上前挽住他的手臂。
她穿著一身黃色長裙,眉眼含笑,整個人如同一朵盛開的黃玫瑰。
周清菡也走上前,眼中滿是柔情:“一路可還順利?”
她身著白色長裙,氣質清冷,但看向吳國華的眼神卻滿是溫暖。
吳國華點頭:“順利。父親和二叔都已經拿到大羅果,正在閉關突破。”
周清菡鬆了口氣:“那就好。”
她拉著吳國華的手,走進議事廳,“你走了這幾天,我們可擔心壞了。第六層和第七層不比第五層,聽說那裡兇險重重,稍有不慎便有隕落之危。”
黃鶯也點頭:“是啊是啊,我們天天盼著你回來。清菡姐姐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老是站在窗前望天。”
周清菡臉微微一紅,嗔道:“鶯兒,別胡說。”
吳國華心中一暖,握住她們的手:“讓你們擔心了。”
三人走進議事廳,落座後,周清菡道:“這幾天,可有甚麼事?”
周清菡道:“倒也沒甚麼大事。只是青蓮劍宗那邊,派了使者過來,說是無念大師也在閉關,似乎是在衝擊大羅。”
吳國華眉頭一挑:“哦?無念也要突破了?”
周清菡點頭:“使者是這麼說的。他還說,等無念大師突破後,想與夫君見一面,商談兩家結盟之事。使者言辭懇切,態度恭敬,應該是有誠意。”
吳國華沉思片刻,點頭:“可以。等無念出關,我親自去一趟劍城。”
無念雖然是競爭對手,但兩人之間並無深仇大恨,反而有幾分惺惺相惜。
若能結盟,對兩家都有好處。
黃鶯道:“還有赤焰谷那邊,也派了使者。火雲老祖也在閉關,據說也在衝擊大羅。使者說,火雲老祖想與夫君結盟,共同對抗玄冰殿和青鷹一族。”
吳國華笑了:“看來,大家都在爭分奪秒啊。”
周清菡道:“玄冰殿和青鷹一族那邊,也有動靜。據探子回報,冰魄仙子和青羽族長也在閉關,應該是同樣的打算。
四方勢力的首領,幾乎同時衝擊大羅,這在第五層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吳國華點點頭,走到窗前,看向遠方。
四方勢力的首領,都在衝擊大羅。
誰能率先突破,誰就能在接下來的競爭中佔據優勢。
如今,他已經先一步突破,吳家已經佔據了先機。
接下來,就要看父親和二叔了。
等他們也突破大羅,吳家就有了三位大羅金仙。
到時候,無論是青蓮劍宗、赤焰谷,還是玄冰殿和青鷹一族,都無法與吳家抗衡。
他看向中央的方向。
那裡,是玄胎平育天的核心,是所有勢力都覬覦的地方。
那裡,有上古遺蹟,有無數寶藏,有無數機緣。
那裡,是吳家下一個目標。
“傳令下去。”
吳國華道,“加強對中央區域的探查。我要知道那裡的一切——地形、資源、勢力、禁制。等父親和二叔突破,我們便要開始行動。”
“是!”周清菡和黃鶯齊聲應道。
吳國華看向窗外。
遠處,夕陽西下,晚霞如火,將整片天空染成金紅色。
那絢爛的霞光,如同吳家的未來,璀璨奪目,無限光明。
三年,在凡間已是悠悠千日,在仙界卻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然而對於吳家而言,這三年,卻是足以載入族史的三年。
第六層天仙界,清明何童天,吳氏城。
城中央的議事廳頂層,有一間特殊的靜室。
靜室四周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法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緩緩流轉,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這些符文不是尋常貨色,乃是吳文斌花費大代價從第七層天求來的“九轉護心咒”,每一筆每一劃都蘊含著大羅金仙的一縷意志。
三年間,這些符文日夜運轉,從未停歇,將整個靜室護得密不透風。
這是吳文斌閉關突破的地方,三年來,除了每隔數月有專人送入辟穀丹和清水,便再無任何人打擾。
這一日,吳氏城上空,忽然風起雲湧。
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間烏雲密佈。那烏雲不是尋常的烏雲,而是由天地靈氣凝聚而成的劫雲,漆黑如墨,厚重如山,遮蔽了方圓萬里的天空。
劫雲之中,電蛇狂舞,雷聲轟鳴,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壓從天而降,壓得吳氏城中的修士們喘不過氣來。
城東的坊市裡,一個擺攤賣靈符的老者抬頭望天,手中的玉簡“啪”地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張大了嘴,喃喃道:“這……這是大羅天劫啊!老朽活了八千歲,還是頭一回親眼得見!”
城南的酒樓上,幾個年輕修士正舉杯暢飲,忽然感覺天旋地轉,杯中靈酒“咕嚕嚕”滾落在地。
一個白衣少年驚恐地指著天空:“師兄你看!那是甚麼!”
他的師兄,一個玄仙巔峰的中年修士,臉色煞白,聲音都在顫抖:“是劫雲……有人要渡大羅天劫了!快,快跪下!大羅天劫威嚴不可直視!”
話音剛落,酒樓裡“撲通撲通”跪倒一片。
城北的演武場上,一個正在教導弟子的白髮老者突然停下動作,望向天空,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他是吳氏城的客卿長老,太乙金仙后期修為,卡在這個境界已有三千年。
此刻看著那漫天劫雲,既震撼又羨慕,更有幾分難以言說的苦澀。
“是文斌老祖!”有眼尖的修士驚呼,“文斌老祖要突破大羅了!”
吳氏城中,百萬修士紛紛仰頭望天,有人驚呼,有人震撼,有人羨慕,有人擔憂。
但更多的,是期待——文斌老祖若成功突破,吳氏城便有了大羅金仙坐鎮,從今往後,在這清明何童天也算得上一方勢力了。
靜室之中,吳文斌盤膝而坐,雙目微閉,周身氣息如淵如獄。
三年閉關,他將大羅果的藥力完全煉化,又參悟了無數功法典籍,終於在這一日,觸控到了大羅的門檻。
他睜開眼,抬頭看向屋頂,彷彿能穿透層層阻隔,看到天空中的劫雲。
“來吧。”他輕聲道,眼中滿是堅定。
話音未落,一道粗達百丈的紫色雷霆從天而降,轟然劈在靜室之上。
靜室的防禦陣法瞬間被激發,層層金光與雷霆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但只是片刻,陣法便宣告破碎,那無數道“九轉護心咒”同時亮起,又同時熄滅,化作漫天金光消散。
雷霆餘勢不減,直直劈向吳文斌。
吳文斌抬手,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花哨的技巧,沒有繁雜的法術,只有最純粹的肉身力量。
拳罡與雷霆碰撞,爆發出一團耀眼的光芒,照得整間靜室亮如白晝。
光芒散去,吳文斌依然盤坐不動,衣袍上卻多了幾道焦痕,絲絲煙氣從袖口升起。
第一道雷劫,渡過。
靜室外,負責守護的幾名吳家子弟齊齊鬆了口氣。
其中一個年輕弟子抹了把額頭的冷汗,顫聲道:“太可怕了……這第一道雷劫,怕是有太乙金仙巔峰全力一擊的威力了吧?”
為首的老者沉聲道:“這才剛剛開始。大羅天劫,共有四十九道,一道比一道強。最後幾道,據說能毀天滅地。”他活了三千年,也是頭一回親眼見證大羅天劫,手心早已被汗水浸透。
天空中,劫雲翻湧得更加劇烈。第二道雷霆幾乎沒有間隔,轟然劈下。
這一道比第一道粗大了整整一圈,紫色中帶著一絲血紅,蘊含著狂暴的毀滅之意。
吳文斌依然盤坐,再次轟出一拳。
緊接著,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道雷霆接連劈下,一道比一道粗大,一道比一道狂暴。
到得第九道時,整間靜室的牆壁已經開始出現裂紋。
到得第十五道時,靜室的屋頂徹底被掀飛,露出盤坐其中的吳文斌。
到得第十八道時,他終於撐不住了——那一道雷霆呈紫金色,蘊含著毀滅法則,劈得他口吐鮮血,渾身焦黑,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老祖!”
守護的吳家子弟驚撥出聲,有人想要衝上去,卻被為首的老者死死攔住:“不可!渡劫之時,外人插手,只會讓雷劫更烈!那是害了老祖!”
吳文斌掙扎著爬起來,抹去嘴角的鮮血,抬頭望天。
他的衣袍已破爛不堪,露出焦黑的肌膚,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但他眼中依然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再來!”
他咬緊牙關,運轉功法,將體內的法力凝聚到極致,再次轟出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