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太多了,多到前面的死亡對後面來說只是前進道路上的一點小小阻礙。
後方,更多的魔物如潮水般湧來,無窮無盡。
魔氣中,無數猩紅的眼睛閃爍著瘋狂的光芒,無數猙獰的巨口發出嗜血的嘶吼。
那嘶吼聲匯聚成滾滾聲浪,震得赤風平原的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第二道攻擊,來自一百五十座萬箭誅魔臺。
“萬箭誅魔臺,自由射擊!”吳國華的命令再次下達。
一百五十座誅魔臺同時啟用。
平臺表面的三千六百個發射孔同時亮起,神光箭的箭身開始震顫,發出“嗡嗡”的低鳴。
那低鳴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急,最終——
嗡!
一百五十萬支神光箭同時發射,在空中交織成一張覆蓋五百里的死亡之網。
箭雨如蝗,遮天蔽日。
七彩的箭身在晨光中劃出無數道絢麗的軌跡,如同倒流的流星雨,向著魔潮傾瀉而下。
每一支箭都精準命中魔物要害——這是“天眼花”智慧瞄準系統的功勞。
那遍佈戰場的無數顆“天眼花”實時鎖定每一頭魔物的位置、速度、弱點,透過陣法將資料傳輸到誅魔臺的“蜂巢核心”,再由核心計算出最佳的發射角度和時機。
六階以下的魔物,中箭即死。
箭頭的七彩破魔鑽輕易撕裂它們的魔氣護甲,箭身的風雷精金在它們體內炸開,風雷之力瞬間摧毀它們的魔核。
六階以上的魔將,也要被三五支箭同時命中才能擊殺。
那些魔將體型巨大,防禦更強,但三五支箭同時命中要害,照樣能要它們的命。
一波箭雨,再滅三十萬魔物。
但魔物仍然在前進。
它們終於衝入第一道防線。
青蓮劍宗的劍陣,如三十萬柄出鞘的劍,與魔物絞殺在一起。
無念大師立於陣眼,古劍“慈悲”已然出鞘。
他雙目低垂,面容悲憫,但每一劍揮出,都有十丈劍芒橫掃,將數十頭魔物攔腰斬斷。
他的劍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但每一劍都恰到好處,每一劍都必殺一頭魔物。
三十萬劍修結成“萬劍大陣”,劍氣縱橫,劍意沖霄。
青白二色的劍光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劍網,將衝入防線的魔物籠罩其中。劍網旋轉間,無數魔物被絞成碎塊,黑色的魔血灑滿大地。
但魔物太多,殺不勝殺。
一頭倒下,十頭湧上;十頭倒下,百頭湧上。
防線前,魔物的屍體堆成山丘,後面的魔物就踩著屍山衝上來。
那些屍山越來越高,越來越寬,漸漸與防線齊平,魔物可以直接從屍山上衝入劍陣深處。
一位年輕劍修,看上去不過百歲,在金仙中算得上年輕。
他已經殺了三天三夜,手中長劍不知斬殺了多少魔物,劍刃都已卷口。
他的劍袍被魔血浸透,從青白色變成黑紅色,散發刺鼻的腥臭。
又一頭魔物衝到他面前。那是一頭七階噬魂魔,身形如煙霧,無形無質。它避開他的劍鋒,直接撲向他面門。
年輕劍修來不及躲閃,只能閉目等死。
就在這時,一道劍光閃過。噬魂魔慘叫著化為黑煙。
年輕劍修睜開眼,看到無念大師站在他身前,古劍“慈悲”剛剛歸鞘。
“退後,療傷。”無念大師淡淡道,看都沒看他一眼,又迎向下一波魔物。
年輕劍修嘴唇顫抖,想說些甚麼,但最終只是重重點頭,轉身退入陣中。
無念大師出手了。
老僧站起,古劍出鞘。
那一劍,如青蓮綻放。
劍光化作一朵千丈青蓮,蓮瓣層層疊疊,每一片蓮瓣都是一道劍芒。青蓮旋轉間,蓮瓣紛飛,化作無數劍光四散激射。
劍光過處,方圓十里內的魔物全部絞碎,連完整的屍體都留不下,只有漫天黑血和碎肉灑落。
一劍,滅三萬。
但魔物仍在湧來。
它們太多了。滅了三萬,還有三十萬;滅了三十萬,還有三百萬。它們彷彿無窮無盡,殺不完,斬不絕。
第一道防線,堅守了七天。
七天後,青蓮劍宗傷亡小半,被迫後撤。
三十萬劍修,陣亡八萬,重傷十二萬,輕傷無數。
他們撤下時,許多人的劍都已折斷,許多人的手都已抬不起來,但他們的眼中,依然燃燒著戰意。
第二道防線,赤焰谷的火蛟接戰。
赤烈化作本體,一頭三百丈長的赤紅蛟龍,盤踞在陣地上空,周身火焰繚繞。
他看到青蓮劍宗撤下來的慘狀,眼中閃過一絲悲色。但隨即,那悲色就被怒火取代。
“小的們!”他暴喝一聲,“給老子殺!殺光這些狗孃養的魔物!”
四十萬火蛟結成火陣,火焰連天,將半邊天空燒成赤紅。
赤烈一馬當先,三百丈身軀在魔潮中橫衝直撞。
他口噴赤焰,每一口火焰都能焚滅百頭魔物;他甩動龍尾,每一尾都能砸死數十魔物;他揮舞龍爪,每一爪都能撕碎數頭魔將。
四十萬火蛟緊隨其後,有的噴火,有的撕咬,有的衝撞。
火焰在魔潮中炸開,將無數魔物燒成灰燼;龍爪在魔群中揮舞,將無數魔物撕成碎片。
魔物衝入火海,在慘叫聲中化為灰燼。
但魔物數量實在太多。
火焰燒得再旺,也燒不盡三千萬。
而且,魔物在進化。
最初,它們畏懼火焰,被燒就死。但漸漸地,一些魔物體表長出黑色的鱗甲,可以抵禦火焰;
一些魔物學會在體內凝聚寒氣,中和火焰傷害;一些魔物甚至學會吸收火焰能量,轉化為自己的力量。
赤烈注意到這個變化,心中一沉。
“該死的!”他咬牙道,“它們又在進化!”
但戰鬥還得繼續。
火蛟們已經殺紅了眼,不管魔物怎麼進化,只管燒、只管殺。
它們的鱗片被魔血染黑,它們的爪子被魔骨磨鈍,它們的火焰一次次熄滅又一次次燃起。
第二道防線,堅守了十五天。
十五天後,火蛟傷亡兩成,被迫後撤。
四十萬火蛟,陣亡八萬,重傷十萬。撤下來時,許多火蛟連飛行的力氣都沒有,是被同伴拖著回來的。
第三道防線,玄冰殿接戰。
冰玄素立於陣前,白衣如雪,寒氣逼人。
她看著撤下來的火蛟,看著那些被燒傷、被抓傷、被魔氣侵蝕的同袍,眼中閃過一絲波動。
但隨即,那波動就被冰冷取代。
“玄冰大陣,起!”
三十萬冰修同時結印,寒氣瞬間爆發。
三百里戰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冰。地面、空氣、甚至天空,都在凝結。
魔物們衝入冰原,動作變得遲緩,體表結冰,隨後被冰修擊殺。
冰玄素親自出手。她抬手一招,百里外的魔潮中,無數冰柱拔地而起,將成千上萬魔物刺穿;她揮手一斬,寒氣凝成冰刀,橫掃千軍。
但魔物很快進化出抗寒能力。
它們體表長出厚厚的魔毛,抵禦嚴寒;它們體內血液迴圈加快,產生更多熱量;一些魔物甚至學會吸收寒氣,轉化為冰系攻擊反噬冰修。
冰玄素咬牙:“繼續!”
第三道防線,堅守了二十天。
二十天後,玄冰殿傷亡三成,被迫後撤。
三十萬冰修,陣亡九萬,重傷十一萬。撤下來時,許多人臉色慘白,那是寒氣反噬的跡象。
第四道防線,吳家戰陣接戰。
吳國強立於陣眼,看著撤下來的三軍,看著那些渾身是傷的同袍,眼中燃起熊熊戰火。
他抬起獨臂——那一臂,是在三個月血戰中失去的。一頭七階巔峰魔將咬住他的右臂,他毫不猶豫揮刀斬斷,繼續戰鬥。
“破軍陣——殺!”
七萬吳家核心戰陣,與魔物絞殺在一起。
破軍陣如重錘,正面碾壓。
吳國強一馬當先,獨臂揮刀,每一刀都能斬殺數頭魔物。他身後,七萬破軍修士緊隨其後,戰陣運轉如飛,將魔潮從中撕開一道口子。
鋒矢陣如利刃,穿插分割。
吳國瓊抱劍衝鋒,劍光如虹,每一劍都能洞穿魔將的魔核。她身後,七萬劍修化作無數流光,在魔潮中穿梭切割,將魔物的陣型切割得支離破碎。
玄武陣如堅盾,抵擋衝擊。
吳國林舉盾頂在最前方,巨盾已碎裂三次,換了三面新盾。他身後,七萬盾修層層疊疊,光盾如牆,將魔物的衝擊一次次擋下。
朱雀陣如烈火,焚燒魔物。
吳國芬渾身浴火,七彩淨世天火在周身跳躍。她身後,七萬火修化作火鳥,在魔潮上空盤旋,灑落七彩火雨,淨化一切魔氣。
陰陽陣如磨盤,絞殺一切。
吳必瑤、吳必仙姐弟配合默契,太極圖旋轉間,陰陽二氣將衝入陣中的魔物碾成齏粉。
吳家戰陣,配合默契,殺敵效率遠超其他三家。
但魔物實在太多,殺了一波,又來一波;殺了一天,又來一天。
第四道防線,堅守了整整三個月。
三個月裡,七萬核心戰陣輪番上陣,殺敵無數。
但他們也付出了慘重代價——
吳國強斷了一臂,仍然獨臂揮刀;吳國瓊重傷三次,每一次都從死亡線上掙扎回來;吳國林巨盾碎裂四次,換了四面新盾;
吳國芬火焰幾度熄滅,又被戰友護著重新點燃;吳必瑤、吳必仙姐弟真氣耗盡三次,每次都是吞下丹藥後立刻重返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