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臺表面,億萬道驅魔法紋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這些紋路由“符皇”親自設計,每一筆都蘊含著鎮壓邪祟的天地至理。
陽光照射其上,折射出冷冽的金屬光澤,與下方翻騰的漆黑魔氣形成刺目對比。
平臺中央,三十三根百丈高的蟠龍柱按周天星辰之位排列。
每根柱子都需十人合抱,柱身上雕刻的蟠龍鱗片分明,龍目鑲嵌著拳頭大小的“破魔晶”,此刻正散發出灼目的金光。
柱頂燃燒著仙盟從“大赤天”求來的“淨世聖火”,那火焰呈乳白色,雖無灼熱之感,卻能將靠近的魔氣灼燒得滋滋作響,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當吳九隆駕馭破空梭抵達時,誅魔臺上已經聚集了超過八百位太乙。
破空梭撕裂雲層,在誅魔臺預設的航道中穿行。
透過舷窗,吳九隆看見下方景象——方圓千里的平臺上,人影幢幢,卻出奇地安靜。只有罡風吹過法陣時發出的低沉嗡鳴,以及偶爾響起的法寶輕吟。
“父親,前方有接引陣法。”
吳文武站在操控臺前,雙手掐訣。十八歲的少年面容尚存稚氣,但那雙眼中已有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何小琴輕撫懷中一柄玉簫,簫身溫潤,隱隱有流水之音傳出。
她望著窗外越來越多的太乙強者,輕聲道:“此次集結,怕是抽空了太明玉完天七成以上的高階戰力。”
“此戰若敗,太明玉完天將淪為魔土。”吳九隆語氣平淡,但握住扶手的指節微微發白。
破空梭穿透誅魔臺外圍三十六層防護大陣時,整艘飛梭劇烈震顫。
每一層大陣都需驗證仙盟發放的“誅魔令”,三十六個呼吸後,梭身才終於一輕,緩緩降落在東北角的指定停泊區。
艙門開啟的瞬間,一股肅殺之氣如潮水般撲面而來。
這不是殺氣,而是近千位太乙強者無意中匯聚而成的“勢”——一種讓空間微微扭曲、讓靈氣自主避讓的恐怖威壓。
修為稍弱者站在此處,恐怕連呼吸都會停滯。
吳九隆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出。
玄鐵鑄就的地面冰涼刺骨,每一步落下,靴底與地面接觸處都會盪開一圈微不可查的法紋漣漪。
他抬眼望去。
誅魔臺上,太乙強者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處。東側,三十餘位身著紫霄劍宗標誌性紫色劍袍的劍仙盤膝而坐。
他們不發一言,但每個人身週三尺之內,都有無形劍氣流轉,將靠近的塵埃悄無聲息地切成粉末。
為首的老者面容枯槁,雙目緊閉,膝上橫放一柄無鞘古劍,劍身鏽跡斑斑,卻隱隱有龍吟之聲透出——正是紫霄劍宗太上長老“天劍子”,八千年前便已踏入太乙巔峰。
西側,一群衣著各異、氣息卻同樣恐怖的妖族太乙聚在一處。
有位青發老者額生獨角,身周有青色雷光跳躍,乃是“青雷夔牛”一族的族長;
旁邊一位紅裙女子面容妖媚,身後卻有九條雪白狐尾虛影搖曳,每一條尾巴尖端都燃燒著一團狐火——九尾天狐一脈的太上長老。
南側,十二位身著懸空山雲紋道袍的老者圍坐成圈。他們氣息縹緲如雲霧,明明就在那裡,神識掃過時卻空空如也。
為首的老嫗手託一尊巴掌大小的玉鼎,鼎中煙氣嫋嫋,凝成各種珍禽異獸的形態,轉瞬即逝——懸空山“雲嵐老祖”,以一手“雲夢幻術”冠絕天域。
北側,萬法閣的符師們最為顯眼。他們法袍上繡滿了流動的符文,每一息都有成千上萬的符紋從袍角升起,在空氣中交織成複雜陣法,又悄然消散。
站在最前的中年文士面色淡然,右手五指無意識地彈動,每動一下,指尖便有一枚金色符籙憑空生成,旋轉三週後化為光點——萬法閣閣主“符皇”,太明玉完天符籙之道第一人。
除此之外,還有靈族太乙身周環繞著各色靈光,古族強者揹負著滄桑歲月的氣息,佛門高僧低誦經文,腦後浮現金輪虛影……
整個誅魔臺,就像一座彙集了天地間所有強者的熔爐。每個人都是一座行走的火山,內裡蘊含著足以翻江倒海的力量。
“吳家主。”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旁響起,將這凝重到近乎凝固的氣氛劃開一道口子。
吳九隆轉頭,看見一位身著樸素白袍的老者緩步走來。老者鬚髮皆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面色紅潤如初生嬰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雙深邃眼眸中彷彿有真實的星辰在流轉,左眼如日,右眼如月,對視之時,竟讓人生出仰望蒼穹的渺小之感。
太明玉完天仙盟盟主,大乙金仙巔峰強者,“凌霄真人”!
“凌霄前輩。”吳九隆拱手行禮,腰身彎下三十度,這是太乙初期對巔峰強者應有的禮節。
何小琴、吳文武也同時行禮。
身後,鎮嶽、寒酥、裂空三頭化作人形的本命靈獸更是單膝跪地——在凌霄真人面前,太乙初期的靈獸連站著的資格都沒有。
“無需多禮。”
凌霄真人虛抬右手,一股柔和力道將眾人托起。
他的目光在吳家三人身上掃過,尤其在吳九隆丹田處停留了半息,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三十年前見你時,尚在太乙初期徘徊。如今根基穩固,隱隱有突破中期的跡象,不錯。”
“前輩謬讚。”吳九隆不卑不亢,心中卻是一凜。他修煉的“九轉玄功”最善隱匿氣息,尋常太乙巔峰也看不出深淺,凌霄真人卻一眼看透。
凌霄真人微微點頭,隨即正色道:“你們來得正好,三個時辰後,所有太乙集結完畢。屆時,老夫會親自講解戰術安排。”
他抬手指向平臺中央,“誅魔臺上布有‘周天聚靈大陣’,可匯聚三十三層天的遊離靈氣。你們先在此調息,將狀態調整至巔峰。”
說完,他白袍飄飄,幾步間已消失在人群之中。不是瞬移,也不是遁術,就是尋常的步行,卻縮地成寸,咫尺天涯。
吳九隆三人找了一處相對安靜的區域,盤膝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