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驚人的是，他們身上的戰甲制式統一，每一片甲葉的弧度、厚度都分毫不差，顯然是同一批法寶級裝備。
這種程度的裝備普及率，連聯盟直屬的精銳部隊都難以做到。
慧覺禪師依舊笑呵呵的，但他的神識卻悄無聲息地滲入地下。佛門有“地聽”神通，能感知地脈流動。
他“聽”到棲霞山地底有數十條靈脈如巨龍盤繞，其中最粗的一條直徑超過百丈，靈氣充沛得令人咋舌。
更深處，還有某種龐大的能量核心在緩緩脈動，那波動隱晦卻深沉，連他的地聽神通都無法完全探明。
“三位道友，請。”吳九隆側身讓路，做了個“請”的手勢。
一行人沿著白玉臺階拾級而上。臺階共九百九十九級，暗合極數，每上一級，周圍的靈氣濃度就增加一分。
臺階兩側種植著奇花異草，有能淨化心魔的“清心蘭”，有可自發奏樂迎接貴客的“音律竹”，還有隻在清晨綻放、花露可洗滌經脈的“晨曦蓮”。
這些靈植看似隨意分佈，實則暗合陣法，形成天然的聚靈與防禦體系。
主殿“誅魔殿”位於棲霞山主峰之巔，殿高九丈九，飛簷斗拱，氣勢恢宏。
殿門是兩扇三丈高的紫檀木門，門上雕刻著吳家先祖征戰天魔的場景，畫面栩栩如生，多看幾眼甚至能聽到戰場上的喊殺聲。
門楣懸掛一方匾額，上書“鎮魔衛道”四個鎏金大字，筆力遒勁，隱隱有劍意流轉，據說是吳家第一位太乙老祖親筆所書。
殿內空間遠比從外看要大，顯然是運用了空間拓展技術。穹頂高懸，繪有三十三層天的星圖，星辰以秘法煉製，能在夜間自然發光。
面鋪著溫潤的白玉磚，磚縫間流淌著淡淡的靈氣霧流。
三十六根盤龍柱支撐殿頂，每條龍的龍眼都以“活眼石”鑲嵌，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覺得龍目在注視自己。
賓主落座。
吳家一方只有吳九隆與三位長老作陪，顯得頗為“單薄”。聯盟一方則三位太乙居前，三十餘金仙分坐兩側，陣勢分明。
侍從奉上靈茶。茶具是整套的“暖陽玉”雕成，茶湯呈淡金色，熱氣蒸騰間在空中凝成仙鶴、靈鹿等祥瑞虛影，久久不散。
這是吳家特有的“棲霞雲霧”，茶樹生長在棲霞山絕壁，每日晨間吸收第一縷朝陽紫氣，三百年方能採摘一次。
青鸞仙子輕抿一口，茶湯入口即化作溫潤靈氣流遍四肢百骸，連她太乙中期的修為都能感到經脈微微發暖。她心中暗驚，面上卻不動聲色：“好茶。”
寒暄幾句後，青鸞仙子放下茶盞，開門見山：“吳侯爺，聯盟接到數份戰報，皆言吳家法寶犀利、戰法精妙，短短五年收復失地數萬裡。
老身想請問，吳家如今常備軍力幾何？太乙境有幾位坐鎮？天工城月產法寶多少？”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直指核心。殿內氣氛頓時凝重起來，連靈茶的香氣似乎都凝固了。
吳九隆神色不變，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這才從容應答：“常備軍分三軍九營，合計一百二十萬人。
此數已按仙盟規定，每年上報聯盟備案，仙子可查檔案核實。”
他頓了頓，繼續道：“太乙境麼……”目光掃過三位巡查使，微微一笑，“除了老夫，還有文武、國華兩人，共三位。”
“僅三位？”青鸞仙子身側，陳玄風皺眉插話，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信，“據我所知，吳家近年來在各地行動頻繁，有時同時開闢三處戰場。僅三位太乙，如何排程得開？”
他修長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別的不說，單是三個月前，吳家就在蝕骨荒原、碎星峽谷、冥火沼澤三處同時發動攻勢。
三地相隔百萬裡，若無太乙坐鎮，如何保證指揮暢通？又如何應對可能出現的魔將級敵人？”
殿內氣氛微凝。侍立兩側的吳家子弟臉色微變，但無人敢出聲。三位作陪的長老眼觀鼻鼻觀心，彷彿沒聽到這尖銳的質問。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聲長笑，笑聲蒼勁有力，如古鐘鳴響，在殿內迴盪：“誰說我吳家只有三位太乙？”
眾人齊齊轉頭，只見三道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殿門外。
他們沒有走正門，而是直接穿透了空間屏障，如閒庭信步般走入殿中。殿門的禁制對他們毫無作用，彷彿那層層防護只是虛設。
左邊一位，是位鶴髮童顏的老嫗。她看起來比青鸞仙子還要年長几分，但面板紅潤如嬰孩，皺紋只在眼角有淺淺幾道。
身著素白繡梅長裙，裙襬曳地卻不沾塵埃，每一朵梅花都繡得栩栩如生，細看會發現花瓣在有規律地緩緩開合。
她手中拄著一根虯龍木杖，杖身蜿蜒如龍軀，龍首為杖頭，龍口微張，銜著一顆散發清香的靈珠，珠內似有冰雪世界流轉。
她每一步踏出，腳下都有淡淡梅影浮現，那影子凝實如真，在她抬腳後才緩緩消散，化作細碎冰晶灑落，落地即化，不留痕跡。
中間一位，是個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禿頂老者。他看起來最是“平凡”，穿著鬆垮的褐色道袍，袍子上甚至還有幾處不起眼的補丁。
腰間掛著七八個大小不一的儲物袋，有的鼓鼓囊囊，有的扁平如紙。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銅錢狀的法器，銅錢古樸，邊緣有磨損痕跡，正面刻著“天地通寶”，背面是陰陽魚圖案。
銅錢在他指間翻滾，每一次翻轉都帶起細微的空間漣漪，彷彿那不是一枚銅錢，而是一個微縮的傳送門。
右邊一位，則是個面容古板、腰桿筆直如槍的黑衣老者。他看起來約凡人五十許，國字臉，濃眉，眼神銳利如鷹。
黑衣是最簡單的勁裝款式，沒有任何裝飾，但布料隱隱有金屬光澤流轉。
他未持任何法器，但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時，骨節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老繭，那是常年徒手搏擊留下的印記。
他的目光掃過巡查使團時，如實質的刀鋒刮過面板，幾位修為稍弱的金仙隨員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