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人頭戴金冠,身披火袍,雙目如兩輪燃燒的大日,呼吸間噴吐著焚盡萬物的九天神火。
他沒有使用任何神通,只是抬起右手,一掌拍下。
手掌覆蓋百里,掌紋如山脈溝壑,掌心血紅的“焚”字道紋綻放出刺目光芒。掌還未至,下方的三十萬魔軍就感到渾身魔氣開始燃燒,面板開始焦裂,骨骼開始融化。
“逃——!”
不知哪個魔將發出淒厲的警告。
但太晚了。
巨掌落下。
“轟!!!”
大地塌陷,魔氣蒸騰。掌印覆蓋的百里範圍內,一切魔物——無論是四階的小魔還是六階的魔帥——都在瞬間化作飛灰。
只有一道深達百丈、邊緣流淌著岩漿的掌印,烙印在大地上,訴說著這一掌的恐怖。
一掌,三十萬魔軍灰飛煙滅!
西方,吳文武背懸劍匣,立於九天之上。他沒有化身巨人,只是緩緩拔出背後的古樸長劍。劍身出鞘三寸,天地變色。
原本被魔雲籠罩的天空,突然裂開無數道縫隙。
縫隙後面不是藍天,而是……雷海!無窮無盡的紫色雷霆在雷海中翻滾、咆哮,散發出令萬物戰慄的天威。
“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吳文武的聲音平靜,卻引動了天地法則,“今日,吾代天行罰。”
長劍完全出鞘。
“咔嚓——!!!”
九天雷海,傾瀉而下!
那不是一道雷,也不是一片雷,而是真正的雷霆暴雨!
每一滴“雨”都是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每一道天雷都鎖定一頭五階以上的魔物。雷雨覆蓋方圓三千里,將整個右翼戰場籠罩其中。
骨煞魔王正在指揮骨魔軍團猛攻右翼防線,突然感到頭皮發麻。它抬頭,看到的是一片紫色的天空。
“不好!”
它毫不猶豫,捨棄座下的白骨王座,化作一道骨白色流光想要遁走。
但天雷已經鎖定了它。
九道比其他雷霆粗大十倍的“誅魔神雷”從天而降,呈九宮方位將它困在中央。
骨煞魔王怒吼,催動全身魔元,化作一具高達千丈的魔神骨骸法相,硬抗天雷。
第一道雷,法相裂紋。
第二道雷,裂紋擴大。
第三道雷、第四道雷、第五道雷……
當第七道雷落下時,魔神骨骸法相轟然崩碎!骨煞魔王的本體暴露在雷霆之下,被第八道、第九道雷接連劈中!
“啊——!!!”
淒厲到不似生靈的慘叫響徹戰場。骨煞魔王渾身焦黑,三對骨翼斷了五隻,頭頂魔角碎裂,魔血如瀑布般噴湧。
它拼著燃燒本源,施展血遁秘術,化作一道血光勉強逃出雷雨範圍,頭也不回地向著西北白骨荒原方向亡命飛遁。
重傷逃遁!
南方,吳國華拄著枯木杖,緩步走在戰場上。他沒有釋放驚天動地的威壓,只是將手中的枯木杖輕輕頓地。
“春生,夏長,秋收,冬藏。”老人低聲吟誦,“此為輪迴,此為造化。”
杖頭那三片翠綠嫩葉,突然綻放出億萬道生機之光。
光芒所及之處,大地上——無論是焦土、血泊、還是魔屍堆積處——瘋狂生長出無數植物。
那不是普通的植物,而是戰爭植物:噬魔荊棘、惑心妖花、爆破堅果、纏繞妖藤、毒刺灌木……
它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蔓延、交織,最終形成一片覆蓋千里、還在不斷擴張的移動森林!
森林所過之處,魔物盡被吞噬。
荊棘貫穿魔軀,妖花迷惑心智,堅果爆炸殺傷,妖藤纏繞束縛,灌木釋放毒霧……
更可怕的是,這些植物之間形成了某種共生網路,它們共享視野、共享能量、共享獵物資訊,如同一支有智慧、有組織、不死不滅的植物大軍!
三尊太乙同時出手,戰局瞬間逆轉!
魔軍崩潰了。
真正的兵敗如山倒。
失去了統一的指揮,失去了戰鬥的意志,失去了勝利的希望,兩千多萬魔軍變成了一盤散沙。
它們開始四散奔逃,開始相互踐踏,開始為了爭奪逃命路線而自相殘殺。
而就在這時——
北方戰場邊緣,四道流光從天際疾馳而來。
何小琴、吳文斌、張春芳、吳文章,帶著洗劫魔巢的寶物,在關鍵時刻回歸!
“蝕日!”
何小琴冰冷的聲音穿透戰場,傳入蝕日魔王耳中,“你弟弟蝕月,已在黃泉路上等你。”
她抬手,掌中浮現出那顆佈滿裂痕的規則魔核。魔核中殘留的蝕月氣息,如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蝕日魔王最後的理智。
“殺——!!!”
蝕日魔王徹底瘋狂,捨棄戰車,化作一道黑色魔光,直撲何小琴!它要報仇,它要撕碎這個女人,它要……
“你的對手,是我。”
吳九隆的萬丈火焰巨人一步跨出,擋在了何小琴身前。巨掌與魔光對撞,爆發出撕裂天地的衝擊波。火焰與魔氣糾纏、湮滅,將方圓千里化為絕域。
而何小琴四人,已經加入了對潰逃魔軍的追殺。
玄冰凍結逃路,后土塌陷大地,乙木佈下陷阱,巽風收割生命。四位太乙金仙如同四臺高效的殺戮機器,所過之處,魔軍成片倒下。
兵敗,如山倒。
當太陽真正升起,穿透逐漸散去的魔雲時,戰場已經基本肅清。
五位天魔王:血影隕落,蝕月隕落,骨煞重傷逃遁,幽魂不知所蹤——據說它在感知到魔巢被毀的第一時間就捨棄部隊,化作無形魂體遁入虛空,從此再未出現。
只剩下蝕日魔王,帶著殘存的五百萬魔軍,狼狽逃回永夜魔域深處。
然而等待它們的,是已經成為廢墟的老巢。
魔源血池乾涸,白骨宮殿崩塌,十二骨塔傾倒,九顆魔日熄滅。
曾經魔氣沖天的永夜魔域,如今只剩下一個直徑百里、深不見底的巨坑,坑底流淌著尚未凝固的岩漿,空氣中瀰漫著焦糊與硫磺的氣味。
蝕日魔王站在巨坑邊緣,望著下方的一切。
它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仰天長嘯。
那嘯聲中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無盡的悲涼與……一絲解脫。
五百年基業,一朝盡毀。
但它還活著。
只要活著,就有復仇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