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攻不可能成功。”
吳國華指著沙盤上的地形模型,“血月峽谷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魔軍在這裡經營數百年,陣法層層疊疊,強攻只會讓我們損失慘重。”
吳文武撫摸著左臂——當年青巖血戰留下的魔傷至今未愈,每逢陰雨天氣仍會隱隱作痛。
他沉吟道:“那就像黑煞谷一樣,奇襲。但這次,魔軍必有防備。”
“所以需要雙重奇襲。”吳九隆緩緩開口,“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計劃很快制定:
吳文武率一萬精銳大張旗鼓攻擊峽谷正面,吸引魔軍主力;
吳永初帶領三千最精銳的先鋒營,從一條隱秘的地下水脈潛入峽谷內部;
吳國華在外圍佈置“仙植鎖魔大陣”,一旦內部得手,立即啟動大陣困殺殘敵。
行動之日,月黑風高。
吳文武率軍猛攻峽谷正面,雙劍揮舞間,劍氣縱橫三百丈。
兩尊鎮守正門的五階巔峰天魔迎戰,正是當年在青巖城與他交過手的影遁魔君和巨力魔尊。
“又是你!”影遁魔君冷笑,“當年斷臂之痛忘了麼?”
吳文武左臂確實在隱隱作痛,但他面色不變:“今日,斷的就是你們的首級。”
激戰爆發。
吳文武雙劍合璧,青冥主守,赤霄主攻,與兩魔戰得難解難分。
而峽谷內的魔軍果然被吸引,大量魔兵湧向正面戰場。
與此同時,地下三百丈深處,一條暗河正悄悄流淌。
吳永初和千百先鋒營精銳潛行於水中,每個人都服用了吳文斌特製的“龜息丹”,將生命氣息降到最低。
暗河冰冷刺骨,水中游弋著魔化的盲魚,牙齒鋒利如刀。
一名修士稍有不慎被咬中,鮮血剛滲出就被吳必瑤用淨魔符淨化,避免氣息外洩。
三個時辰後,他們從暗河的一個出口悄然現身——這裡正是血月峽谷的核心倉庫區!
“行動!”吳永初低喝。
三百修士如鬼魅散開,在倉庫區各處安放爆破符、封禁陣盤。
吳永初親自帶十人潛入最深處,那裡有三座空間通道正在運轉,不斷有魔物從通道中湧出。
“毀了通道,魔軍後勤至少癱瘓三十年!”一名修士激動道。
但就在他們準備動手時,異變突生。
一股恐怖的威壓籠罩了整個倉庫區,空間如凝固的琥珀,所有人都動彈不得。
從陰影中,緩緩走出一個身影——人身蛇尾,背生六臂,每隻手中都託著一團燃燒的魔火。
六階魔尊級!
相當於金仙初期的存在!
“本尊等候多時了。”
蛇尾魔尊的聲音嘶啞難聽,“黑煞谷的教訓,我們不會犯第二次。”
吳永初額頭滲出冷汗,面對魔尊級的威壓,他連手指都難以移動分毫。
難道計劃就這樣失敗了?
三百精銳要葬身於此?
千鈞一髮之際,倉庫區上空突然傳來驚天動地的劍鳴。
“魔尊又如何?看我斬你!”
是吳文武!
他竟然擺脫了兩尊五階天魔的糾纏,孤身殺入峽谷內部!
此刻的他,渾身浴血,左臂傷口崩裂,黑血直流,但雙眼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戰意。
在正面戰場,他本與兩魔僵持。
但感知到峽谷內部出現魔尊級氣息時,他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生死關頭,四十八年血戰的劍道感悟湧上心頭——青冥與赤霄,一陰一陽,一柔一剛,為何一定要分開?
雙劍本是一體,劍道終須歸一!
“雙劍合璧·天地斬!”
青冥劍與赤霄劍在空中交擊,發出清越龍吟。兩劍光芒融合,化作一道黑白相間的混沌劍氣。
這道劍氣看似緩慢,實則瞬間已至蛇尾魔尊面前。
魔尊六臂齊揮,六團魔火融合成一面黑色巨盾。劍氣與盾相撞,沒有聲響,只有空間的扭曲。
下一刻,黑色巨盾如琉璃般碎裂,劍氣餘勢不減,斬過魔尊身軀。
蛇尾魔尊僵在原地,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它的身體從中間緩緩分開,魔氣如決堤般宣洩而出。
一劍,斬魔尊!
而吳文武在斬出這一劍後,周身氣息轟然爆發,竟在戰鬥中突破到了玄仙巔峰!四十八年磨一劍,今日終成。
趁此機會,吳永初等人引爆所有爆破符,三座空間通道在轟鳴中崩塌。
外圍,吳國華啟動仙植鎖魔大陣,將峽谷內殘存的魔軍困殺。
血月峽谷之戰,吳家大獲全勝。
此戰之後,“雙劍老祖”吳文武的名號響徹太阿仙宗,連仙宗高層的金仙長老都為之側目。
第五十年秋,青巖城已煥然一新。
當年的廢墟上,矗立起更加雄偉的城池。
城牆高百丈,用太皇黃曾天特產的“青罡石”砌成,上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防禦陣紋。
城內街道縱橫,店鋪林立,已發展成燕回山脈東段最繁華的修士城池之一。
而城池中央廣場上,立著一塊高達三十三丈的黑色石碑。
碑身用“幽冥寒鐵”鑄成,這種材料能萬古不腐,且對魔氣有天然剋制。
碑面上,銘刻著五千二百一十七個名字,每一個都用金漆描畫,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碑名:芋河吳氏遠征英烈碑。
今日,是立碑五十週年祭典。
吳家所有在太皇黃曾天的修士,只要沒有戰鬥任務的,都聚集在碑前。
吳九隆站在最前方,身後是吳文武、吳國華、吳永初、吳必瑤等核心人物。
再往後,是吳家三萬遠征軍——不,如今只剩兩萬四千餘人。
五千多個名字永遠留在了這塊碑上。
“五十年了。”
吳九隆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沒有用法術擴音,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五十年前,我們離開芋河界,跨越三十三重天,來到這太皇黃曾天。
那時我們只有三萬餘人,修為最高不過玄仙后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面孔:“五十年血戰,我們失去了五千二百一十七位兄弟姐妹、叔伯長輩。
他們的血,染紅了太皇黃曾天十三處戰場;
他們的魂,永遠守護著這片我們打下的疆土。”
人群中,有低低的啜泣聲。那些失去親人、道侶、弟子的修士,望著碑上熟悉的名字,淚水無聲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