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一萬三千人？！還要再招一萬？！”何大清的聲音都變了調，臉色瞬間發白，腿肚子又開始有點發軟。他以前在軋鋼廠食堂當大師傅，頂天也就管過千百號人的伙食，後來在保城也只是個小食堂的負責人。這突然要管兩萬多人的吃飯問題？光是想想那場面，那每天消耗的糧食蔬菜肉類，他就覺得頭皮發炸，眼前發黑。“婁董！這…這我哪行啊？我…我管不了這麼多人！我只會顛勺炒菜啊！”他想拒絕，這擔子太重了！
何雨柱走上前，聲音沉穩地安撫道：“爹，別慌。不是讓你天天自己動手去炒幾萬人的菜。管理和做飯是兩回事。”他看著父親驚慌的眼睛，耐心解釋，“你的任務是管理好整個食堂體系。你需要做的是：第一，建立一套高效的採購、倉儲、加工流程，保證食材新鮮充足，杜絕浪費；第二，根據工人倒班情況，科學安排開餐時間和視窗，避免擁堵混亂；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選拔和培訓一批可靠的廚師長、班組長、骨幹廚師。你要把你的手藝、你的經驗，教給他們，讓他們能獨當一面。你只需要把握大局，制定標準，監督質量，協調好各方面關係。具體炒大鍋菜的活，自然有下面的人去做。”
何大清聽著兒子條理清晰的分析，狂跳的心稍微平復了一點，但臉上的愁容未減：“柱子…這…這聽起來更難了啊！管人…我哪會管這麼多人？還要定標準、協調關係…”
“爹，你要相信自己！”何雨柱鼓勵道，“你能把菜做好，說明你對食材、火候、口味有深入的理解，這就是制定標準的基礎。你在食堂幹了這麼多年，窩脖兒那些人怎麼偷奸耍滑、怎麼剋扣分量，你最清楚不過，這就是你的經驗優勢！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你的經驗和要求，變成整個食堂系統必須遵守的規矩！至於管人，”何雨柱微微一笑，“有婁叔給你撐腰，有廠裡的規章制度，你怕甚麼？該獎的獎，該罰的罰，公平公正，大家自然服你。先從軋鋼廠原有的廚房人員裡，挑幾個你覺得靠譜能幹的，重點培養。新廠區的食堂班子，也得儘快搭起來。”
這時，一直安靜吃飯的雨水掙脫曉娥的手，跑過來抱住何大清的腿，仰著小臉，天真無邪地說：“爹！做飯！爹做飯最好吃了！雨水最愛吃爹做的大魚魚！爹管大食堂，就能做更多大魚魚給哥哥姐姐們吃啦！”她的小腦袋裡，爹管大食堂=更多好吃的。
雨水這充滿童真的鼓勵像一股暖流，衝散了何大清心中不少寒意和怯懦。他看著女兒信任的眼睛，又看看兒子沉穩篤定的目光，再想想婁振華殷切的期望，一股久違的責任感和一絲被需要的熱度從心底升起。他深吸一口氣，背脊似乎挺直了一些，雖然聲音還有些發顫，但眼神已不再只是惶恐：“好…好吧…柱子，婁董，我…我試試！我拼了這把老骨頭，也一定把這食堂給管起來！不能讓工人們餓著肚子幹活！”
婁振華哈哈大笑：“這就對了嘛，老何！我就知道你能行！放心，後勤部那邊我會打招呼，全力配合你！食堂這塊，以後就交給你全權負責了！你就是咱們軋鋼廠幾萬工人兄弟的‘胃’司令！”他開懷的笑聲驅散了何大清最後的猶豫。
看到丈夫有了著落，白桂芝內心也活動開了。她鼓起勇氣，上前一步，對著何雨柱和婁振華，聲音不大卻很堅定：“柱子…婁先生…我…我也有個請求。”
何雨柱溫和地看向她：“白姨，你說。”
“國棟和國強也大了，我想等安頓下來，安排他們就在城裡上學。等孩子們上學後，”白桂芝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我…我不想在家閒著帶孩子。我也…也想進廠，學點東西，找個事情做。”
何大清聞言有些詫異，他沒想到白桂芝會自己出面請求工作，沒想到她會有這個想法。
何雨柱和婁振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讚許。在這個年代，特別是剛從保城小地方來的婦女，能有主動走出家門工作的意識，實屬難得。
“好啊！桂芝同志，歡迎之至！”婁振華率先表態，語氣熱情，“咱們廠現在求賢若渴，各個崗位都缺人！你想做哪方面的工作？是進食堂幫老何，還是想去車間？”
白桂芝連忙擺手：“食堂就算了，老何管那一攤就夠他忙的了。我…我想學點技術。”她眼中閃爍著對新生活的嚮往和一絲忐忑，“聽說廠裡在招人生產電風扇？我…我能學那個嗎？”
“當然能！”婁振華肯定道，“新生產線就需要大量踏實肯學的新工人！”他轉向何雨柱，“柱子，你看…”
何雨柱點頭：“白姨有這個想法很好。這樣，白姨，你先不急著定具體崗位。”他給出建議，“廠裡馬上會組織新工人技術培訓班，為期一個禮拜左右，主要是學習安全生產規範、認識基礎工具、瞭解電風扇的簡單結構和流水線作業流程。你先去參加這個培訓，把基礎打牢。培訓結束後，根據你的學習情況和意願，再分配到具體的工位上去。半個月後生產線就要試執行了，到時候無論是上線操作，還是在質檢、物料管理這些輔助崗位，都需要人。關鍵是要掌握技能，以後無論是上線幹活，還是成為小組長帶學徒，都有發展空間。你看這樣安排行嗎？”
白桂芝聽著這清晰可行的安排，眼睛亮了起來，心中的不安被希望取代，連連點頭：“行！行！太謝謝柱子！謝謝婁先生了！我一定好好學！”她感覺一條嶄新而踏實的道路在眼前鋪開。
她立刻轉身，朝著還在好奇張望城堡的兩個兒子招手，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嚴厲和期盼：“國強！國棟！過來！叫哥哥！謝謝哥哥！以後在城裡要聽哥哥的話！更要保護好雨水妹妹！要是敢欺負妹妹，看我回家不打斷你倆的腿！”她把“打斷腿”說得格外響亮，既是震懾兒子，也是向何雨柱表明態度。
國強和國棟被母親嚴厲的語氣嚇了一跳，但看到母親嚴肅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雖然笑容溫和但氣場強大的“柱子哥哥”，還有像個小公主一樣的雨水妹妹，兩個孩子乖乖地走過來，有些怯生生地對著何雨柱叫了聲：“哥哥。”又對著雨水叫了聲：“妹妹。”聲音不大，卻透著認真。
雨水也開心地回應：“國棟哥哥！國強哥哥！”
看著家人初步安頓的方向都定了下來，何雨柱心中也安定不少。他看了看時間，說道：“好，那就這麼定了。爹，白姨，你們今天剛回來，先好好休息安頓。宅這邊管理比較嚴格，暫時不太方便家屬長期居住。一會兒我們送你們回95號院那邊。”
何大清和白桂芝連忙答應。雖然對這個處處透著非凡的宅院充滿好奇甚至有些不捨，但他們也明白這裡的規矩，知道這不是他們能久待的地方。能回到熟悉的南鑼鼓巷95號院，反而讓他們心裡更踏實些。
婁振華也適時告辭：“柱子，廠裡還有一堆事等著我呢，我也得趕緊回去了。老何，後天上午九點，直接到我辦公室報到，我帶你去食堂熟悉情況，認認人！”
“好！婁董放心，明天我一定準時到！”何大清此刻心中雖然依舊壓著沉甸甸的責任，但那股被信任和需要的勁兒已經支撐著他，挺起了胸膛。
婁振華又對何雨柱點點頭，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專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