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看著緊閉的何家房門，又看看地上不成人形的賈張氏，長長地、深深地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他揮揮手，示意老伴和賈東旭把賈張氏攙回家。他隱隱感覺到，這個四合院的平靜，從昨夜、從此刻，已經被徹底打破了。而何雨柱這個他原本以為需要照顧的半大孩子，已經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甚至感到畏懼的方式，強勢地宣告了他的鋒芒和底線——雨水，是他的逆鱗！
何雨柱手腳麻利地收拾好東西。一根竹製的魚竿（是他爹早年留下的）、一個小馬紮、一個鐵皮水桶、一個小撈網、一小罐用香油和棒子麵和的魚餌。他特意穿了一身半舊但乾淨的衣裳，給雨水也換了件小碎花褂子，戴上了一頂小草帽。
兄妹倆推開門出來時，中院已經恢復了表面的平靜。賈家門縫緊閉，閻埠貴正拿著水壺在澆他那幾盆寶貝的蔫頭耷腦的花，眼神卻不住地往何家這邊瞟。看到何雨柱兄妹出來，閻埠貴臉上立刻堆起一個計算精明的笑容：
“哎喲，柱子，雨水，這是要出門啊？釣魚去？”閻埠貴放下水壺，快步湊了過來，眼神熱切地在何雨柱手上的魚竿和水桶上打轉，“這什剎海邊上魚多，可有講究。大爺正好閒著沒事，經驗也豐富，要不……帶我一個？咱爺仨一塊去，也好有個照應？釣上魚來，閻大爺幫你收拾！” 他盤算著，跟著去，萬一柱子運氣好釣多了，自己怎麼也得蹭上兩條，實在不行魚湯也能分一碗啊！何大清留下的這根竹竿看著就不錯！
何雨柱停下腳步，臉上掛著禮貌但疏離的微笑：“閻大爺，您的好意心領了。不過今天不成。”
“啊？為啥？”閻埠貴一愣，沒想到會被拒絕。
何雨柱拉起雨水的小手，晃了晃，語氣溫和卻不容商量：
“今兒啊，是我專門陪我妹妹雨水出去玩的日子。只想我們兄妹倆清清靜靜地說說話，看看水，釣釣魚。雨水膽子小，人多了她不自在，對吧雨水？”
雨水立刻配合地往哥哥身後縮了縮，小手緊緊抓著哥哥，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閻埠貴，用力地點點頭。
“您看，”何雨柱笑容不變，“閻大爺您釣技好自個兒去肯定收穫更大。我們兄妹隨便玩玩，就不耽誤您了。”
說完，不等閻埠貴再開口，何雨柱已經牽著雨水，繞過他，徑直朝前院大門走去。留下閻埠貴在原地，看著兄妹倆的背影，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撇了撇嘴，沒好氣地嘟囔了一句：“嘁！小氣勁兒！白瞎大爺一片好心！” 他悻悻地回去繼續澆他那幾盆半死不活的花，心裡琢磨著下次得找點別的由頭。
走出四合院壓抑的門洞，陽光似乎都明媚了幾分。遠離了那些算計、爭吵和腌臢氣，呼吸著外面帶著泥土和草木清香的空氣，雨水的小臉上立刻綻放出明媚的笑容，剛才那點怯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哥！快走！去釣魚！”她拉著何雨柱的手，小跑起來，小辮子一甩一甩。
“好，慢點，別摔著。”何雨柱笑著跟上妹妹輕快的步伐。
五十年代初的四九城，路上行人不多，大多是匆匆的行人。陽光透過不算茂密的行道樹灑下斑駁的光影。路過一家掛著“國營副食品商店”招牌的小店時，何雨柱停下了腳步。小店門口的木質冰櫃裡，赫然擺放著一排排瓶身結著白霜、泛著誘人橘黃色澤的玻璃瓶——北冰洋汽水！在這個年代，這可是絕對的稀罕物！
“雨水，想喝汽水嗎？”何雨柱指了指冰櫃。
雨水順著哥哥的手指看去，大眼睛一下子瞪圓了，閃爍著渴望的光芒：“汽水？！哥，那個……貴吧？”她雖然小，但也知道這是好東西，平時想都不敢想。
“不貴，”何雨柱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今天哥高興，咱喝個夠。老闆，來十瓶北冰洋！”
“十……十瓶？！”穿著白圍裙的售貨員大姐以為自己聽錯了，驚訝地看著何雨柱。這小年輕可真捨得！
“對，十瓶，麻煩您幫我裝好。”何雨柱掏出錢票，爽快地付了賬。
售貨員大姐手腳麻利地將十瓶冰涼的汽水用麻繩捆好，遞給何雨柱。
何雨柱一手提著沉甸甸的一大捆汽水，一手牽著雨水，走到一個僻靜無人的衚衕轉角。他蹲下身，對雨水眨了眨眼：“雨水，哥給你變個戲法，保管這些汽水跑不了！”
雨水好奇地睜大眼睛：“戲法？”
“對，看好了！”何雨柱意念一動，手中那捆散發著冰涼氣息和誘人橘子清香的汽水，瞬間消失不見！
“呀！”雨水驚訝地捂住了小嘴，大眼睛裡滿是不可思議，“汽水！沒了？”
“沒丟，都在哥這兒呢！”何雨柱點了點自己的胸口，神秘地一笑，“想喝的時候，哥隨時給你變出來！這是我們的小秘密，誰都不能說，知道嗎？”
“嗯嗯！”雨水覺得自己分享了哥哥一個天大的秘密，興奮地用力點頭，小臉都激動得紅了，“不說！誰也不說！哥好厲害！”
沒有了累贅，何雨柱輕鬆地牽著雨水繼續上路。雨水一路蹦蹦跳跳，嘰嘰喳喳地問著關於釣魚的問題，剛才四合院裡的陰霾早已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什剎海在五十年代初還保留著不少野趣。水波粼粼，岸邊垂柳依依，蘆葦叢生。湖邊已有三三兩兩的人在垂釣，大多是些悠閒的老者。何雨柱找了個樹蔭下、遠離其他人的僻靜位置，支好馬紮，給雨水也找了一塊平整的大石頭坐下。他熟練地將香油麵團搓成小球掛在魚鉤上，甩竿入水。
“雨水，看好了，魚漂下沉了就告訴哥。”
“嗯！”雨水認真地盯著水面那個小小的紅白相間的浮漂，小臉繃得緊緊的，充滿了使命感。
微風拂過湖面，帶來溼潤涼爽的氣息。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在兄妹倆身上投下跳躍的光斑。四周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遠處模糊的人聲，以及偶爾掠過水麵的鳥鳴。時光彷彿在此刻變得緩慢而寧靜。
何雨柱微微閉目，看似在養神，實則心神沉入空間。那十瓶北冰洋汽水整齊地碼放在空間一角，散發著絲絲涼意。他意念微動，一瓶汽水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手中。
“雨水，渴不渴？”
“啊？”雨水詫異地轉過頭，隨即驚喜地看到哥哥手裡魔術般變出的汽水，“哥！變出來啦！”
“嗯，給。”何雨柱用鑰匙圈上的簡易開瓶器撬開瓶蓋，伴隨著“啵”的一聲輕響和湧出的白色泡沫，一股濃郁的橘子清香瞬間瀰漫開來。
冰涼的、帶著氣泡的甜蜜液體湧入喉嚨，雨水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小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幸福笑容：“哥！好喝！涼涼的，甜甜的！”
“慢點喝，小心嗆著。”何雨柱自己也開了一瓶，靠在樹幹上，感受著冰涼的汽水帶走秋老虎的燥熱，看著妹妹開心的樣子，心中一片安寧。這才是生活該有的樣子。
“哥唱歌！”雨水喝了幾口，突然來了興致。
“好，想聽甚麼？”
“嗯……《讓我們蕩起雙槳》！”
“行！”
清澈的少年嗓音在寧靜的湖邊輕輕響起：“讓我們蕩起雙槳，小船兒推開波浪……”
雨水也跟著哼哼，聲音稚嫩清脆。
“水面倒映著美麗的白塔，四周環繞著綠樹紅牆……”
一首唱完，雨水意猶未盡：“哥，還想聽！”
“想聽就唱！”何雨柱笑道，“想唱就唱！今天雨水最大！”
“小船兒輕輕飄蕩在水中，迎面吹來了涼爽的風……”何雨柱又唱起了另一首歡快的歌曲。雨水也跟著節奏晃著小腿，喝著汽水，開心得咯咯直笑。
兄妹倆的歌聲和笑聲，在這片寧靜的水域顯得格外動聽。遠處幾個釣魚的老者，也忍不住朝著這邊慈祥地笑了笑。
時間在歌聲、汽水和等待中悄然流逝。何雨柱的神識其實一直若有若無地覆蓋著附近的一片水域。當察覺到魚鉤附近有魚群被香油麵團吸引過來時，他看似隨意地輕輕提了提魚竿，實則用一絲微不可察的空間力量，巧妙地“引導”著最大最肥的一條草魚，讓它準確無誤地一口吞下了魚鉤！
浮漂猛地一沉！
“哥！漂！漂下去了！”雨水一直專注地盯著，立刻激動地喊了起來。
“好嘞！看哥的！”何雨柱故作驚喜地提竿，手上傳來的力量恰到好處。他熟練地溜魚、收線，一條足有三斤多重、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肥美草魚被提出了水面！
“哇！大魚！哥好厲害！”雨水興奮地從石頭上跳下來，拍著小手歡呼。何雨柱把魚放進水桶，魚兒在桶裡噼啪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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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剎海的微風帶著水汽的清涼，拂過岸邊垂柳，也拂過何雨柱兄妹恬靜的身影。水桶裡已經有五六條活蹦亂跳的魚了，大的草魚、鯽魚都有，小的白條也有幾條，鱗片在透過樹蔭的光線下閃爍著銀光。收穫已然不少，足夠兄妹倆美美吃上幾天鮮魚湯了。
雨水畢竟才五歲多，那股釣魚的新鮮勁頭過去，專注力就開始渙散。她一會兒用小樹枝戳戳桶裡遊動的魚，引得魚兒驚慌地甩尾濺起水花；一會兒又去追逐停在不遠處草地上的一隻白蝴蝶；小馬紮早就坐不住了。
“哥，我不想釣啦。”雨水甩了甩手裡那根何雨柱給她臨時找的小木棍，上面拴著一根細線和一小塊麵糰，“都不咬鉤。”
何雨柱看著妹妹嘟起的小嘴和百無聊賴的樣子，寵溺地笑了：“成，那雨水歇著，看哥釣。要是覺得悶，就在旁邊玩會兒，別跑遠也別靠近水邊，知道嗎？”
“知道啦！”雨水立刻開心起來，丟下小木棍，跑到不遠處一棵大柳樹底下，開始撿拾掉落在地上的柳葉和小樹枝，似乎打算編點甚麼。
何雨柱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自己的魚竿。浮漂在水面輕輕盪漾，一時間並無動靜。他看似閉目養神，神識卻如同看不見的漣漪，悄無聲息地朝著什剎海的水下深處蔓延開去。
清澈的水體在他的“視野”中變得通透。水草搖曳，魚兒穿梭，蝦米在泥沙間彈跳。這日常的水下世界對擁有空間的何雨柱而言，並無太多新奇。然而，當他的神識掃過一片靠近湖心、水草格外茂盛的水域時，卻觸碰到了幾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硬物”。
那是幾個半埋在淤泥和水草根莖裡的箱子。木質，因為長期浸泡，表面早已腐朽不堪，裹滿了滑膩的水藻和吸附的貝類，幾乎與湖底融為一體。若非何雨柱的神識能穿透物質的表象，感知其內部的緻密結構，尋常人潛水下來也很難發現它們的存在。
箱子不大，樣式古舊。神識嘗試向內滲透，立刻感受到了一種沉重的、帶著歲月沉澱氣息的阻礙。箱子內部空間填充著一些形態各異、密度極高的物體……有金屬的冰涼堅硬，也有瓷器的溫潤內斂，甚至還有一些……黃澄澄的、如同凝固陽光般的沉重質感！
古董？金銀？
何雨柱心中瞭然。兵荒馬亂的年頭，不知有多少人家的珍藏被迫沉入江河湖海，以期躲過劫難。這什剎海毗鄰皇城，前朝遺老遺少、富商巨賈眾多，水底藏著點“硬貨”，倒也不算稀奇。
他空間裡堆積如山的大洋、金條和各類物資，早已讓他衣食無憂。這些沉沒的財富對他個人而言，吸引力並不算致命。不過，財富終究是財富，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多點家底總沒有壞處。況且，誰會嫌錢多呢？只是現在眾目睽睽，顯然不是打撈的好時機。
何雨柱意念微動，那幾處沉箱的位置如同精確的座標，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神識上。意念一動，直接收入到空間裡放好，以後給雨水當嫁妝也好。
收回探查的神識，何雨柱目光轉向旁邊正玩得不亦樂乎的雨水。小丫頭把幾片大柳葉疊在一起，用草莖笨拙地捆綁著，似乎想做成一個小船，玩得不亦樂乎。看著她專注的小模樣，何雨柱心頭一片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