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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41章 契機

2025-11-16 作者:豆禾米粟

就在沈懿與孟澤野緊鑼密鼓地分析吳悠提供的情報,籌劃最終潛入奎恩據點、營救韓立教授並奪取核心資料的行動時,一個意想不到的契機,如同命運擲下的骰子,落在了他們面前。

訊息是從吳悠那條尚未完全切斷的秘密渠道傳來的,奎恩公司飛洲據點的最高負責人之一,負責整個據點安保與“特殊專案”協調的托馬斯·布萊克威爾,突然病倒了,而且病得極其蹊蹺和嚴重。

起初是持續的低燒、盜汗和關節疼痛,被當作嚴重的瘧疾或某種熱帶病毒感染治療。但所有常規的、甚至頂級的抗瘧藥物和抗生素都宣告無效。他的病情迅速惡化,開始出現劇烈的神經痛、間歇性肌肉痙攣、視力模糊,以及一種詭異的、面板下彷彿有無數細小蟲蟻爬行的感覺。區域性面板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顏色加深的網狀紋路。

奎恩動用了其強大的醫療資源,從南飛請來了頂尖的傳染病專家,甚至透過衛星連線了米國的權威醫療機構進行遠端會診。結果令人沮喪,所有的檢查都無法明確病原體,症狀複雜且相互矛盾,既像某種未知的寄生蟲感染,又像罕見的自身免疫性疾病,甚至還帶有幾分神經毒素中毒的跡象。專家們束手無策,只能使用大劑量的鎮痛劑和激素勉強維持,但布萊克威爾的身體仍在肉眼可見地垮下去,意識也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據點的運作受到了嚴重影響。群龍無首,人心浮動。奎恩總部已經安排好了專機,準備將布萊克威爾緊急轉運回美國本土的最高階別生物隔離病房進行最後一搏,但誰都清楚,以他目前的狀態,長途飛行本身就可能要了他的命。

這個訊息,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一盞孤燈,瞬間照亮了沈懿的腦海。

一個絕佳的機會!

她立刻找到了孟澤野。

“布萊克威爾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

沈懿語氣急促而肯定:“他是據點的核心人物,掌握著最高許可權。如果他死了,據點可能會進入緊急封鎖狀態,甚至啟動資料銷燬程式,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白費。而且,只有他活著,並且需要我,我才能有合理的、不受懷疑的理由進入據點核心區域!”

孟澤野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眼神銳利:“你想去給他治病?太危險了!那是龍潭虎穴!”

“這是最快、也可能是唯一的辦法。”

沈懿目光堅定:“吳悠提供的內部情報雖然詳細,但強攻的風險依然巨大,無法保證韓教授的安全和資料完整。但如果我能以‘醫生’的身份被‘請’進去,一切都會不同。”

“你怎麼確定你能治好他?連奎恩的專家都束手無策。”

孟澤野提出關鍵問題。

沈懿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屬於毒醫的自信弧度:“他們束手無策,是因為他們用現代醫學的框架去套一個……很可能超越了現代醫學認知的‘病症’。別忘了,奎恩在進行甚麼研究,融合古老藥方和生物技術的禁忌實驗。布萊克威爾作為負責人,長期接觸那些未知的化合物、基因改造病原體甚至是活體實驗樣本,他得的,很可能是一種混合性、變異性的‘實驗副產品反噬’!”

她繼續分析,語速飛快:“他的症狀,低燒、神經痛、面板異變……這讓我想起古經篇中記載的幾種由多種劇毒之物混合發酵後產生的‘蠱毒’症狀,以及一些因長期接觸‘瘴癘邪氣’可能指某些放射性或高活性生物物質入髓侵絡的案例。現代醫學儀器檢測不到特定的病原體,是因為病因根本不是單一的細菌或病毒,而是一種複合性的能量和物質紊亂,侵蝕了他的經絡和臟腑!”

孟澤野被她這番融合了玄學與現代科學的分析震住了,但他知道沈懿的本事,沉吟片刻後,重重吐出一口氣:“你需要我做甚麼?”

“兩件事。”

沈懿早有準備:“第一,透過吳悠的渠道,或者你能控制的任何隱秘方式,將訊息放出去,就說在本地,有一位來自東國的、精通古老醫術的‘神秘神醫’,曾治癒過類似的怪病。描述要模糊但引人入勝,重點突出‘古老’、‘神秘’、‘與現代醫學截然不同’。”

“第二……”

沈懿看向孟澤野,眼神凝重:“為我準備一些東西。一些看起來像是古老傳承的‘道具’,以及……我需要你的人在外部做好接應準備。一旦我進入據點,我們裡應外合的時間點,就需要重新規劃。”

“沒問題!”

孟澤野立刻應下。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透過幾個看似不起眼的本地巫醫和草藥販子之口,在特定的圈子裡悄然流傳開來。

內容大致是荒野深處隱居著一位來自東方的神醫,不善言辭,但手段通神,尤其擅長解決那些讓現代醫生撓頭的“邪祟怪病”,曾讓某個部落酋長起死回生云云。傳言刻意模糊了神醫的具體位置和樣貌,更增添了幾分神秘色彩。

起初,奎恩方面對此嗤之以鼻,認為是無稽之談。但隨著布萊克威爾的狀況持續惡化,轉運風險又極高,在幾乎絕望的情況下,他們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開始嘗試尋找這位“神秘神醫”。

在孟澤野情報小組的暗中引導下,奎恩的人“歷經周折”,終於在一個極其偏僻的、由沈懿臨時偽裝的破舊草棚前,“偶遇”了正在晾曬草藥、穿著當地傳統服飾、臉上塗抹著油彩的沈懿。

面對奎恩代表將信將疑的詢問和試探,沈懿扮演的“神醫”惜字如金,眼神淡漠,只是在仔細檢視了他們帶來的布萊克威爾症狀描述和部分檢測資料影印件後,用生硬的當地語夾雜著幾個中文詞彙,緩緩說了句:“此乃外邪侵髓,穢毒纏身。西醫無用,或可一試古法。”

她那副超然物外、彷彿洞察一切卻又懶得解釋的姿態,反而極大地契合了奎恩人員對“世外高人”的想象。在請示了據點剩餘負責人後,他們決定冒險一試。

沈懿被蒙上眼睛,乘坐經過改裝的車輛,在崎嶇的道路上顛簸了很長時間,才進入了奎恩據點。眼罩被取下時,她已經身處一間充滿現代醫療裝置,卻又瀰漫著不祥氣息的隔離病房外。

病房內,托馬斯·布萊克威爾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臉色灰敗,身上連線著各種監護儀器,時不時因神經痛而抽搐一下。幾名奎恩的醫療人員站在一旁,眼神中帶著懷疑和審視。

沈懿沒有理會他們,她走到病房巨大的觀察玻璃窗前,目光沉靜地看向裡面的布萊克威爾。她沒有要求立刻進去接觸病人,而是做出了一個讓所有奎恩醫療人員愕然的舉動。

她從隨身攜帶的一個古樸,實則是孟澤野不知從哪弄來的做舊木盒藥箱中,取出一卷細如髮絲、閃爍著銀光的絲線——這是她要求準備的“道具”之一。

只見她手指輕彈,那根銀絲如同擁有生命般,穿過觀察窗上一個特意開啟的微小通氣孔,精準地、輕柔地纏繞在了昏迷中布萊克威爾露在被子外的手腕上!

懸絲診脈!

這是中醫傳說中極高明的診法!

在場的奎恩醫療人員雖然不懂中醫,但也被這神乎其技的手法驚得目瞪口呆,心中的輕視瞬間去了大半。

沈懿閉上雙眼,指尖輕輕搭在銀絲的這一端,彷彿在感受著另一端傳來的微弱脈搏。實際上,她是在全力運轉玄玉印記,將自身一絲精純的內力,透過這特製的銀絲,內部摻雜了極細的導性金屬,渡入布萊克威爾體內,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沿著其經絡遊走,感知著他體內那混亂、衝突、充滿破壞性的異常能量和物質沉積。

片刻之後,她收回銀絲,睜開雙眼,眼神凝重,用經過偽裝的、沙啞的聲音對旁邊的奎恩負責人說道。

“病人長期接觸極陰寒、暴烈之‘外毒’實驗室的合成毒素和輻射,又遭‘活穢’侵染基因改造病原體或活體樣本攜帶的異種生物能量,諸邪交織,深入骨髓,侵蝕心脈神經。現代藥物無法抵達病所,反添負擔。”

她的話半文半白,夾雜著玄乎的術語,卻奇異地與布萊克威爾的實際狀況和可能的病因對上了號!

這讓奎恩負責人又驚又喜。

“能治嗎?”

負責人急切地問。

“可試。”

沈懿語氣依舊平淡:“需以秘法拔毒,輔以奇藥固本。但過程兇險,需絕對安靜,不得有任何干擾。而且……”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病房內外嚴密的監控和守衛:“我需要了解他發病前接觸過的所有‘特殊物質’實驗樣本和化合物,才能精準配製解藥。另外,治療需在……氣場純淨穩固之地進行,需要進入更核心、更安靜的區域。”

她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既展現了專業性,又為後續行動埋下了伏筆,接觸實驗樣本記錄可以窺探“竊火”計劃的部分內容,而更換治療地點則可能讓她接近關押韓立教授的區域。

奎恩負責人此刻已將沈懿視為救命稻草,在請示了上級後,幾乎全盤答應了她的要求。

沈懿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淡漠。她開始裝模作樣地配製“解藥”,利用她帶來的、經過處理的本地草藥,以及她之前研製的“清瘴滌髓散”的稀釋版正好可以中和部分血液毒素,再加入一些無關緊要但看起來神秘的粉末和汁液。

在奎恩人員的密切“陪同”下,她開始了對布萊克威爾的“治療”。每一次施針、每一次喂藥,她都做得一絲不苟,充滿了古老的儀式感。

而就在這治療的過程中,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她超凡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悄無聲息地收集著關於這個據點核心區域的一切資訊。

守衛的交接班時間、監控探頭的死角、通往下層區域的路徑、以及偶爾從醫護人員交談中洩露的、關於“特殊病人”或“B7區”的隻言片語。

她知道,孟澤野和他的人,此刻一定也在據點外圍,如同蟄伏的獵豹,根據她可能傳出的訊號,調整著最終的進攻方案。

治病,救人,不過是她敲開這惡魔堡壘大門的敲門磚。真正的戰鬥,即將在這看似救死扶傷的表象下,洶湧展開。她就像一枚被命運親手送入敵營核心的棋子,而這盤棋的勝負,即將揭曉。

沈懿對布萊克威爾的“治療”,從一開始就定下了“緩慢、複雜、充滿不確定性”的基調。她深知,一旦讓奎恩的人覺得治癒希望很大且過程簡單,她就會失去最大的籌碼和操作空間。

在完成初次“懸絲診脈”和配製了初步的“緩解藥劑”後,布萊克威爾的劇烈神經痛和痙攣果然有所減輕,體溫也略微下降。這立竿見影的效果,讓奎恩的負責人大喜過望,對沈懿的“神醫”身份更是深信不疑。

然而,當對方急切地詢問何時能徹底治癒時,沈懿卻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她緩緩說道。

“此症如千年古樹,根系已深入骨髓臟腑,盤根錯節,非一日之寒。外邪實驗室毒素與內穢異種生物能量交織,如同油入面,難分難解。”

她指著監護儀上依舊不穩定的資料:“眼下雖暫時壓制了最兇險的‘邪火攻心’急性神經症狀,但不過是揚湯止沸。根源之毒未除,猶如暗潮洶湧,隨時可能再次爆發,且一次猛於一次。”

奎恩負責人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那……那該如何根治?需要甚麼,您儘管說!”

沈懿沉吟良久,彷彿在思考一個極其艱難的課題,最終才沉重地開口。

“難,極難。需分三步,步步兇險,且缺一不可。”

“第一步,‘金針渡穴,疏導鬱結’。需以特殊手法,用金針刺激其周身一百零八處大穴,疏導被毒素堵塞的經絡,引導邪毒歸於一處。此過程需持續七日,每日兩個時辰,期間病人會極其痛苦,且不能有任何外力干擾,否則氣機逆行,立時斃命。”

她刻意強調了過程的漫長、痛苦和高風險。

“第二步,‘藥浴蒸骨,逼毒外洩’。待經絡稍通,需以九九八十一味特定草藥,熬製成湯,進行藥浴蒸療,輔以特殊按摩手法,將深入骨髓的毒素一點點逼迫至體表。此過程更需靜室,且對水溫、藥力濃度要求極高,稍有差池,毒素反噬,神仙難救。此步驟至少需半月。”

“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固本培元,重塑生機’。”

她嘆了口氣:“前兩步皆是祛邪,如同大病一場,病人元氣已傷至極點。需以其病源中所涉的幾種核心‘穢物’為引,反向推導,配製出獨一無二的‘解穢丹’,方能徹底清除殘餘毒素,並緩慢修復其受損的臟腑與神經。此丹配製極為繁瑣,成功率……不足五成。且需在配製成功後七七四十九日內服完,方可見效。”

她這一套說辭,層層遞進,將治療的難度、時長和不確定性渲染到了極致。尤其是那“不足五成”的成功率和長達數月的治療週期,讓奎恩負責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難道……就沒有更快更穩妥的辦法了嗎?”

負責人不甘心地問。

沈懿緩緩搖頭,眼神深邃:“此乃逆天改命之法,欲速則不達。若強行求快,非但救不了他,反而可能激化其體內毒素,釀成……更不可控之後果。”

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警告,彷彿在暗示強行轉運或使用其他激進療法可能導致病毒變異或擴散。

奎恩負責人徹底沒了脾氣。他們不敢拿布萊克威爾的命,更不敢冒“不可控後果”的風險。眼下,這位行事古怪卻似乎真有本事的“東方神醫”,成了他們唯一的希望,哪怕這個希望看起來如此渺茫和漫長。

“一切就按您說的辦!”

負責人最終咬牙道:“需要甚麼,我們全力配合!”

沈懿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繼續去“研究”她的藥方了。背對著奎恩眾人,她的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拖延戰術,成功。

她現在擁有了一段寶貴的時間,可以名正言順地留在據點核心區域,可以要求接觸“病源樣本”奎恩的實驗記錄和化合物,可以要求在“安靜”的環境下治療為她探查其他區域創造條件。而孟澤野,也有了更充足的時間在外圍進行部署,等待她發出行動的最終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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