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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30章 到了

2025-11-16 作者:豆禾米粟

飛行途中,當大部分乘客都在休息時,一個眼神陰鷙、穿著西裝卻難掩戾氣的男人開始在機艙內緩緩踱步,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每一個亞洲面孔的乘客。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靠窗假寐的沈懿身上。

他走到沈懿座位旁,假裝整理行李架,實則用極低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威脅意味問道:“小姐,我兩個兄弟在機場出了點意外,聽說和你有關?”

沈懿心中一震,沒想到對方竟然能追查到航班上!

她緩緩睜開眼,眼神平靜無波,用流利的英語反問:“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我一直在這裡休息。”

那男人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似乎想從中找出破綻。“他們中的毒很特別,不是普通東西。你到底是甚麼人?”

沈懿知道不能露怯,也不能承認。

她調動起身上的威壓,儘管內力不足,但那歷經生死、掌控他人生死的冰冷氣勢卻瞬間瀰漫開來,她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是能讓你和你的兄弟,以及你藏在3B座位底下那批‘貨’,一起悄無聲息消失的人。你想試試嗎?”

男人臉色驟變!

3B座位藏匿違禁品是他最大的秘密,這個女人怎麼會知道?

而沈懿只是憑藉敏銳的嗅覺和觀察力,結合男人的舉止做出的猜測,但顯然猜中了。

男人再看沈懿那深不見底、彷彿蘊含著劇毒與死亡的眼神,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這女人……絕對不簡單!

權衡利弊,為了兩個不成器的手下和不確定的衝突,去招惹一個深淺莫測、可能帶來滅頂之災的神秘人物,顯然不明智。

他臉色變幻了幾下,最終冷哼一聲,甚麼也沒說,轉身快步離開了,甚至不敢再回頭看沈懿一眼。

危機暫時解除。

沈懿後背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剛才的對峙,完全是心理和氣勢的較量,她是在賭,賭對方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和生意冒險。幸好,她賭贏了。

剩下的航程波瀾不驚。

當飛機最終平穩地降落在斯亞國際機場,感受到窗外飛洲大陸灼熱而原始的空氣時,沈懿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終於稍稍放鬆。

她隨著人流走下舷梯,雙腳踩在堅實的非洲土地上。

陽光刺眼,氣候炎熱,與米洲的涼爽截然不同。

她拉了拉帽簷,遮住蒼白的臉,深吸了一口這陌生大陸的空氣。

機場的喧囂與混亂,如同一堵無形的音牆,瞬間將沈懿吞沒。

空氣中瀰漫著汗水、塵土、廉價香水和燃油混合的刺鼻氣味,各種語言的叫嚷聲、哭泣聲、以及機場廣播模糊不清的通告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躁動氛圍。與她之前所處的米國那種秩序井然的冷漠環境相比,這裡充滿了原始的生命力與無序的危險。

沈懿壓低了棒球帽的帽簷,將那張平凡無奇的假護照和登機牌緊緊攥在手中,隨著人流艱難地向前移動。她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內力枯竭帶來的虛弱感,在經歷了長途飛行和機場內的高溫悶熱後,愈發明顯。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拖著灌了鉛的雙腿。

“漁夫”提供的接應資訊極其模糊。

一個名字“阿齊茲”,一個可能使用的暗號,以及一個位於這座城市邊緣、據說與某些國際援助機構有聯絡的破舊咖啡館作為初始聯絡點。沒有照片,沒有電話號碼,一切都充滿了不確定性和老派間諜接頭的風格。

透過海關的過程就充滿了刁難。

官員翻來覆去地檢視她的假護照,渾濁的眼睛在她臉上和證件照片上來回掃視,手指暗示性地搓動著。

沈懿明白這是甚麼意思,但她身上僅有的一點現金必須用在刀刃上。她只能垂下眼簾,裝作聽不懂,用英語重複著“醫療志願者”。最終,那官員不耐煩地揮揮手,重重地在護照上蓋了章,嘴裡嘟囔著聽不清的當地話。

取行李的地方更是一片混亂,傳送帶周圍擠滿了人,行李被粗暴地扔來扔去。

沈懿等了很久,才看到一個與自己行李條相似的破舊揹包被擠了出來。她剛伸手去拿,旁邊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猛地撞開她,搶先一步拎起一個類似的包就走。

沈懿眼神一凜,腳下看似不穩地一個趔趄,肩膀卻巧妙地撞在對方的手肘麻筋上。那男人手臂一軟,包掉在地上。她趁機迅速抓起自己的揹包,低聲道了句“Sorry”,便頭也不回地擠出了人群。身後傳來男人憤怒的叫罵聲,但她已無心理會。

走出機場大廳,灼熱的陽光和更猛烈的聲浪撲面而來。無數計程車司機、旅店拉客者、貨幣兌換販子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蜂擁而上,將她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叫嚷著,伸手試圖拉扯她的行李。

“Taxi! Good price!”

“Hotel!Very clean!”

“Change money!Best rate!”

沈懿緊抿著嘴唇,用揹包護在身前,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尋找著可能的威脅和脫身的機會。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

她用力推開一個幾乎要貼到她臉上的小販,用冰冷的眼神逼退了另一個想拽她胳膊的司機,艱難地殺出重圍,走到了相對空曠一點的路邊。

她需要先去那個咖啡館,找到“阿齊茲”。

一個看起來相對老實、開著破舊黃色計程車的司機湊了過來,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小心翼翼地問:“女士,要去哪裡?”

沈懿猶豫了一下,說出了那個咖啡館的名字。

司機臉上露出了一絲困惑,隨即恍然,點了點頭,用手比劃著一個數字,表示車費。

沈懿搖了搖頭,示意她沒錢。

就在僵持不下時,一個穿著略顯體面、自稱是機場“官方”服務人員的人走了過來,微笑著用流利的英語表示可以幫她兌換貨幣,並安排可靠的車輛。

沈懿心中警惕,但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她跟著那人來到機場內一個偏僻角落的所謂“兌換點”,匯率低得驚人。

她知道被宰了,但為了儘快離開機場,只能忍痛用僅有的錢換了一疊厚厚的當地紙幣。那“服務人員”熱情地幫她叫了剛才那輛計程車,並信誓旦旦地表示已經談好了“公道”價格。

計程車在混亂不堪的交通中穿行。斯亞的街道充滿了矛盾的景象。

一邊是現代化的高樓和正在施工的起重機,另一邊是蔓延的貧民窟和泥濘的土路。驢車、破舊的公交車、塗滿鮮豔色彩的私人小巴“藍色驢子”、以及偶爾駛過的豪華越野車,全部擠在一起,喇叭聲震耳欲聾,交通規則形同虛設。

司機似乎有意繞路,在複雜的街巷中穿梭。沈懿不動聲色地記著路標和方向,儘管身體疲憊,但大腦始終保持高速運轉。

她注意到後視鏡裡,司機的眼神時不時地瞥向她放在腿上的揹包。

果然,在一個相對偏僻的路段,司機突然將車停在路邊,指著計價器上一個飛速跳動的、明顯不合理的數字,用生硬的英語要求加錢。

沈懿心中冷笑,果然如此。她沒有爭辯,只是冷冷地看著司機,一隻手悄悄摸向了藏在袖口的銀針。她調動起殘存的內力,凝聚於指尖,雖然微弱,但足以讓她在近距離爆發出致命一擊的速度。

或許是沈懿眼中那不屬於普通志願者的冰冷和殺意讓司機感到了不安,或許是覺得為了這點錢招惹一個看起來不好惹的女人不划算,司機在她的逼視下,氣勢漸漸弱了下去,嘴裡嘟囔了幾句,最終還是按照最初談好的價格收了錢,不情不願地把她放在了那個看起來更加破敗的咖啡館門口。

咖啡館坐落在一片塵土飛揚的空地旁,招牌歪斜,窗戶蒙著厚厚的汙垢。

沈懿推門進去,裡面光線昏暗,只有幾個本地老人坐在角落裡,抽著水煙,用渾濁的眼睛打量著她這個不速之客。

她走到櫃檯,對那個打著瞌睡的老闆說出了暗號。

老闆抬起眼皮,懶洋洋地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用當地話說了一句甚麼,似乎表示聽不懂。

沈懿的心沉了下去。接應失敗了?是“漁夫”的資訊有誤?還是阿齊茲出了意外?或者……這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她不敢久留,立刻轉身離開了咖啡館。站在炙熱的陽光下,她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茫然和無助。身處完全陌生的國度,語言不通,身無長物,內力殆盡還在恢復當中,追兵可能隨時出現,而唯一的接應線索也斷了。

接下來該怎麼辦?WHO的專案點在哪裡?她甚至不知道具體是哪個專案,在哪個區域!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一定有辦法。她想起WHO在當地有一些固定的合作醫院和醫療中心。或許可以從那裡開始打聽?

她沿著塵土飛揚的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她看到了一些掛著紅十字會或其他國際組織標誌的車輛,但都無法確定是否與WHO有關。

在一個十字路口,她試圖向一個看起來像學生的年輕人用英語詢問最近的國際醫療組織,但對方只是茫然地搖頭。她又嘗試著用手機搜尋,但網路訊號極其微弱且不穩定,幾乎無法獲取有效資訊。

飢餓和疲憊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她找了一個相對乾淨的街邊小攤,用最後一點零錢買了一個類似麵餅的食物,就著瓶裝水艱難地嚥下。食物粗糙,難以下嚥,但她必須補充體力。

下午,她偶然看到了一輛印有聯合國標誌的白色越野車駛過。她心中一動,立刻記下了車輛駛去的方向,然後快步跟了上去。然而,車輛很快消失在錯綜複雜的街巷中,她再次失去了目標。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飛洲夜晚的降臨迅速而徹底,氣溫也開始驟降。白天的喧囂並未完全平息,但增添了更多不安的因素。街燈昏暗,許多地方一片漆黑。

沈懿知道自己必須找到一個過夜的地方,流落街頭太過危險。

她找到一家看起來極其廉價、門口坐著幾個眼神不善的男人的小旅店,用身上最後一張大額紙幣支付了房費。房間狹小、骯髒,只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個散發著黴味的毯子。鎖上門,她用房間裡唯一一把搖搖晃晃的椅子抵住門板,然後和衣躺在堅硬的床上。

窗外傳來模糊的音樂聲、爭吵聲,以及不知名的野獸或鳥類的叫聲。

沈懿睜著眼睛,毫無睡意。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疼痛與疲憊,但精神卻高度緊張。她仔細回想著白天的每一個細節,分析著可能錯過的線索。

突然,她想起了在機場那個“官方”服務人員幫她兌換貨幣時,似乎隨手給過她一張皺巴巴的名片,上面好像印著一些本地服務和機構的聯絡方式,當時她沒在意,隨手塞進了揹包側袋。

她立刻翻身坐起,藉著窗外微弱的光線,在揹包裡翻找起來。果然,找到了那張幾乎被遺忘的名片。上面密密麻麻印著各種logo和電話,大多是旅行社、租車公司之類。她的目光快速掃過,突然,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標誌——世界衛生組織的蛇杖標誌!

旁邊還有一個手寫的、模糊的地址和一組電話號碼!

柳暗花明!

雖然不確定這個資訊的時效性和準確性,但這是她目前唯一的、具體的線索了!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沈懿就離開了那家令人不安的小旅店。她用最後一點錢,僱了一個看起來相對可靠的摩托車司機,將名片上的地址指給他看。

摩托車在擁擠的街道和顛簸的土路上飛馳,冷風颳在臉上如同刀割。沈懿緊緊抓住車架,忍受著身體的不適,心中充滿了孤注一擲的希望。

一個多小時後,摩托車在一片看起來像是城鄉結合部的區域停下。司機指著前方一片被鐵絲網圍起來的、由幾棟白色簡易板房構成的院落,示意到了。

沈懿付了車費,深吸一口氣,走向那片院落。門口掛著一個簡陋的牌子,上面用英語和阿姆哈拉語寫著:“世界衛生組織 - 緊急公共衛生響應專案(東部飛洲) - 第7臨時醫療點”。

就是這裡!

歷經機場混亂、街頭欺詐、線索中斷、夜晚的恐懼與無助……她好歹找到了!

她整理了一下被風吹得凌亂的頭髮和衣物,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然後邁著雖然疲憊卻異常堅定的步伐,走向了那扇標誌著暫時安全與新徵程起點的鐵絲網大門。

門內,將是她在飛洲這片混亂土地上,隱藏、療傷、並籌劃反擊的第一個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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