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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習醫

2025-11-16 作者:豆禾米粟

自那日起,沈懿就正式開始跟隨清風道長習醫。

可不知為何,清風道長似是因她佔了原來“沈懿”的身子,亦或是其他原因,反而對她要求更為嚴苛。

每日卯時,也就是如今世界的5點,她便要起床採氣、辨藥。

好在她前世早就有此習慣。

於是天光未亮,她就早早起身,先是登臨青雲觀最高處的“問天崖”。

盤膝而坐,面朝東方將升的旭日,按照清風道長傳授的《導引吐納訣》,以特定的呼吸節奏,導引天地間初生的那一縷至純至陽的“少陽之氣”入體。眉心古玉印記微微發熱,彷彿一個天然的聚靈陣,讓她更容易捕捉到空氣中蘊含的、常人難以感知的靈炁。絲絲縷縷溫潤清涼的氣息隨呼吸納入丹田,滋養著初生的道基。

採氣完畢,便需在晨露未曦之時,進入後山廣袤的藥林。她的任務不再是簡單地採摘草藥,而是“辨炁”。清風道長要求她不用眼睛看,僅憑指尖的觸感、鼻端的藥香,更重要的是,調動眉心古玉賦予她的、以及洗髓後增強的敏銳靈覺,去感知每一株藥草內部蘊含的獨特“生機炁機”。何首烏的溫厚沉潛,薄荷的清涼透達,曼陀羅的迷幻躁動,毒箭木的陰冷肅殺……每一種藥草,都像一個獨特的生命磁場,需要她用心去“傾聽”和“對話”。

她需將感知到的藥草炁性,詳細記錄在身。

然後到了辰時-午時(7點),開始習經、練針、嘗藥。

採氣辨藥後,回到藥廬,便是研習浩瀚道醫典籍的時間。和前世差不多,也是《黃帝內經》,尤其是《素問》《靈樞》中蘊含天地至理的部分是根基,《神農本草經》需結合清晨的辨藥實踐重新體悟,《難經》《傷寒雜病論》等則被清風道長以道醫的獨特視角重新解讀。清風道長講解不多,常讓她自行研讀,遇到晦澀難通之處,再以寥寥數語點破關竅,往往直指核心,讓她有醍醐灌頂之感。玄玉印記在研讀時彷彿一個輔助處理器,能幫助她更快地理解並記憶那些玄奧的文字和圖譜。

練針。

是重中之重。

清風道長取出一套長短不一、形制古樸的銀針,非金非鐵,觸手溫潤。他並未立刻教她認穴刺穴,而是讓她每日以特定的指法,捻轉、提插一根懸於細絲之上的“定魂針”。要求針尖紋絲不動,細絲不能有絲毫晃盪。這看似簡單,實則極耗心神,需將意念、呼吸、指尖的力道控制到極致微妙的境界,方能穩定那一點針尖。沈懿常常練得指尖痠痛,額頭冒汗,精神疲憊不堪。

清風道長言:“針即心念之延伸,心念不純,力道不穩,如何導引病患體內紛亂之炁?練針即練心!”

嘗藥。

道醫用藥,重“炁性”而非單純“藥性”。

清風道長每日會選取幾味藥性迥異(甚至包含微毒)的藥材,讓她親自品嚐。不是嘗味道,而是用心去體會藥力入口後,在體內經絡中流轉、激發、產生的不同“炁感”。或如暖流溫煦中焦,或如寒針刺入四肢百骸,或引動肝氣升騰……每一次嘗藥,都如同一次微型的體內“炁機”實驗,危險而玄妙。沈懿需立刻將體會到的炁感變化詳細記錄。眉心古玉印記在嘗藥時,常會微微發光,似乎也在分析記錄著藥力執行的軌跡。

如果是上學日,進行一個小時的習經、練針、嘗藥,她就要去學校。如果是學校休息日,到了下午未時-酉時(13-19點),就是實踐、體悟。

通常下午,清風道長會帶她下山,或至附近村落義診,或入山尋訪奇珍異草、特殊地脈。這是將上午所學融入實踐的關鍵。

面對真正的病患,沈懿在清風道長的指導下,開始嘗試運用初步的“望炁術”——集中精神,透過表象,去觀察病人體表籠罩的、常人不可見的“氣色”或“病氣”。病氣或灰暗、或滯澀、或熾烈如火、或陰寒如冰。

她結合前世所學,判斷病氣根源所在臟腑經絡。

清風道長偶爾會讓她在旁協助,感受他行針時指尖引動的細微“炁流”變化,或是熬製特殊藥湯時,鼎中藥力融合、昇華產生的“炁場”波動。更多時候,是讓她靜立一旁,用心去體悟天地自然的韻律——山風拂過鬆林的沙沙聲與人體氣血流動的微妙聯絡,溪水流淌的節奏與經脈執行的呼應,甚至一塊奇石、一株古樹所散發的獨特地脈靈氣。

戌時-子時(19-1點),是打坐、內觀、製藥。

入夜,是打坐內觀之時。在道觀內地面刻有巨大的陰陽八卦圖的靜室,她需盤坐於蒲團之上,摒棄雜念,返觀內照。

按照《內景導引圖》所示,用意念引導丹田初生的那一縷微弱卻精純的“真炁”,沿著特定的經絡路線任督二脈緩緩執行。

好在她有內功心法,每當意念稍有渙散,炁感即將消失的一刻,她便很快能穩定心神,很快捕捉到體內那如遊絲般的真炁,又有玄玉從旁輔助,她都每每事半功倍。

清風道長偶爾會在一旁,以自身精純的炁機,隔空引導她體內真炁的走向,讓她更清晰地感知到經絡的存在和氣行的路徑。每一次成功的周天運轉,都讓她精神奕奕,對自身“小天地”的掌控更深一分。

更深人靜之時,清風道長有時會開啟另一藥室,開始研製一些藥丸或藥液。按照她前世的習慣,製毒和製藥過程應是異曲同工。無非亦是引動地脈之火或採集的“離火之精”,嚴格按照時辰、火候、藥材投放順序,更需要以自身真炁為引,調和鼎中藥物的“炁機”,使其融合昇華。

然而清風道長卻大為不同。

藥室裡沒有古舊的藥櫃,沒有青銅藥鼎,也沒有瀰漫的草木異香。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奇異怪味及某種奇異礦石粉塵的、略顯冰冷和陌生的氣味。

室內叫做“白熾燈”的燈管發出柔和穩定白光,照亮了室內擺放的幾件奇特的“法器”。

她放眼望去,全是透明琉璃製成的器具,似乎和她前世用的析離瓶極為相似。

見她眼中全是疑惑不解,清風道長適時解惑。

“國家有藥品管理法,私自制藥是非法的,老道條件不夠,辦理不了藥品生產許可證,但是一些中藥製劑還是允許研製的,只是不能私自生產售賣。”

甚麼跟甚麼?

沈懿不明所以,這說的都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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