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封丘看上去狀態很不好，一個四階契約者，居然虛弱的自己都坐不起來。
其中不乏有表演的成分，程運看破不說破。
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程運將那一枚愛神之眼遞給了夢夢。
“你的東西”
“一隻眼睛？大佬你這禮物有些別緻啊”黑封丘打趣的說了一句，但隨後就意識到了不對，站直了身子，
“這怎麼和夢夢姐的眼睛一樣，大佬遇到當初奪走夢夢姐眼睛的傢伙了？”黑封丘這下不裝了，連忙追問道。
“嗯，殺了，實力還行”程運開口說道。
夢夢的神色有些複雜，看向程運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好了，我也要走了”
看著還剩最後兩個積分，程運打算離開了。
“大佬，有沒有恢復品...”黑封丘攔下了程運，開口問道。
“我可以世界之源換，就上次那女神之淚就不錯”
如今的恢復品，價值相比於空間起碼漲了一倍，黑封丘這個奸商，之前其實也備了一件四階的恢復品，但對她神魂的傷勢沒太大幫助。
“世界之源...”曾經的世界之源，在超脫之戰可以說是沒甚麼價值了。
“不了”
馬上還要面臨第二階段、甚至更多階段，程運也只有兩滴淚之精，自然不會交易出去。
“你們先回去休整吧，有緣再見”
程運沒有廢話，帶著綱手等人再次離開，為最後的兩個積分努力。
“夢夢姐，你剛剛怎麼不說話”黑封丘急的都快說話了。
夢夢搖了搖頭，將假眼取下，將自己的愛神之眼塞了進去。
很快，血肉飛速生長而出。
畢竟都是四階的人物，還是自己原來的那隻眼睛，根本不存在甚麼排異反應。
雙眼都是愛神之眼之後，夢夢的愛神嘆息強大了一倍，可以預見搶分的速度會快上不少。
“沒必要了”夢夢從不覺得對方虧欠了自己甚麼，能幫這麼大的忙，她不可能再去拖累對方。
“哎~”黑封丘無奈的嘆了口氣。
半個小時之後，程運湊齊了最後兩個積分。
“夠了！”
積分剛剛達到一百，面板上就傳來了恭賀完成第一階段任務的訊息。
隨後，虛空之中傳來了一道偉力，裹挾著程運和綱手等僕從，直接開啟了虛空通道，來到一處未知的世界。
“你就是傀師？我是虛實之主”
“第二階段，沒有任務，你可以向我提出一個問題”
虛無之中，這偉岸的聲音在空間中不斷迴響。
“虛實之主？主神？”
“我更喜歡別人叫我虛實之主，你可以提問了，任何問題都可以，但只有一次機會”虛實之主緩緩說道。
程運陷入了思考。
“主神空間的由來與如何超脫，您知道嗎？”
一句話問了兩個問題，程運打了個擦邊球。
但很顯然，虛實之主不會讓程運佔這麼大個便宜。
“僅可以提出一個問題”
好吧，程運無奈了。
只有一個問題的許可權，程運得好好考慮一下。
“問超脫之戰的事情？不過第二階段就已經無需戰鬥了，那後面呢？”程運隱隱感覺到了超脫之戰的不同。
以往的位階戰場，都是為了下一個位階的晉升去拼命，但他們還有下一個位階？
“超脫超脫，能獲得自由身的超脫，或許和其他契約者想象的都不一樣。”
合格制的模式，安全區，第一階段的積分制度等等，無不顯示著主神似乎並不想他們自相殘殺。
“或許，我該問一些別的”
意識到了這一點，程運放棄了詢問超脫之戰的想法。
“虛實之主...”程運總感覺這個名字在哪裡聽過，他哪裡知道，曾經被寶石翁消除的記憶還是有零散的碎片掉落。
“虛...實”程運醞釀片刻，隨後開口問道，
“虛實之主，您稱號的由來是不是和我們這些契約者的真實性有關？”
“呵呵，有趣”虛實之主頓了一下，程運的這個問題，已經和絕大部分契約者不同了。
“是問虛？還是實？”虛實之主的聲音悠悠的傳來。
程運略一思考，“既問虛，也問實”
“好問題”
“但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得先告訴你另外一個東西，那就是時空是否存在？”
程運靜靜的等待著虛實之主的解答。
“答案就是，時空不存在。生命就像是一本書，有的數十頁，有的數百頁”
“區別只在於書頁多少，卻都早已有了答案。”
虛空之中，縹緲的聲音緩緩說道。
程運瞬間頓住了，主神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砸落在他的心間。
時空不存在，那意味著他們不存在。
生命如書，意味著他們的過去、現在、未來同樣早有定數，那他們每一場戰鬥的拼搏，到底是為了甚麼。
這就好比一個人，在出生就知曉了何時會死，今生成就，大喜大悲，大運大災，那他會覺得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肆無忌憚，被一種宿命感，束縛的喘不過氣。
“不對，我明明存在過！”
“我是殘魂來到主神空間，而且一路打拼到如今的元嬰巔峰，這一切都做不得假！”程運定了定神，繼續聽虛實之主說道。
“為此，我分出虛無，分出真實”
“虛無處無時空，無界限，是為混沌”
“真實處有陰陽，會流轉，是為超脫”
虛實之主的話如洪鐘大呂，字字敲打在程運的心間。
“因此，爾等皆處混沌之中，無常勢、無常形”
程運驚喜抬頭，
“混沌？意味著我們可以從虛入實，從無到有嗎？”
虛實之主答到這裡，其實已經隱隱超出了程運的問題範圍。
但或許是他本人對程運的問題也很感興趣，因此還是繼續回答道，
“那是自然，這也是我創立這‘虛無空間’的一部分原因，你們可以分虛實，謀超脫。”
“順便多說一句，雖然說是超脫，但實際上真實界遠比你想象的可怕，或許超脫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虛空之主破例回答瞭如此多的話語，是因為他對程運比較看好。
明明在他眼中是連螻蟻都不如的存在，卻也受到了他的一絲青睞。
這一縷虛空之主的分神漸漸隱去，再睜開眼，程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就在他的身旁，
“又見面了，無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