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手術加上失血過多,身體機能在重新啟用,芋頭清醒一個多小時才疲累的又睡了過去,醫生說這是正常現象,今天如果再清醒喂少量清水就行,晚上如果排氣明天可以輔助流食,比如米粥,麥乳精,少量湯品也可以,但是最好不要見油,因為腸胃接受不了。
如果病人有低燒情況出現也不用急,這是身體正常排毒情況,只要不是高燒物理降溫即可。
等到等到晚上八點多,芋頭才再次轉醒,這次精神頭好了很多,文若給餵了少量溫水,“兒子,你再堅持下噢,醫生說了不排氣不能進食,咱們得聽大夫的,想吃甚麼告訴你爸,他給你做!”
芋頭扯著嘴角看著老爸老媽,不知道倆人啥時候來的,想來一千多公里也是不容易,心裡這麼大的人了,竟然讓父母牽腸掛肚的實屬不應該,怕他們擔心,輕聲吐了個字,“好!”
從嘴唇到胃裡發乾,說話都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崩,這會身上開始疼痛,只好強自忍著,見外邊天黑,打發倆人回去,說晚上他想睡覺不用照顧。
見兒子這狀態,王澤心下有些明瞭,孩子大了,自認為成熟,不想爹孃見到他難受的一面,拉著媳婦回了招待所。
明天是初四,這邊有集市,他要去逛逛,起了大早借用招待所廚房熬了小米紅棗粥,用白菜焯水做了個小鹹菜,到外邊國營飯店買了饅頭和包子,簡單對付一口,給文若熱到鍋裡,這才揣著錢票出門。
王澤感覺這個點去廁所方便都得拿個棍子,要不然真怕凍上,看到供銷社好像有狗皮帽子賣的,今天高低得安排上,實在是受不了。
小集市就在學校的院牆外,不明白為啥選這麼個地方,早到這還有檢查的,農副產品可以自由買賣,大批次的就得有生產隊或者大隊證明是集體產業所出。
剛過完年的緣故,人不是很多,他到集市太陽已然升起,這邊居然有賣小吃的,賣麵條餛飩的小吃攤,架著爐子烤地瓜的,手搖崩爆米花的,扛著草把賣冰糖葫蘆和推著小車切大塊兒糖的,往市場裡邊走,兩邊擺攤賣的產品比較單一,手工編織的炕蓆,茓子,土框,拎框,柳條製作的籠子,各種農用木製手柄。
有的在地上擺著手工製作的鞋墊,棉鞋,棉手套等家庭手工縫紉的生活用品,還有修理各種鍋碗瓢盆的補鍋匠,最少見的就是鐵製品。
至於食用的則是各種乾貨,蘑菇,菌子,菜乾,還有人揹著糧食過來,顯然是急用錢的,最多的就是魚類,至於零散的有野兔,野雞這類小型動物,大的肉食類動物根本就沒見到,這也正常,那個要麼被送去公家收購,要麼走黑市,在集市上賣不上價不說也可能是不允許。
小集市不大,一眼就能看到頭,王澤發現居然有賣母雞的,上前打聽價格,賣主是個三十歲左右的農家漢子,沒有因為他帶著外地口音亂喊價,兩隻母雞要五塊錢,很公道,痛快付了錢王澤遞過去根昨天買的大前門,“兄弟貴姓?我這打聽個事兒,你這雞還有沒?”
男人小心接過煙沒捨得抽,放進衣兜小心翼翼問道,“當不得貴字,我叫王三,家裡老孃常年吃藥,這不用錢才把不下蛋的雞拿來賣的,兄弟你是想?”
“你看咱倆以前說不定還是一家子,我叫王澤,家裡孩子當兵的,這次受了傷,人在戰地醫院,沒別的辦法,孩子需要營養咱們做爹媽的只能儘量給找補,這不是尋思只能從嘴上下功夫麼。
我現在住軍區招待所,如果兄弟你那邊還有母雞的話,不管你是多少錢能收到,反正我出三塊錢一隻買,兩天一隻,你看怎麼樣,我這也是人生地不熟的,看兄弟也是實在人拖個底,畢竟讓人懷疑投機倒把就不大好了。”
王二樂了,“兄弟,你是南邊來的吧?這邊跟你們那不一樣,只要不是轉手倒賣獲利,少來少去的根本沒人搭理你。
我今天是來抓藥才來的鎮上,要不然到農墾兵團那,大把的人要,不過你這兩天要一隻也不少,我可以送!”
隨後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道,“還有其他的獵物你需要不?價錢隨行就市。”
王澤一聽還有這好事,當即點頭答應,“要是有飛龍,鹿肉,狍子,獾子都要,其他的就算了,你直接送到軍區招待所就行。”
王三喜上眉稍,村裡有獵人,三五不時的就能打些好東西,除了大型獵物交到隊上換工分,小的都是自行處理,他如果回去花錢買來加上送雞,一次怎麼也能賺個一兩塊錢,積累下來可算得上一筆不小的收入,想到這一挑大拇指,“兄弟,你是個行家,那行,從後天開始我就給你送!”
倆人約定好,王澤提著雞,又買了些幹蘑菇和五條半斤多的鯽魚這才離開集市,到供銷社買了顆六分錢一斤的大白菜,單價七毛八買了二斤一類豬肉,好在楊松給的票都有,肥的都被挑走,剩下的瘦肉居多,這正合他意。
調料買的差不多了,醬油和醋都是借用招待所的,出來一趟乾脆都辦了,北方食用基本都是大豆油,不過爆鍋最好時間長點,要不然溫度不夠帶有一股生油味,所以最好是提前製作熱油,熟油!
大包小包回到招待所,在前臺放了幾顆奶糖,接待的大媽樂呵笑納,表示廚房隨便用,文若已經去了醫院,房間保溫桶剩下一隻,想來早上的粥被帶走了。
不知道兒子能進食了沒,不過有媳婦在也得吃,到了廚房開始收拾,病號喝雞湯比較好,要是能有根兩三年的園參效果能更好點,野山參不行,芋頭身體機能剛恢復,要是虛不受補那就起了反作用。
他選擇整隻雞煲湯,一點油都沒放,冬天母雞本身就在掉膘,所以油不多,很適合芋頭這樣的病患,把雞焯水去腥後放入瓦罐,倒入清水,加入紅棗,枸杞,丁香,豆蔻和當歸,以及薑片,蔥段,少量鹽後大火煮沸,而後文火慢燉。
等到出鍋撈出調料即可,沒有料包袋只能如此,也不是很麻煩,順手的事。
剩下的時間處理了鯽魚放到閒置盆中,切了一半豬肉醃製後做紅燒肉,割了稍微帶點肥的炒了個白菜片,主食蒸的米飯,剛開始傢伙什都不湊手,準備也不充足,但是還不至於丟手藝,因為已經有兩波人聞著味來問是不是有午飯供應了。
等王澤抱著用大衣捂著的保溫桶和飯盒來到醫院已經快十一點了,王樟剛掛完消炎吊水,見到老爹進屋叫了聲,“爸!”
王澤從大衣拿出保溫桶和飯盒,“昨晚發燒沒有?今天能不能進食?”
芋頭臉色好了些,精神頭也足,翹起嘴道,“有點燒,掛了吊水已經退了燒,今天可以吃東西了,爸,我聞到雞湯味了。”
王澤笑道,“鼻子還挺好使,有點燙,讓你媽盛出來先晾晾!”
文若開啟保溫桶,一股清香飄了出來,芋頭嚥了咽口水,他是上午排的氣,然後掛吊針,早上老媽帶來的粥還沒來得及喝,這會兒肚子早就空空要造反。
見兒子這樣,文若笑著拿碗和勺子盛出雞湯吹著降溫慢慢餵食,知道自己這情況不能多吃,喝了兩碗湯,吃了兩口雞腿肉,肚子總歸不再鬧騰,芋頭才止住。
身上暖融融的,除了傷口有些疼痛沒別的毛病,見老爹老媽準備吃飯,王樟很是抱歉,“爸,媽,兒子連累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