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列滿載鋼鐵物資的火車專列行駛在冰天雪地中,車尾安保車廂王澤看著車窗外被皚皚白雪覆蓋的大地,這片分佈全國近三分之一的糧倉不斷開發利用,在如今這個特殊時期,挑起輸送全國大部分省市的糧食危機重擔,對外則是承擔大部分償還外債出口,在糧食產量低下,生產力不足,季節週期性短的條件下,可想而知這塊熱土的人民付出怎樣的艱辛!
不時閃過從北邊過來滿載木材,煤炭,原油的運輸火車,王澤記得直到二十世紀初,從北向南輸送的能源專列都沒停過,幾十年的供給造就了後來南方經濟復甦能快速發展的基石!作為“共和國長子”東北作為重工業基地,奠定了全國薄弱的工業基礎,扛起這個農業大國初期科技發展的大旗!誰能想到幾十年後,隨著改革開放對外視窗開啟,輕工業發展蒸蒸日上,把這些依靠重工業發展的城市推向末路,加上思維轉換遲緩,城市經濟發展幾乎停滯不前!由於地理位置的原因,南北方經濟差距越來越大,使得長子風采往日風光不再,直到後來振興老東北工業基地,這裡才煥發第二春!
上個月,大慶石油會戰取得關鍵性階段勝利,意味著國內徹底摘掉“貧油”帽子,成批次原油持續不斷輸送全國各地,為工業發展提供“原動力”!從報紙上看到王進喜專題報道,那張跳進水泥池拼搏的照片隨著“鐵人”稱號傳遍全國,掀起轟轟烈烈的學習“鐵人精神”!為此王進喜獲得一九六零年全國先進工作者,這可不是王澤那個能比的了的!
這位為新華夏石油事業奉獻一生的鐵人,因病去世的時候才五十多歲,身體尤其到後期,即使臥床不起,根本承受不了工作之重,王進喜還咬牙挺著保持樂觀精神,作為大慶石油基地負責人之一,家境卻貧寒,三子一女,母親重病長年吃藥,小女兒天生小兒麻痺,就這王進喜堅持廉潔自律,從沒拿過一分一線!
王澤這段時間寫過兩封信,希望他注意身體並祝賀他取得的成就!可能是工作忙,王進喜回的兩封信很短,相互問候,鼓勵他無論甚麼崗位,只要努力堅守,都是在為國家做貢獻。這個值得讓人欽佩的工作狂人吶!
尾箱後門開啟,一陣冷風灌進來打斷他思路,巡視的軋鋼廠保衛進了車廂,雙手可能已經麻木了,不停跺著腳搓著手,王澤遞過去根菸,對方客氣接了。車尾的安保車廂向前兩側有觀察視窗,但時不時得經過車尾到外邊巡視,聽說以前有不少敵特多次破壞鐵路設施,還有扒車搶劫,盜竊的。冬天的東北氣溫很低,加上行駛列車本身帶風,吹到臉上跟刀割一般。
上次去軋鋼廠,李懷德要去哈市調配走老丈人門路爭取來的物資,閒談中問起他要不要去看看,王澤動心了,安排好家裡,跟分局請了假開了介紹信,李懷德給辦了個臨時顧問的身份證明,這才跟車一同北上。
一千多公里路要走兩天一夜,車廂有兩個平板鋪位,這是給執勤人員臨時休息的。李懷德可能休息好了,起身一看時間下午四點多,冬天日短夜長,此時天已經漸黑。
“小澤,你不休息下?”
“不了,坐著跟休息沒區別,這也快到點了,要不咱們開飯?”
李懷德搓了把臉。“行!咱們喝點打發時間。”
跟著老李的辦事員小高給爐子通了火氣,開啟通風口,將幾個飯盒放到爐子上。老李級別夠,出門都帶著辦事員,跟勤務兵一個道理,至於秘書不夠級別可配不上,現在的秘書跟以後的秘書可不一樣。身份地位,行政級別,可都不低,而且除了特殊情況鮮有帶異性秘書的。
小車廂有取暖爐子,可以做飯,不過出門的都是大老爺們,嫌麻煩對付兩天就到了,所以都是帶的現成的,熱一下就行了。車尾王澤三個加上保衛一共七個人,車頭保衛加上司機,副手和燒煤的也是七個,那邊吃飯和這邊一樣自理。
雖然條件不好,王澤出門可不會苦了自己,特意做的雜糧煎餅,這東西怎麼說呢,做好了就吃和放置涼了再吃兩個味道,涼了再吃得牙口好,吃不慣的對這真是無愛,正是因為難咬動,所以比起現吃現做多了份滿足感,而且味道更好,反正王澤是這麼認為的。
看了看其他幾個保衛都是窩頭配菜,王澤讓他們嚐嚐自己做的煎餅,從包裡拿出罐頭瓶裝的小魚醬,一摞雜糧煎餅,一捆大蔥,抽出一根扒去外皮,示意其他人自便,其他人有學有樣。從爐子上端起熱的差不多飯盒放到小桌上開啟,酸辣的土豆絲味立馬漂滿小車廂,土豆炒完涼了有些回生,但就這條件,誰也沒辦法。攤開煎餅,鋪上一層土豆絲,抹上小魚醬,大蔥一掰兩段放上,這個撕碎了吃沒味道,講究一個粗礦吃法,有感覺,卷好咬了一口,甩著腮幫子嚼,還不賴!
其他人都卷好開動,李懷德就精緻多了,一手拿煎餅,一手伸到桌子下兜子裡拿出一包花生米,兩瓶牛二,竟然還有隻片好的烤鴨示意小高拿爐子上熱熱。
熱好後,叫過幾個保衛,樂呵呵讓他們也嚐嚐,這就是會做人,怪不得這貨以後混的開,上下都能籠絡住,離開軋鋼廠也沒人找他秋後算賬,確有獨到之處!
幾個保衛每人夾了一塊就沒再上前,小高給倆人把就倒上坐一邊吃去了,上司聊天還是不湊前的好。
李懷德咬了口煎餅就著烤鴨抿了口小酒“小澤,還得是你懂生活,這個小魚醬做的真不錯,就著煎餅真是一絕!就你這手藝在哪都吃得開!”
“人生無外乎吃喝二字!我就一個廚子,不研究吃還能做甚麼?要是吃都整不明白,那可就丟手藝了!”
李懷德一琢磨還真是這麼回事,端起酒杯倆人碰了一個。“還是你看的開,有時候我都羨慕你,活的自在!”
王澤強烈感覺他在裝,但沒證據,心想讓你過幾天老百姓生活試試?保證哭著喊著“要求上進!”
看他表情就知道在想甚麼,李懷德嘆口氣“老弟,這就咱們倆人說句實在話,體制上的事彎彎繞繞的說道太多!別看哥哥表面風光,有時候身不由己,想要往上走,你得有拿的出手的政績,就像這次還是求我那老岳父出手,你嫂子那幾個兄弟非常不滿,這我都理解,資源就這麼多,我吃一口,他們就少了!有時候感覺上邊沒人真的很難,老哥我現在一眼都能看到頭,再怎麼努力都是白用功!”
所以你這是有點要鹹魚的意思了唄?不過仔細一想還真是,廳級再往上可不是簡簡單單的人際關係就可以了的,再有作為一個女婿肯定沒兒子重要,資源傾斜肯定有先後!王澤當然也明白,這跟幾十年後沒甚麼區別。說你行就行,不行也行!說你不行,行也不行!所以自己吃不了那碗飯,被賣了都得替人家數錢!
喝完一瓶,把那瓶也開啟了,李懷德倒酒不知道想起甚麼可樂的事,小聲湊近王澤“你那管倉庫的相好怎麼捨得送走的?多好一個情果,我見人家跟著你可是千肯萬肯的,你真就這麼狠心?”
白了他一眼,李懷德知道畢靜姝底細,送走也沒瞞著他。“老哥,我倆還真沒那事,不管你信不信,我覺得還是走了好,在這邊萬一出點事,我心裡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