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修斯眼神一沉,他望著眼前搖擺不定的霍特,眼底晦暗不明。
他當然不能讓霍特打退堂鼓——圓環的秘密很有可能就會在此次冒險中揭曉,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放棄。
而也只有霍特才能感應出那卡德森村落的位置,因此在找到那個村落之前他都不能讓對方離去。
“霍特——”
修斯重新蹲回了篝火旁,火焰將他的側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你忘了?你又不是一直在監視,這兩個感應可能未必就是被那正式巫師抹殺的。”
聞言,霍特原本低下的頭猛得一抬,他看著修斯,眼底閃過一絲遲疑:
“你是說——?”
修斯先是拿起一根樹枝,隨後輕輕撥弄著旁邊的篝火,火星飛濺濺,發出噼啪的聲響。
“你不過是看那屬於正式巫師的感應正朝另一道感應迅速逼近,就貿然斷定另外兩道消失的感應,也是被那位正式巫師滅的?”
修斯將語氣輕輕壓低,又在某些字眼進行恰到好處的停頓,刻意引導著霍特能聽出他想表達的關鍵資訊。
“你是想說,那兩道感應不是被正式巫師殺死的?”
很顯然,霍特聽出了關鍵的字眼,隨即輕輕道出了修斯想表述的意思。
可下一刻,他又沒有緊皺,語氣飄忽不定道:
“可那道正式巫師的感應,確實在朝另一個持有者的方向移動……”
“那又如何?”
修斯打斷對方,下一刻,他的聲音忽然拔高。
“你要想想,那幾道感應都在四處走動,尋找著所謂的卡德森村落。”
見已經鋪墊完畢,修斯便迅速的向霍特道出了他的“推測”。
“可遺棄之地才多大?更何況還是個僅存在兩個帝國的東部區域——或許是他們彼此相遇,最後同歸於盡了也說不定。”
他的語氣裡帶著深深的篤定,就是要引導霍特潛意識裡認為他的說法是對的。
而見霍特的臉上閃過一絲意動,他便繼續補充道:
“況且當時在旅館裡你不是感受到了嗎?那麼近的距離,那個正式巫師都沒有盯上我們——所以或許是那正式巫師剛好和一個持有者撞上了也說不定。”
言罷,修斯放下了正撥弄篝火的樹枝,轉身朝霍特的方向緩緩走去。
很快,他便來到了霍特的面前,身體恰好擋住了身後躍動的火光,將面容隱匿在濃重的陰影裡。
“為了搞清楚這“石頭”的奧秘,你應該準備了快十年了吧?就這麼要放棄了?”
修斯並沒有用到心感派系的巫術,畢竟他對心感屬性的親和力擺在這。
要真的施展了,估計作用在一個三等學徒的身上根本發揮不出效果,甚至還會被對方察覺。
當然,主要他也並沒有學習相關的巫術就是了。
好在霍特此時的心神也受到了不小的衝擊,思緒本就雜亂。
加上他心中本就對修斯還存著幾分引對方來的愧疚,因此對於修斯說的話,霍特也並未覺得奇怪。
“可是,持有者裡終歸至少有一個正式巫師,我們遇上的話——”
霍特要表達的意思不言而喻,他姑且相信了修斯的推測,可對於直面一名正式巫師,他還是有些畏懼。
修斯擺了擺手,繼續蠱惑道:
“我們現在還遠在遺棄之地的西部呢,霍特,等我們趕到東部,最少還有好幾天的路程呢。”
他頓了頓,語氣逐漸放緩:
“起碼現在,以及之後的一段時間,我們是安全的,不是嗎?且就算那巫師真的感應到我們,他也會先處理完遺棄之地東部再說。”
聞言,霍特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現在在他的感應裡,除了一個剛踏入遺棄之地的持有者,其餘持有者都已經盡數到達了遺棄之地的東部。
這些持有者中,保不齊其實也還有正式巫師也說不定,到時候兩位正式巫師如果交手,或許也能為他們拖延一些時間——甚至同歸於盡。
當然……
霍特晃了晃腦袋,他知道這只是自己的妄想,出去冒險就應該隨時預想最壞的情況才對。
而霍特思慮之時,修斯又適時開口道:
“再說了霍特,你可別忘了——只有你才知道卡德森村落的具體位置。”
下一刻,篝火的火焰漸漸旺了起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了身後的樹幹上,如同兩隻靜靜蟄伏的暗影野獸。
“你可別搞錯了,我們的目的又不是與正式巫師對戰,是為了你口中的那甚麼傳承,以及讓我與“石頭”的背後存在見面。”
修斯嘴角輕勾,見霍特的面色已然鬆動,當即乘勝追擊道:
“之前你也說了,大部分的持有者都已經去往遺棄之地東部了。”
“那我們乾脆就別這麼畏畏縮縮的,不如就趁此加快行程,儘早趕往遺棄之地東部。”
“而搶在他們的前頭踏入卡德森村落,奪取傳承,這才是重中之重的——不是嗎?”
話音剛落,霍特的呼吸便驟然一滯。
而修斯的下一句話更是如同一記重錘般,重重砸在了他的心裡:
“而且要是他真的朝我們過來,我們把“石頭“摧毀不就行了?”
聞言,霍特整個人都陷入了思考中。
顯然,修斯的話說得完全沒錯,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其餘的持有者都如同無頭蒼蠅般在東部區域亂逛。
想來那卡德森村落的位置必然十分隱蔽,甚至它未必是常理中的村落,甚至是個小型的秘境甚麼的。
而只要按照修斯的意思,他們在正式巫師發現之前進入卡德森村落。
到時就算對方真的能感應到他們的位置,自己也已經獲得了預言巫師的傳承,想辦法銷燬掉“石頭”就是了。
畢竟已經成為了預言巫師的自己,之後也並不是很需要再靠手中的“石頭”來預測危險程度,或者說對方能不能跟得上正式巫師的命運之線都說不定。
唯一可惜的,或許就是如果真到了那時候,已經將“石頭”繫結為預言巫具的自己會受到不小的損害罷了。
不久後,看著霍特眼底的掙扎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抹熟悉的堅定,修斯的心中也是暗自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