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一艘掛著灰藍色帆布的三桅帆船正平穩地航行在水藍色的海面上。
詭異的是,哪怕今天幾乎沒有海風吹過,帆船的行駛速度也依舊快得驚人。
就連它的船身也十分簡陋,似乎僅是用普通的木頭做了個樣子。
但就是如此簡陋的船身,竟能如同鋒利的刃口般毫不費力地劈開前方湧來的浪花,甚至是礁石。
甲板上,幾名強壯的水手正有條不紊地打理著船上的一切,他們各司其職,動作嫻熟有力。
可是,他們的動作都刻意做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片海域下方的海獸,或者——是怕打擾了船裡的某位存在。
“咔噠——”
突然,甲板上的活板門被人推開,隨即一道黑影從船艙裡走出,他的步伐輕盈迅速,轉眼間便穿過了忙碌的水手,快步來到了船頭。
而無一例外的,水手們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夥計,目光敬畏的望向了剛才經過的那道黑影。
因為那位正是這隻船的主人之一——一位神秘的巫師學徒。
船頭處,修斯望了眼前方一望無際的海面,隨即平靜的向身旁的船長確認道:
“你確定在這一個小時裡,“石之號”都不會出現顛簸是吧。”
船長是個面容黝黑的中年男人,他順著修斯的目光望向海面,聲音帶著些許討好道:
“是的,巫師大人,絕對不會。”
說著,他便指了指腳下的甲板。
那每一塊嶄新的木板上都佈滿了層層疊疊的綠色符文,它們宛如活物般緩緩流動,散發出淡綠的幽光。
在這些符文的引動下,船隻周圍竟浮現出了強大的氣流,它們沿著船身不斷遊走,推動著巨船前行。
“您也看到了,“石之號”靠的是喚風陣召喚的氣流驅動。”
“而它不僅有推動船隻行駛的作用,還可以維持船身的穩定,別說一個小時,即便是一天一夜,也不會有半點顛簸。”
而在得到了對方肯定的答覆後,修斯便轉身迅速回到了安靜的船艙之中。
他回到了船艙最深處,一間最安靜的房間裡。
房門緊閉,隔絕了外面船艙外傳來的海浪聲,房間裡鑲嵌著一枚魔石燈,將室內照得通亮。
房間不大,可裡面的陳設卻是十分的複雜。
這裡不僅放置著各種複雜的裝置,還連通了數條魔力紋路,以及簡單的符文陣。
而房間裡最核心的地方,無疑擺在桌上的那顆拳頭大小的水晶球。
幾乎所有的魔力紋路都匯聚在了它的基座處,然而這些紋路此刻黯淡無光,顯然還沒有被魔力啟用。
進門後,修斯便脫下了寬大的巫師袍,隨即將袖子挽至小臂處,線條分明的手臂。
他在桌前坐下,指尖輕輕一揮,桌面上的物品便自動向兩側退開,騰出一片乾淨的空間,並露出了桌面中心中心的水晶球。
隨後,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銀色的戒指,指尖輕捻,便將其緩緩放入了水晶球內。
“拜託……可別又失敗了。”
在霍特恢復了身體後,他們兩人便乘坐著買來的“石之號”,離開了劍魚灣。
而在航行了數日後,“石之號”也是一路平穩地抵達了這片海域,此刻他們距離遺棄之地,僅有不到兩天的航程。
然而,早在在啟航之前,似乎是想到了空氣裡的魔力會日益稀薄,修斯的心裡也不禁有些憂慮。
畢竟儘管他隨身攜帶了大量的回魔劑,可要是真的陷入了險境,他恐怕連服用魔藥的時間都不會有。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怕到時候自己施展不出界隙錨定。
畢竟雖然他已經將界隙錨定的巫術符文固化在了意識空間裡,可以省去勾勒符文的時間,但是啟用這些符文也還是要消耗一定的魔力。
而除非他在戰鬥時,時刻注意著保留至少能施展一次界隙錨定的魔力。
否則一旦危機真正降臨,遺棄之地那稀薄到近乎枯竭的魔力,恐怕根本不夠他呼叫。
可是,要刻意保留魔力又成了一大難題。
畢竟界隙錨定的魔力消耗量,會隨著傳送座標之間的距離以及傳送難度的增加而不斷增加。
傳送難度倒還好說,畢竟遺棄之地幾乎不會有跟巫師相關的東西,就更別說禁錮空間之類的手段了。
但要說傳送距離,修斯估計過,這恐怕相當於從瑪蘭瑟爾的一端直接傳送到另一端。
而如此恐怖的魔力量,自然很難在戰鬥中刻意留存。
畢竟,當初他初次嘗試遠距離傳送時,所出現的一系列難受症狀,可不只是空間亂流衝擊的緣故。
這其中還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因為他大量的魔力在那一瞬間被全部抽走。
於是,修斯便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製作一件簡易的巫具,一件只需觸發,便能釋放其中預存巫術的一次性巫具。
不過若是要找人定製這種釋放預存巫術的巫具,那就必須提供對應巫術的巫術符文。
而修斯也知道界隙錨定的重要性,自然不準備將其公之於眾。
於是,他便準備自己簡單“製作”一個僅釋放一次界隙錨定的簡易巫具。
當然,修斯可完全不會製作巫具,房間裡的這些裝置、水晶球、魔力紋路以及那些符文陣也都是他提前買來的。
包括剛才放進水晶球裡的那枚戒指,也是提前刻好了相應魔紋的半成品巫具。
而他所要做的,便是在這些裝置的幫助下,把界隙錨定對應的巫術符文印上去。
當然,這可不太容易,畢竟這可是涉及了真正的“符文留存”技術。
雖然成為極限學徒時固化巫術的過程與其有幾分相關的地方,但兩者之間,可是存在著十分明顯的難度差別。
畢竟固化巫術,只是要精神力幫助符文與意識空間適配一下。
可這一次,他可是實打實的要在意識空間之外的地方勾勒符文,那就必須直接用精神力去模擬整個意識空間。
而現在,便是他的第十次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