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通訊水晶,修斯看了看,這才發現是原來是霍特的資訊。
資訊裡,霍特告訴修斯一切已經準備就緒,待會便可以前來進行預言。
早在一個月前,霍特便已經晉升為了三等巫師學徒,待他適應了幾天後,修斯便向對方提出了進行預言的請求。
霍特自然答應,畢竟這是上一次修斯幫他奪取凝露花時,商量好的報酬。
但因剛晉升三等學徒,他還得先得新的預言技法,熟悉各類儀式,以及準備材料。
故而直到試煉前夕,他才終於可以著手對修斯的預言工作。
……
“呼呼——!!”
寒風中,修斯靈巧的穿過陡峭的冰岩,身體如離弦之箭般在冰脊山脈間穿梭,周身縈繞的冰風不斷翻湧,在他身後拖出一道淡藍色的軌跡。
霍特和他約好的預言地點是在冰脊山脈。
照對方的話說,因為要進行預言的物件是自己,所以這次命運的絲線要被寒冰包裹,才不會那麼容易崩裂。
很快,修斯爬到了一處積雪稍薄的平地上,並在遠處望見了一棟小木屋。
它孤零零地立在無邊的雪幕中,與周圍雪濛濛的景象格格不入。
走到木屋前,修斯敲響了木門。
“咚咚——”
片刻後,木屋內傳出了霍特的聲音:
“進……”
“咯吱——”
修斯抬手推開了吱呀作響的木門,跨步走入木屋內。
牆邊的壁爐正燒得旺盛,將屋內烘得暖烘烘的,瞬間驅散了他身上的寒氣。
火光跳動著,映出了深處霍特的身影。
霍特端坐在橡木椅上,聽到修斯的推門聲便抬眸看來。
“好久不見啦,修斯。”
說著,他緩緩起身,身形已不再佝僂。
修斯這才發現,對方周身的氣息已截然不同,曾經的滄桑感已全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渾厚而洶湧的生命力。
更令他注意的是霍特的面容。
那滿臉鬆弛的皺紋已經徹底褪去,原本花白的捲髮也已恢復成黑色,就連那雙混濁的眼珠也變得清亮了起來。
乍一看去,竟與初遇時那個有些狼狽的霍特相重合,再也尋不到半分蒼老的痕跡。
“年輕的感覺真好,不是嗎?”
察覺到了修斯的目光,霍特聳了聳肩,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他的語氣鮮活有力,早已沒了之前的嘶啞感,每一句都鏗鏘有力。
修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確實,你現在的狀態,比我們初遇時還要精神。”
隨即,他的目光掃過屋內,很快便被中央的佈置吸引。
只見平整的木板地面上,鋪滿了磨碎的冰晶碎屑,冒著絲絲寒氣,數枚金色符文懸浮在上方,它們彼此牽引著,勾勒出了繁複而規整的紋路。
“這就是……你新學的預言儀式?”
修斯走到儀式旁,將身子微微前傾,探頭好奇地打量著上面的紋路。
“嗯,不過我勸你先別細看。”
霍特走來,踏在了冰晶碎屑上,碎屑互相擠動的“咯吱”聲卻並沒有出現。
“這些佈置全靠我的預言之力在維持著,眼下儀式還沒啟動,你靠近太久,很容易把陣裡的平衡攪亂。”
說著,霍特將四枚泛著冷光的冰魄石嵌入了紋路的節點上。
接觸的瞬間,金色符文驟然失去懸浮力,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般,一同湧向了冰魄石,穩穩附在那稜角分明的石面上。
緊接著,霍特手腕一翻,那顆名為“靈魂低語”的小石頭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上。
“我和它徹底繫結了,現在除了預言危險度,他也可以進行一些其他的預言。”
霍特微微一笑,將掌心的“靈魂低語”放在了最中心的冰魄石上。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可與之截然相反的是,他的表情卻忽然透著幾分僵硬,細密的冷汗正從額角滲出,順著髮梢緩慢滑落。
修斯並沒有注意到霍特將“它”說成了“他”,只是點了點頭,依照霍特的提醒,與尚未開啟的儀式拉開距離。
望著遠處那顆和之前沒甚麼變化的“靈魂低語”,修斯不禁暗自驚歎起了霍特的好運。
有預言派系的學徒,自然有語言派系的巫具,不過因為預言巫師的稀缺性,這類巫具並不多。
甚至因為涉及預言之力的原因,鑄具師鍛造這類巫具,甚至會令自己的命運受到一些或好或壞的影響。
不過幸運的是,看來霍特手上的“靈魂低語”不僅是一件未知的秘寶,還是一件預言巫具。
而在晉升三等學徒後,預言派系的學徒便初步有了看清命運之線,以及微調自己命運之線的能力。
因此,學徒如果手裡有預言巫具,便可以微調自己的那縷命運之線,將兩者繫結。
而這樣的好處便在於,一來隨著宿主境界提升、命運之線加強,巫具會同步晉升。
二來因繫結的關係,巫具還能實時反饋一些有關宿主命運的巨大動向,且不消耗代價,但會損壞巫具本身。
很明顯,霍特選擇了這塊未知的石頭,作為了他的預言巫具。
良久,隨著霍特古怪的,抬手憑空揮舞了數下後,預言儀式也總算可以開始進行。
只見霍特抬起頭,眼中早已被濃郁的白光所佔據。
“請站到儀式的邊緣,修斯。”
霍特出聲道。
“這樣方便我可以看清你的命運之線。”
沒有遲疑,修斯走到了儀式旁邊,靴底剛觸及冰晶表面,一股無形的寒氣便瞬間湧入修斯體內。
在修斯的感知裡,這股寒氣,竟似乎與他產生了別樣的聯絡。
也就在修斯站定的那一刻,霍特啟動了預言儀式。
只見他的語氣驟然一變,先前鮮活有力的少年聲線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孤冷低緩的音色。
那聲音彷彿是從古老冰層下傳來的迴響,透著股歲月的沉重:
“以冰脊山脈之風為引,以百年魄冰晶為證,我,霍特·迪艾爾,三等預言學徒,今僥倖揭開命運絲線,啟此預言之儀式!”
——嗡!!
修斯心底傳來一陣悸動,或許是自己那緊緊纏繞的命運之線,在這一刻,竟有了一絲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