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斯並沒有過多深究,他的首要目標是確認如今自己的安全。
而他已經將浴缸裡的水連同那些猩紅粒子一起凍了起來,並放在了特製的容器裡。
明天一早,他便要將其帶給塞拉菲娜檢驗,畢竟她姑且算是修斯較為信任的一位正式巫師了。
這既是確認自己身體的安全情況,也是為了試探一番,像她這樣身為瑪蘭瑟爾官方勢力的正式巫師階級,是否有意識到甚麼。
可就在他專心煉製著魔藥時,思緒卻再度被剛才和血族小姐的對話打斷,想到了自己之前的種種推測。
再聯想到圖諾蒂安家族和自己癲狂的狀態,以及最近一段時間頻繁遇到血族的經歷,修斯不禁回憶起了賽勒斯給自己的忠告。
“奧倫位面註定會重啟當年的戰爭!”
賽勒斯講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可不是一般的嚴肅,就好像一位提前發掘真相的智者,在給予後人最後的警告。
想到這裡,他不禁皺了皺眉,手不自覺的放下了剛煉製出的魔藥。
顯而易見,血族估計打算捲土重來。
當時修斯就有這種猜測,不過因為線索十分模糊,也沒有甚麼可證明的證據,他並沒有過多在意。
可如今,有了那位血族小姐的預設,一切的猜測都得到了驗證,這反而令修斯有些犯了難。
如果這位血族小姐不是在演他,那麼不遠的將來,整個奧倫位面勢必會再度掀起一次大戰。
到了那時,自己又該以甚麼樣的身份存在於巫師陣營中?
他是應該冒著被黑環冕章追殺的風險,給金環冕章透露哪怕一絲的訊息?還是一如既往的生活,最後老老實實等待著最終大戰的降臨?
修斯原本對於此事並沒有多大的反應,因為當時事情的真相還沒有被確定,而且他的目標是拼湊完手裡的圓環,以及進入到巫師位面中。
到了那時,如果血族真的和奧倫位面的巫師再度開戰,都與自己無關。
甚至根據冥想法上的介紹,有了界隙錨定這門巫術,自己還可以自由穿梭兩個位面,趁機在戰爭中分一杯羹。
可從如今的情況來看,血族貌似已經按捺不住自己的野心,已經陸續派人來到了瑪蘭瑟爾大陸。
想到這裡,修斯的指尖懸在坩堝上方,他盯著坩堝裡翻滾的幽藍色藥水,忽然自嘲般勾了勾唇角。
原以為有著自由穿梭的界隙錨定,他便能做個冷眼旁觀的逐利者。
可如今看來,這場即將降臨整個奧倫位面的風暴,竟已悄無聲息的纏上了他的衣角。
“嘩啦——”
忽然,修斯倒掉了坩堝裡的藥水,因為剛剛分神的原因,這些藥水已經無力挽回。
“我在擔憂甚麼?煉藥的時候可是最忌諱分神的。”
修斯喃喃自語道。
望著這些逐漸被吸走的廢液,就如同將那些雜亂的設想暫時壓進心底。
他想通了,此刻深究瑪蘭瑟爾的局勢毫無意義,他既沒有撼動整個位面的力量,也尚無明確的立場。
貿然行動只會像撲火的飛蛾,暴露在各方勢力熾熱的視線裡。
倒不如暫且按捺住心底的憂慮,先借著永霜尖塔的庇護,進入大陸真正的中心,待獲得了足以自保的實力後,再看待這場暗流湧動的棋局。
……
“嗯?,這些粒子……你是從哪裡發現的?”
塞拉菲娜目光剛觸及裝著冰塊的容器,便驟然抬眼向修斯詢問,話語裡帶著幾分難掩的急促。
“我當時前往了瑪蘭瑟爾北部,去執行一個任務,當時不是發生了圖諾蒂安家族的那些事嘛?我剛好就在附近。”
“至於這些,是我回來路上偶然在一處河邊遇到的,原本它們還想纏上我,被我及時凍住了。”
修斯淡然開口道。
這事可是牽扯到了一位即將偷渡到血域的半血族,他自然不能講出此事與他有關,只能如此稜模兩可的回答。
“嗯,血巫家族,我也有所耳聞……”
“這些粒子我們暫且稱為狂化因子,是一種心感派系魔法的產物,其實就是它導致了那些鷹身女妖會襲擊你們。”
“在那附近找到的,奇怪,難不成這些東西和血族有關?”賽拉菲娜再度望著這些猩紅的粒子,喃喃自語道。
她並沒有注意到,面前低著頭的修斯,眼底悄然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
“看來他們暫且不知道,這些令人狂化的粒子和血族有關。”
修斯心底暗自思忖,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掌心的符文。
那便是他和那位血族簽訂的契約,不知為何,雖然契約還在,但對方的存在卻十分模糊。
之前在去往苔晶塔的時候,他自然有聽到塞拉菲娜和埃羅克的對話,兩人也沒有隱瞞的意思。
在那之後他也有在學院中聽到關於總部派人來調查的傳聞。
從剛才賽拉菲娜的口中可以得知,這些名為“狂化因子”的東西便是那些巫師探查到的線索之一,並且他們並不知道這些是血族的手筆。
“那老師,請問我有被這些東西感染到嗎?”
修斯詢問道,語氣裡略帶一絲惶恐。
賽拉菲娜聞言,放下了手中從容器裡掏出來的冰塊,轉頭看向了修斯。
毫無徵兆的,一朵食人花模樣的魔化植物從地裡湧出,將修斯包裹。
“我——”
修斯心頭一震,不過並沒有反抗,而食人花則在嘴裡釋放著一種黃色光芒,將裡面的修斯牢牢包裹。
良久,經過了細緻入微的檢查後,塞拉菲娜撤走了食人花,淡淡回答道:
“你放心,在你的身上,完全檢測不出一絲狂躁因子的成分,況且這些可是對付正式巫師級的存在,如果你沾染了,可是會馬上瘋掉的……”
……
與此同時,某處洞穴內
一道身影靜靜的站在山洞的最深處,洞穴裡沒有一絲光芒,黑暗將他的身體牢牢包裹。
如果修斯看到此人,必然會十分的震驚,因為對方正是當初復生的“索塔迪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