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修斯和麥斯兩人有一沒一的攀談時,霍特與薇洛兒並肩追到了他們的身後,四人腳步輕緩地踏過地下據點內鋪著碎石的通道。
“噠噠噠……”
據點十分幽閉,兩側石壁上嵌著的劣質熒光石忽明忽暗。
修斯鼻子嗅了嗅,發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土腥氣,他這才注意到——這裡的土地並沒有被吸收生命力。
“看來那些精靈是靠著某種媒介吸收的生命力,無法察覺具體的吸收情況。”
修斯思索著,同時目光不自覺地掃過沿途零星往來的身影,以確定己方的具體實力。
這裡大多是些年紀較大的巫師學徒,臉上帶著些許蒼桑,他們的裝備很差,巫具衣袍的邊角處甚至補著粗糙的補丁。
他們手中握著的攻擊型巫具,質地看上去也極為普通,有些連最基礎的魔紋加持都沒有。
偶爾有人低頭除錯著法杖,杖尖寶石只勉強溢位一絲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光芒,稍縱即逝。
“這邊走。”
麥斯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們終於來到了目的地,隨著幾人側身繞過一個拐角,一道普通的木門立在眾人眼前。
“沙……沙——”
一個身穿符文皮甲的學徒正蹲在牆角、用一塊磨得光滑的紫色石頭磨擦著一柄深紅色的匕首。
瞥見幾人走近,這名學徒立刻停止了動作,將那塊紫色磨石揣進懷裡,又利落地把磨得鋥亮的匕首系回腰間。
隨後緩緩起身,朝著眾人頷首示意,伸手將沉重的木門推開。
“咔吱——”
隨著木門被推開,門後的場景映入眼簾,這是一間不算寬敞的“會議廳”。
說是會議廳,但也只是中央擺著一張蓋著獸皮的橡木長桌,四周散落著幾把陳舊木椅的大房間罷了。
霍特和薇洛兒跟著修斯了走進來,木門在他們的身後“咔吱”一聲緩緩合上,將外面嘈雜的談論聲和腳步聲隔絕在外。
靜謐的會議廳中,幾位學徒圍在木桌的周圍。
主位上,卡倫一襲黑袍,身形站得筆直,而他的正前方,一顆水晶球靜靜擺放著,不時閃著微光。
除了修斯,包括進來的麥斯還有剛才在磨刀的學徒,再排除身為二等巫師學徒的霍特。
這裡一共站著11位三等巫師學徒,也就是這個倖存者據點僅剩的三等巫師學徒。
修斯在麥斯的指引下站到了卡倫的旁邊,而霍特則站在修斯的身後,見修斯幾人到來,卡倫昂首示意,隨後對修斯說道:
“修斯學徒,在之前的戰鬥中,我們的坦森學徒瞥見凝露花在其中一位女性森精靈的手上。”
一旁的坦森點了點頭,也就是那位剛才正在磨匕首的學徒,不過令修斯注意的是,這位學徒的精神力居然十分穩定,甚至堪比學院派的巫師學徒。
凝露花估計是整個達爾森林最珍貴的魔化植物了,想來那群只是三等巫師學徒的精靈也會心動。
聽到凝露花還在,薇洛兒下意識的看向了身旁的霍特,而他在聽到這條資訊後眼中也立刻閃過一絲精芒。
“人都到齊了,那我們就來討論一下接下來的計劃吧,我先介紹一下,這兩位是薇洛兒女士的朋友——來自永霜尖塔的修斯·克雷格和霍特·迪艾爾。”
話音剛落,周圍的目光紛紛聚焦在兩人的身上,不過大多都是在觀察修斯,目光中有好奇、有懷疑。
修斯和霍特朝眾人點了點頭,突圍計劃便正式開始。
卡倫將手撫上了面前的那顆水晶球,下一刻,只見水晶球藍光一閃,一個範圍極大的地圖模型被水晶球投影出來,覆蓋整張橡木長桌。
地圖模型由某種藍色的能量構成,上面地勢起伏,呈現許多粒子狀的樹林、河流等構造物——這赫然是整片達爾森林的地圖。
“這是我的老師迪斯巫師遺留的巫具,他在建立灰石鎮後便將整片達爾森林的生態情況給記錄了下來。”
眾人湊了上來。
卡倫解釋道,隨後手指輕觸水晶球表面,指尖和水晶球表面觸碰的瞬間,桌子上地圖模型的某一點便驟然出現一個灰色的光點。
光點出現的瞬間,灰色能量便不斷的向四周蔓延,藍色的地圖模型逐漸被染成衰敗的灰色,只剩部分極小的範圍沒有發生變化。
“現在沒被吸收的區域就剩這些了。”卡倫皺了皺眉頭,隨即伸手指向了地圖角落的一個極小藍點。
“這是我們的據點,處於被徹底淪陷的東部區域,那些自然語者的學徒應該不會再來檢測這裡。”
話音剛落,在地圖模型的西部區域,其唯一一個較大的藍色區域開始被灰色的能量侵蝕。
只見那片藍色的區域如同被灰色潮水不斷吞噬一樣,開始一點點地縮小,最終與周圍的灰色地帶徹底融合在了一起。
“西部的區域也被徹底吸收了……”
卡倫的語氣有些顫抖,沒料到西區竟然淪陷得如此迅速。
“那裡可是居住著高大的樹人……”有人自語道。
不同於樹傀儡,樹人是部分魔化樹木覺醒意識後的生命體,類似於樹妖,但其數量比花妖多得多,且大都只生活在自己的那片林地裡。
“那麼,也就只剩下北部和南部了,各有四處區域還沒有被吸收,我們……”
“卡倫——”
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開口打斷了卡倫的講話,他的語氣十分穩定,似乎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決定說出的話:
“還是那句話,達爾森林已經沒有被修復的可能了,我們為甚麼不繼續躲在這裡,也許那群自然語者的學徒吸收完整片森林的生命力後就……”
“我的屏障只可以繼續支撐兩天。”
薇洛兒冷冷打斷了他的講話。“不是魔力消耗的問題,而是這個屏障最久就只能支撐五天,而一但屏障消失,他們就會——”
薇洛兒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這位學徒已經知曉了她的意思,只見他輕嘆了一口氣,隨後坐在一旁,緩解著戰鬥來臨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