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你們!”
拉提斯的心頭猛得一跳,他當然認得,這顆頭顱就是他的老師。
巨大的驚愕沖垮了所有思緒,連意識空間正在崩潰的危機都暫時被遺忘。
沒有過多言語,艾洛蒂手上的綠色紋路悄然變為了紅色。
隨著她手腕一揚,拉提斯的身上也浮現出了大量能量粒子,頃刻間這些粒子便化為了荊棘。
“呃——”
拉提斯的周身猛地一顫,紅色的光芒驟然迸發。
下一刻,無數帶著尖刺的血紅荊棘從他的肉體鑽出,從他的袍底、袖口瘋狂鑽出,瞬間纏繞住他的四肢。
不同於翠綠荊棘的向外生長,這些血色荊棘緊緊貼著拉提斯的面板,在他的身上瘋狂遊動,將其每一寸皮肉都深深剖開。
拉提斯只覺得周身突然炸開連續的劇痛,緊接著纏繞的血色荊棘猛地發力絞擰。
他連一聲完整的叫喊都來不及發出,眨眼間便被荊棘撕扯、攪碎成了模糊的血肉碎片。
“現在該去熔鐵城堡了。”解決完拉提斯後,艾洛蒂回頭說道。
她已經感知到,驚嘯尖塔的巫師已經發現了動靜,估計再過不久後便會趕來。
隨即兩人周身氣流驟然湧動,下一秒身形化作兩道綠色流星,飛速朝著熔鐵城堡的方向掠去。
彼時的熔鐵城堡,賽拉菲娜的魔力再次席捲過來,喚醒了寄宿在城堡眾人身上的能量粒子。
災難的陰影已悄然蔓延,赫亞姆卻對此一無所知,他站在圓桌前,正和手下反覆籌謀著公國明年的發展佈局。
因為這幾天花妖都無法衝破那個鐵籠,所以他們並不需要穿著赤鐵甲,一切都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最先出現異常的是城堡一樓的僕人,負責擦拭迴廊石雕的女傭突然尖叫,她的指尖突然冒出一截翠綠的荊棘,將她的手指攪碎。
荊棘似有生命般迅速纏繞上石雕底座,細小的棘刺深深扎進石縫裡,將她與石雕緊緊相捆。
在一樓巡邏的守衛最先聽到了叫喊,正要循著聲音趕去,身旁木門縫隙中竟鑽出了數條粗壯的荊棘。
它們沿著士兵的佩劍,瘋狂地向上攀爬,短短片刻就纏住了士兵。
棘刺輕易的劃破了鎧甲,刺進他們的皮肉之中,城堡大廳裡,正在議事的赫亞姆和手下們被窗外的景象驚得站起身。
城堡外面的圍牆之上,密密麻麻的荊棘已如潮水般覆蓋了圍牆,隨著翠綠的荊棘不斷延伸,對著城堡虎視眈眈,準備肆意掃蕩著城堡內的一切。
“啊……這甚麼!”
“巫……巫術!!”
幾聲短促的驚叫驟然響起,赫亞姆轉頭望去,只見他麾下的大騎士們已經被瘋長的荊棘死死裹住。
有些人試圖呼叫,但剛一張口手腕粗的荊棘就猛地從他們口中竄出,呼叫者的口腔被攪碎,只留下細碎的嗚咽聲在空氣裡顫抖。
大騎士們揮劍猛砍,鋒利的劍身卻只在荊棘上留下淺淺劃痕,而荊棘反而越過越緊,將這些壯碩的大騎士硬生生捏死。
赫亞姆提起佩劍,猛得衝到城堡的露臺前,放眼望去,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發冷。
只見城堡外圍的地面已被層層疊疊的荊棘所覆蓋,行走的路徑已被徹底封死,城堡外的牆壁也未能倖免,無數荊棘緊貼其蔓延,尋找著能鑽入的空隙。
很快,無數的荊棘從城堡的門窗、露臺蜂擁而入,朝著城堡內部的走廊、房屋湧去。
望著如潮水般湧來的荊棘,赫亞姆面色一凝,他已經猜到,拉提斯已經死去,緊接而來的是那未知勢力對他們的報復。
“咯……咯吱——”
赫亞姆咬了咬牙,他知曉大勢已去,現在唯一能活命的機會或許就是樓上的奇特生物。
他拔出了自己的佩劍,劍身通紅,還沒靠近就能隱隱感受到周圍溢位的高溫,這是拉提斯提供給他的巫具,也是確保他衝到樓上的唯一保證。
走出大廳,幾條荊棘率先朝他捲來,赫亞姆穩穩站立在原地。
隨著胸膛的劇烈起伏,他粗大的鼻孔中竟噴出絲絲熾熱的蒸汽,彷彿體內有團烈火正在熊熊燃燒。
隨著他的一聲微喝,這位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熔鐵大公揮出了決定自己命運的一劍,劍身在他的面前劃過一道赤紅的軌跡,徑直撞向他面前的荊棘。
“唰——嗤…嗤”、“咚、咚”
幸運的是,赫亞姆的身體正值巔峰,憑藉著巔峰大騎士的力氣,以及這把巫具的加持。
他足以斬斷面前攔路的荊棘,而荊棘的後面便是通往上方的樓梯。
此時樓梯的每一層階梯早已被荊棘入侵,沒有片刻的猶豫,赫亞姆當即在腿部蓄力,下一秒便猛得向上方的樓層躍去。
……
恐慌像瘟疫般在城堡中迅速擴散,人們四處奔逃,卻發現無論躲到哪裡,荊棘都能如影隨形地鑽來。
更絕望的是,哪怕逃脫了荊棘,片刻後他們自己的肉體也會鑽出棘刺——他們必死無疑。
物品被毀的碎裂聲,與人們的尖叫聲交織在一起,曾經堅固的熔鐵城堡,此刻竟一點點淪為束縛住他們逃命的囚籠。
維迪亞的居民自然也注意到了熔鐵城堡突發的災難,那座曾讓所有人滿心畏懼的城堡,此刻竟正慢慢淪為荊棘肆意蔓延的樂園。
望著這群荊棘,他們逐漸意識到了甚麼——這是維瑞古德小鎮的荊棘病!
一瞬間,維迪亞全城的居民開始紛紛四散逃竄,他們誤以為疫病已蔓延到這裡,此刻他們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逃離這裡,逃離公國!
而城堡內部,在赫亞姆不知疲倦的一次次揮砍中,他終於抵達了走廊角落的一處房間前——這裡正是他受拉提斯之命轉移花妖的地方。
“咔吱——“
赫亞姆推開房門,映入眼簾的便是被荊棘牢牢包裹的守衛,他們望見赫亞姆,紛紛以為自己有了生還的希望。
“公爵大人!……”
“救命——”
赫亞姆並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徑直朝著房間中央走去,那裡關押著災難的根源。